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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尔医生,请让我过好那屈指可数的时间。你我都知道,明天实在太晚了。”“去睡觉吧。”医生坚持着,“中午再来,到时我们再谈。”
维罗妮卡知道此事再无转圜,就说:
“我去睡觉。我会再来的。不过,我们还可以再谈几分钟吗?”
“只有几分钟。我今天太忙了。”
“我就不兜圈子了。昨天晚上,我第一次如此自由地手淫。从前我不敢想的事,昨天通通想了一番,从前我抗拒害怕的事,昨天却带给我莫大的快乐。”
伊戈尔医生尽可能作出一副专业的样子。他不知道谈话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也不想和上司发生冲突。
“医生,我发现自己是个堕落的女人。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点,我才会自杀。我身上有很多东西连我自己都不了解。”
还好,不过是作个回答而已,他暗想,本来还想叫护士进来做这场谈话的见证呢,免得我将来被指控性骚扰。现在不用了。
他回答道:“我们所有人都想做些不同于以往的事。我们的伴侣也是如此。这错了吗?”
“您来回答一下。”
“这真是大错特错。因为大家都不过是想想而已,只有少数人敢真干。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懦夫。”
“哪怕少数人做得是对的?”
“谁强大,谁就是对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懦夫成了勇士,他们把观点强加在别人身上。”
伊戈尔医生不肯再谈下去。
“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还得为其他病人看病。如果你肯合作,我可以考虑满足你的第二个要求。”
这姑娘离开了诊室。下一个病人是泽蒂卡,她应于今日出院。但伊戈尔医生让她稍等片刻,他需要把自己与维罗妮卡的谈话记录下来。
在这篇关于类矾的论文里,他需要加上很长的一章,探讨“性”这个问题。其实,大部分神经官能症和精神病都是由性引起的。他觉得,幻觉就是大脑里的电脉冲,一旦得不到满足,就需要找到其他渠道宣泄出来。
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伊戈尔医生便阅读了一本关于性怪癖的专著,那书写得很有意思,有性虐待狂、性受虐狂,还有同性恋,有人看到粪便会产生性冲动,有人看到别人的性器官会出现性冲动,有人交媾时会口吐脏话,还有其他种种,简直不胜枚举。开始时他认为,这是因为少数人无法和伴侣建立健康的性关系,才导致行为上有些偏差。
然而,随着他在专业方面的精进,看过的病人越多,便越发觉每个人都可以讲出自己的不正常。人们舒舒服服地坐在诊室的扶手椅上,眼睛看着地面,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起自己的“病”(简直不把他当医生看)或者“行为异常”(仿佛他这个精神病医生不能判断)。
人们一个接一个描述着自己的性幻想,与那本著名的性怪癖方面的书论述的正巧吻合。每个人都可以获得想要的性高潮,只要不侵犯性伴侣的权利,这正是那本书写作的目的。
在教会学校就读的女孩幻想自己遭受强奸。西装革履的男人或高级官员说他们将大把的钱花在罗马尼亚妓女身上,只为舔舔她们的脚丫。男人爱上了男人,女人爱上了闺蜜。丈夫想看妻子被其他人占有,妻子每次发现丈夫与人通奸,都会产生手淫的欲望。做母亲的要克制冲动,才能不去献身给第一个按门铃送东西的男人,做父亲的讲述了自己与有异装癖的人的故事,他们越过了警卫森严的边境,那真是一场隐秘的冒险。
还有乱交。似乎所有的人一生至少有一次产生过参加乱交的欲望。
伊戈尔医生把笔放下了,想起了自己:他也是这样吗?是的,他也愿意。乱交,就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肯定是毫无秩序纯粹快乐的东西。占有欲不再存在,快感和混乱取而代之。
难道是因为这个,很多人才中了类矾的毒吗?伊戈尔医生曾读过一份研究报告,在一场恪守一夫一妻制的婚姻里,共同生活的第三年或第四年,性欲便会消失。从此,女人会觉得男人拒绝了自己,男人会觉得自己成为了婚姻的奴隶,然后,类矾,或苦病,开始摧毁一切。
与神甫相比,人们在精神科医生面前总能更加畅所欲言,因为医生不拿地狱说事。在其漫长的职业生涯中,伊戈尔医生把人们所有能讲的全听了个遍。
只是讲讲而已,他们从不实践。尽管他也算是个有经验的老医生了,却总不由得问自己:人们为什么会害怕与其他人不同呢?
他试图找到答案,而回答总是千篇一律:“我担心丈夫把我看成妓女。”如果坐在面前的是个男人,那回答也总是一成不变:“我的妻子值得尊重。”
一般来说,到这儿谈话就结束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观念,就像指纹一样人人不同,说这些不会有用的:没人会信这个。床上的放荡形骸是要冒风险的,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个偏见的奴隶?人人都害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