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我觉得你说的挺合理啊。”我说道。
“你年纪不够大,还没经历过三十年代,我也没有。我要是经历过那个年代,就绝不会再容忍他们。我们是好人,我们都是这样的。理性的人。谢尔盖也是这样的。你和谢尔盖——我能从你脸上看出来,内德,你想藏也藏不住,你们俩是一样的人。所以说,别再把我描黑,把你画白,因为我们的思想是相同的,就像我跟谢尔盖一样。我们都站在同一边,都反对邪恶、反对没文化、反对低级下流。我们是‘不被承认的贵族’——谢尔盖就是这么说我们的。他说得没错。你也是其中之一,这可是我说的。我的意思是,还剩下谁啊?我们每天在周围见到的都是堕落、浪费和无礼,除了这些还剩下什么?整夜坐在上面的阁楼里转动着拨盘的时候,我们该听谁的啊?当然不听雅痞,这毫无疑问。也不听那帮养尊处优的家伙,他们有什么可说的?也不是那些挣得多、花得多的人,他们根本帮不上忙。当然也不是那帮整天念叨裤衩和奶子的人。我们不可能匆匆忙忙地改信伊斯兰教,对不对?他们那些国家之间正忙着打仗呢,还放毒气。所以我的意思是,现在苏联人正四处抛弃责任,还穿上了刚毛衬衣183,对一个有感情、有良心的人而言,还剩下什么选择?谁还会拯救我们?还有梦想吗?安慰在哪里?友谊呢?总要有人来填补空缺啊。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没有朋友我活不下去。认识谢尔盖之后我不能再这么活着了,内德——我会死的。谢尔盖是这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美酒、食物和欢笑,这就是谢尔盖。他是我生存的全部意义所在。以后会怎样?我想知道。在我看来,有些人可能会掉脑袋。谢尔盖的观念就是那样的。我在你身上却看不出来——反正我觉得我是看不出来。我好像瞥到了一点,不知什么地方好像能看出一种渴望,然后我就一点儿都吃不准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潜质。”
“考考我呗。”我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本事。跳舞。你一进门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在心里把你跟谢尔盖做了比较,我觉得你比起他来恐怕是差远了。谢尔盖不会像个二流子似的拖着脚走进来,他简直像是一阵风暴。按响门铃,进门时好像这房子是他买下来的一样,坐在你现在坐的地方,不过比你更警醒些——他在什么地方都坐不长,他这人有点坐立不安,连听歌剧的时候都也是那样。然后他像精灵似的咧嘴一笑,举起了杯子,里面是他自己带来的伏特加。‘祝贺你,尼莫先生,’他说,‘还是叫你C好呢?你赢得了比赛,我就是你的头奖。’”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我注意到他刚才是在偷笑。“他真是个出色的人物,谢尔盖这家伙。”
他大声笑了起来,我也跟着他一起笑。莫德里安是他虚幻的自由,我在想。就像萨莉对我一样。
“他甚至连大衣都没脱,”他继续说道,“开门见山地说起了他的事。‘咱们要谈的第一件事就是仪式,’他说,‘尼莫先生,一点都不招摇,就是我的几个朋友——碰巧就是鲍里斯和奥尔加,还有委员会里的一两个显要人物,他们要给你和你在莫斯科的众多崇拜者之中的几位举行一个小招待会。’”
“‘在你的大使馆吗?’我问。‘我可不会到那儿去。我办公室里的人会宰了我——你不知道戈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不,尼莫先生’,他说,‘不,不,C先生,我说的可不是大使馆——谁会在乎大使馆啊?我说的是莫斯科国立大学外语学院,他们要正式举行典礼接收你为荣誉学生,享受平民学生的全部学时。’”
“一开始我觉得自己就像死了一样。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能感觉到。我这辈子连比多佛184远的地方都没去过,更别说是苏联了,尽管我在外交部工作。‘到莫斯科去?’我说。‘你疯了吧。我是个译码员,不是什么腐败的工会领导人。我不能随随便便就跑到莫斯科去,哪怕到了那边真会给我授奖,有奥尔加和鲍里斯等着跟我握手,还承认我是荣誉学生,不知道还会有其他的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情况。我从事的工作非常敏感,接触的人倒是没什么,但工作确实很敏感。我能长期、经常接触到绝密及以上密级的材料。我可不是大街上的普通老百姓,坐上飞机去了莫斯科都不会有人知道。我觉得这些事我已经在作文里提到了,应该有一部分。’”
“‘那就到萨尔茨堡来吧,’他说,‘谁会注意到啊?坐飞机到萨尔茨堡来,就说你去那里听音乐,然后溜到维也纳,我会准备好机票——好吧,虽说是苏联民航,但只要两个小时——我们到了之后不会有人跟你啰嗦护照的事,仪式也都是家里人参加,谁会知道啊?’然后他递给我一份卷轴似的文件,边缘还故意做了旧。那是一封正式的邀请函,上面有委员会全体老师的签名,一面是英语,一面是俄语。不妨告诉你,我读的是英语。我可不能抱着词典在他面前坐上一个钟头,对不对?要是那样的话,我这个顶尖的语言学生看起来就是个十足的白痴。”他打住了——是觉得有点惭愧,我心想——“然后我跟他说了我的名字,”他说,“我不该那么干,真的。可是我已经厌倦了扮演尼莫。我想成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