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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弗罗斯特喃喃地说。他的脸交杂了恐惧与失望,神情绝望。“行行好嘛。别让我做这件事。找个华人职员去贿赂好吗?那样比较妥当。好歹我在这里小有地位啊。”
“老弗,俗话说,在香港,连蒲公英都会乱讲话。我要的是你。你在这里,你的资格比较符合。是放在这个金库里吧?”
一定要持续行动,他们说,一定要不断提高门槛。一旦失去主导权,就休想追回来。
正当弗罗斯特犹豫时,杰里假装失去耐心。他伸出巨无霸的手掌,抓住弗罗斯特的肩膀,将他转过来,往后推,把他的小肩膀抵在保险柜上。
“是不是放在金库里?”
“我怎么知道?”
“我来告诉你好了,”杰里承诺,对着弗罗斯特用力点头,额发因而上下摆动,“我告诉你,伙计,”他重复,一面以另一只手轻拍弗罗斯特的肩膀,“不依的话,四十岁的你,丢了饭碗,老婆卧病,小孩嗷嗷待哺,缴不出学费,大灾难一场。当做是非题,非现在选择不可。不是五分钟后,而是现在。你怎么做,我管不了,只要表面看起来正常,别让娜塔莉知道就行。”
杰里拉着他走回办公室中间,办公桌与电话就摆在这里。人生中有些角色,就是不可能秉持尊严来扮演。弗罗斯特这天扮演的角色正是如此。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数字。
“娜塔莉?噢,你还没下班啊。听好,我还想再待一个钟头,因为正好跟客户通电话。跟席妮说,钥匙就留在金库上,我下班前会锁上。”
他瘫在椅子上。“头发整理一下。”杰里说。两人等待时,他走回窗前。
“犯罪和贪污个狗屁,”弗罗斯特喃喃地说,“好吧,就算他抄了几条快捷方式好了。哪个华人不是,你举个例子啊?哪个英国人不是?你还以为香港会因为这样倒下去吗?”
“他是华人吧?”杰里说得非常刺耳。
杰里走回办公桌,自己拨了娜塔莉的号码。没人接听。他轻轻扶弗罗斯特起身,带他到门口。
“别锁上了,”他警告,“你离开前,东西还得放回去。”
弗罗斯特走回来。他情绪低落地坐在办公桌前,吸墨纸上摆了三份档案。杰里为他倒了杯伏特加,站在他肩膀旁等他喝下,再解释如何合作。他说,老弗,你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只要物归原处,然后走进走廊,小心关上门。门边贴出员工公告栏,老弗无疑经常查看。老弗应该站在公告栏前,用心阅读告示,一项不漏地看,等杰里从门内敲两下再进门。阅读告示时,他应该刻意站到可遮掩窥视孔的角度,如此杰里才知道他仍站在门口,路过的人也无法窥向门内。如此一来,弗罗斯特也能安慰自己,因为他并未知情渎职,杰里解释。上级,或客户,对他的指控,最严重的不过是留下杰里在办公室,违反银行基本的保密规定。
“档案里有多少文件?”
“我怎么知道?”弗罗斯特问。因为的确不知情,对方这么一问,让他反而口气稍微大胆起来。
“数看看啊,伙计。真乖。”
总共正好五十份,比杰里最乐观的预期多出甚多。尽管防范措施周到,为了预防有人进来搅局,杰里仍有备用计划。
“我也需要申请表格。”他说。
“什么鬼申请表格?我这里不放表格。”弗罗斯特反驳,“表格的话,我都叫小姐送来。这里没有。小姐都回家了。”
“用来在贵银行帮我开信托账户,老弗。放在桌上,动动你的镀金钢笔,表现待客热诚嘛。趁我忙的时候,你就休息一下。头款在这里。”他说。他从后口袋掏出一小叠美钞,扔在桌上,发出悦耳的啪声。弗罗斯特注视着钞票却不伸手取走。
别无旁人时,杰里手脚很快。他将档案夹里的文件解开,两两并排拍照,大手肘贴近身体以防镜头震动,大脚则稍微岔开,以维持重心,宛如板球员准备接地滚球。测量链轻擦文件表面以测距离。不满意时,他会重拍一张。有时候他会以手遮光。他经常转头查看窥视孔是否仍呈现墨绿,以确定弗罗斯特是否仍坚守岗位,而不会趁机叫武装警卫。弗罗斯特一度失去耐性,敲着酒杯,杰里则对他咆哮,叫他安静。他偶尔听见脚步声接近,这时他会将所有东西留在桌上,与美钞、申请表放在一起,将照相机放进口袋,缓行至窗口,欣赏海港景色,拉拉头发,如同思索着人生重大决定。又有一次,碍于手指粗大,情绪紧绷,任务又如此精细,他因此更换胶卷匣,希望旧相机的声响能降低半度。等到他叫弗罗斯特进来时,档案夹再度摆在办公桌上,美钞放进档案夹,杰里感到自己的冷血,稍微动了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