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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开个户,弗罗斯特。”杰里仍站在保险柜前说。
“你?”
“我。”
“从你昨晚说的东西判断,你连存钱罐都养不肥吧。除非你显赫的老爸在弹簧床垫里藏了一些。这一点我还是怀疑。”弗罗斯特快站不住脚了,不过他仍竭尽全力站稳。“喂,再喝一杯,别想学科学怪人在下雨的星期三走路,行吗?我们去看赛马。跑马地,我们来了。我请你吃午餐。”
“我其实不是想替自己开户,伙计。我是想开别人的。”杰里解释。
这时上演的是步调缓慢、场面伤感的喜剧,弗罗斯特小脸上的欢乐气息流失,他喃喃地说:“不要,噢杰里。”说给自己听,仿佛正目睹一场意外,遇害者是杰里而非弗罗斯特。脚步声第二度从走廊另一端接近。是女生,步伐短促急速。接着是急促敲门声。然后一片寂静。
“娜塔莉?”杰里轻声说。弗罗斯特点头。“假如我是客户,你会不会把我介绍给她认识?”弗罗斯特摇摇头。“让她进来。”
弗罗斯特的舌头宛如受惊的粉红蛇,从双唇间探头偷看,快速看了四周一下,然后消失无踪。
“进来!”他以沙哑的嗓音呼唤,一名高挑、戴深度眼镜的华人女孩从他待发信件夹中取走几封信。
“祝你周末愉快,弗罗斯特先生。”她说。“礼拜一见。”弗罗斯特说。
门再度关上。
杰里走过办公室,一手搂住弗罗斯特双肩,带着不加抗拒的他快步走到窗前。
“开信托账户,老弗。用你那对不贪不污的手。快一点。”
广场上,园游会持续进行。板球场上,有人出局。头戴过时球帽、身材瘦长的打击手弯腰,耐心修正投手的球路。外野手四处走动聊天。
“你陷害我,”弗罗斯特简单说,拼命想接受被陷害的这个概念,“我还以为终于交到真朋友了,你却想害我。亏你还有爵位。”
“不应该跟狗仔记者鬼混的,老弗。很难搞定,没有体育精神。你当初不应该吹牛的。记录都放在哪里?”
“朋友间本来就可以吹牛的,”弗罗斯特抗议,“朋友本来就这样!无话不说嘛!”
“那就说给我听吧。”
弗罗斯特摇摇头。“我是基督徒,”他傻傻地说,“我每个礼拜天都上教堂,一次也少不了。我恐怕帮不上忙了。我宁愿失去社会地位,也不愿意背信。这是我做人一向的原则,懂吗?我不答应。对不起了。”
杰里挨近窗台,直到两人手臂几乎相碰。大窗框因车流而震动。软百叶窗沾上建筑工地的红灰。弗罗斯特的脸孔因努力应付个人噩耗而露出令人同情的神情。
“跟你谈个条件,好友,”杰里说,音量非常小,“仔细听我说了。这是萝卜和棍子的问题。如果你不照做,报社会放出对你不利的风声。头版大头照,大横幅标题,正文未完内页待续,六栏,等等。‘你愿向这名男子购买二手信托账户吗?’香港是贪污腐败的化粪池,而弗罗斯特是淌口水的怪兽。诸如此类。我们会跟他们说,你在银行青年俱乐部玩欧洲人的多人娈交,像你讲的一样。我们也会说,一直到最近,你在九龙区还筑了个爱巢,可惜因为女的要更多钱,结果不欢而散。刊登出来之前,当然了,他们会先向你们董事长查证,也许还会向你夫人查证,如果她身体撑得住的话。”
弗罗斯特脸上的汗珠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中如暴雨直下。前一秒钟,他面带菜色的五官只见油亮潮湿的模样,如今却被汗水淋个湿透,毫无拦阻地流下他圆润的下巴,落在墨绿色的西装上。
“喝多了,”他傻傻地说,尽量以手帕止汗,“每次喝酒都这样。可恶的气候,我不应该住在这里。没有人应该住在这里。在这里等着烂掉,我最讨厌了。”
“听来不太妙呢。”杰里继续说。他们仍站在窗前,左肩碰右臂,如同两人正在欣赏美景。“好消息是,会有五百美金放进你发烫的小手,由潦倒文人奉送,不足为外人道也,而且推弗罗斯特担任董事长。所以说,为什么不干脆跷二郎腿享受享受?知道我在讲什么吧?”
“可否容我请教一下,”弗罗斯特终于开口,希望造成讽刺的效果却弄巧成拙,“查阅此档案,你究竟是想到达什么目的?”
“犯罪和贪污,伙计。牵连至香港。落魄文人街点名了几个带罪在身的人。账户号码四四二。是不是放在这里?”杰里手指保险柜说。
弗罗斯特以嘴唇做出“不是”的形状,却无法出声。
“两个四,然后一个二。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