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又是在撞球室,所不同的是昆恩的桌子和高背椅都被拿走了。换来的是沙发椅,厚厚的椅垫坐起来挺舒服的。外面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当中。蓝迪的女仆已经把百叶窗拉下,把灯打开。起风了,这栋楼房也开始像架子上摇摇晃晃、叮当作响的瓶子一样。布莱迪打开了他的公文包。自从这些人知道这些情报价值的那一天起,他的那只公文包就变成了一块宝石。布莱迪系了一条带有圆点的领带,有时看起来像大学教授。
“巴雷,我是在什么地方读到或是做梦梦到的,你曾经在雷·诺伯的大乐队里吹奏过萨克斯?”
“那是在我乳臭未干的时候,布莱迪。”
“雷可以说是你碰到的人中最好的一个,是吗?他演奏出来的音乐,至今无人能比,不是吗?”布莱迪的问题,不是南方人还真问不出来。
“雷是王子。”巴雷哼了一段《切罗基》的音符。
“他有那种政治的想法真是太可惜了,”布莱迪说,“我们都曾经劝过他放弃那种荒谬的想法,但就是劝不醒他。你还跟他一起下棋吗?”
“是的,的确是。”
“你们俩谁赢?”
“我赢吧?我不太清楚。是的,我赢。”
布莱迪笑了,说:“我跟他下的时候,也是我赢。”
史凯顿也笑了。
他们谈伦敦,谈巴雷住的地方是在汉普斯德的哪一部分:“巴雷,我就是喜欢那个地区。在我心目中,汉普斯德代表着文明。”他们也谈巴雷曾经参加演奏过的乐团。“噢,天哪!难道他还在搞音乐吗?如果我是他那把年纪,我连不熟的香蕉都不敢买!”他们又谈英国的政治。布莱迪不得不打听到底巴雷心目中对撒切尔夫人的观念是错在什么地方。
巴雷似乎是不得不好好地想它一想。起先,他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也许,他接触到了奈德传来的带有警示的眼神。“巴雷,这不是她的错,她还没有碰到足以和她抗衡的对手,不是吗?”
“那女人是个鬼激进分子。”巴雷对着向他秘密示警的英国人这边怒吼道。
布莱迪没有笑,只是抬了抬他的眼睫毛,跟我们一起等着。
“她所行的是民选的独裁政治,”巴雷继续说道,情绪逐渐高涨,“她保护并勾结那些利益团体、大企业,不顾一般的私人小企业。”
他似乎是有意在这一话题上大做文章,但是又突然改变了心意,就此打住,因此也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只是开头而已。经过这十分钟的“暖身”,巴雷一定已经感到十分自在了。直到布莱迪懒洋洋地说道:“你现在卷入的这件事,巴雷。”并提议巴雷应该用自己的话再重述一遍,“但是要提到你们俩在列宁格勒对谈的情况。”
巴雷照着布莱迪的要求做了。虽然我认为我留神倾听的功力绝对不比布莱迪差,但就我在巴雷的陈述里听到的,并没有什么与记录相违背,或者是记录上所没有记载的。
头一个回合,布莱迪似乎也没有听出什么令他惊讶的事情。我这么讲,是因为就在巴雷讲完的时候,布莱迪向他笑道:“好,巴雷,谢谢你!”他的语调中丝毫听不出任何怀疑。他纤细的手指拨了一下手边的文件,说:“我总是说,干情报的人最糟糕的一件事就是闲懒。你必须要像一位战斗机的飞行员一样,”他边说,边选择了一页,盯着它看,说道:“上一分钟你还在家里享受你的鸡腿大餐,下一分钟你就得一小时飞行八百里,飞得你魂都出了窍。飞完之后,你还得赶着回家洗碟子。”他似乎已经找着了他所要的。“你对它的感觉是不是这样,巴雷,一点儿也没靠祷告上帝庇佑,在莫斯科那儿坚持到底?”
“有一些。”
“你在那儿闲着等卡佳?闲着等歌德?和歌德重叙旧情之后,似乎还在那儿闲逛了好一阵子,不是吗?”
布莱迪把他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研读了那份文件之后交给了史凯顿。我知道那个停顿是故意的,但还是让我觉得心惊胆战。我想奈德一定也被吓住了,因为他看了史凯顿一眼,然后焦急地转眼看了看巴雷。“根据我们在现场的人员报告,你和歌德约在列宁格勒时间十四点三十三分的时候分手。你看过这张照片了没有?史凯顿,把它拿给他看看。”
我们全都看过那张照片,惟独巴雷没有。照片上显示他们在斯莫尔尼公园道别的情景,歌德已经转身要走了,而巴雷的双手仍然握住转身过去的歌德。照片左上角的电子时间记录显示着十四点三十三分二十秒。
“你记得你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吗?”布莱迪问道,说话口气好像是对这一段往事有着非常甜美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