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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要我跟个男人到此不成?”巴雷反问道,“我是跟一个女人到这儿,跟一只俄国鸭子到这儿,又干中情局什么事?”
他往后拉了张椅子坐下,不是表示服从,而是抗议。
克莱福向我点了点头,我于是起身走到那张大得荒唐的桌子边,把那张官方秘密文件的表格放在他面前。我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用死寂的严肃神态递给了他,但他的目光却紧盯着房间外的一个点。据我观察,他不仅今晚如此,日后的几个月内也经常重复这种举动。每当他如此张望,我们就知道他已抛下眼前一干人等,进入了他自己饱经沧桑的时空。我也见他经常突然打断大家嘈杂的谈话,好像是迫不及待要将一个无形的恶鬼赶走。我更注意到他无故地扣了扣手指,似乎是在说:“那么,就这么说定了。”而其实呢,大家都知道,原先根本就没有人建议过什么。
“你是签这份文件,还是不签?”克莱福说道。“如果我不签,你要怎样?”巴雷反问道。
“我不会怎样,但我现在要郑重地当着证人的面告诉你,这个会议以及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都是机密。哈瑞是律师。”
“他说的是真的。”我说。
巴雷把那份文件推到桌子的另一边去。“那么,我告诉你,如果你逼我,我就把它的内容给漆到屋顶上去,让大家都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同样的冷静。
我带着那支笔,回到了我的座位。
“在你离开以前,你把伦敦也弄得一团糟,”克莱福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份文件放入卷宗里,“到处都是你欠的债,没有人知道你身在何处。你那几位情妇也到处在找你,她们终日惶惶,如丧考妣。你到底要毁掉你自己,还是要毁掉什么人?”
“我继承了一堆罗曼史小说。”巴雷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克莱福对自己的无知毫不知羞地说,“你指的是不是一堆下流书,却故意美其名而言之?”
“我的祖父为女佣们出版了一堆小说。那时候,大家都有女佣,我的父亲管这种书叫做‘通俗小说’,而且继承了这个传统。”
鲍勃此时觉得有必要来安抚一下这位客人。“巴雷,罗曼史小说并没有什么不好呀!至少比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要好得多。我太太就一箱一箱地读,对她也没什么害处呀!”
“如果你不喜欢你出版的书,为什么不改行?”克莱福问道。其实,他除了公务卷宗及右翼新闻以外,平常什么也不读。
“我有一个董事会,”巴雷好像一个玩累了的小孩,倦容满面地答道,“我还有基金会,有来自家族的股东,有姑妈们,他们喜欢那种老式的常销书,也就是什么什么大全啦,或罗曼史小说、电视及电影小说、大英帝国鸟类大全……”他看了看鲍勃,接着说,“又如中情局内幕等书。”
“那你又为什么不去莫斯科的有声图书展呢?”
“我姑妈们把它给取消了。”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我想我能把公司带到有声出版的领域。那些亲戚得知了,他们认为我不行。这就是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就溜了。”克莱福说,“有人阻碍你的时候,你是不是都这样?你最好告诉我们这封信里谈的是什么玩意儿。”他看也不看巴雷,径自把那封信顺着桌面推给了奈德。
这不是信的原本。原本在兰利,正在那儿接受最详细和精密的检查。从比对指纹到检验退伍军人症病毒,没有一样能逃得过他们的法眼。递给奈德的,是一份经由奈德特别指示而预备的副本,是一个上有卡佳手书“巴托洛梅·斯科特·布莱尔亲启,急件”字样的信封,克莱德递给奈德又递给巴雷。沃尔特用他的手指头抓了抓头皮,鲍勃则神色安然,好像是捐钱给人的老好人。巴雷往我这边看了看,好像他已经指定我做他的律师。我拿这个干什么?他的目光中显示了这个疑问,我仍然不为所动。我现在不是任何人的律师,我所服务的单位是情报局。
“慢慢读。”奈德警告他说。
“你尽管慢慢读,巴雷。”鲍勃说。
上个星期,我们所有人几乎都耗在这封信上了。我边想边观察巴雷。他拿着它,近看、远看、前看、后看,圆形眼镜搭在前额,活像脑袋上长了一对凸眼睛。他们听不进去或摒除掉的意见已经多得不计其数了。兰利的六位专家说这封信是在火车上写的,伦敦的三位专家则说是在床上写的。还有人说是在急急忙忙的状态下写的,或是在开玩笑的时候写的,也有可能是在谈恋爱的时候或在恐惧当中写的。有人说那是男人写的,也有人说那是女人写的。有人说是用左手写的,而又有人说是用右手写的。写这封信的人,他的母语是西里尔语、是拉丁语,或两者都是,或两者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