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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火点点头:“我想去大师兄他们墓前看看,叶师兄要一起吗?”今天是因守城而牺牲的诸位师兄弟的忌日。
“当然。”就算不是为了陪同羽获,他跟原身每年这个时候也是要去祭拜的。
八年前的护国之战中,无涯书院内壮烈牺牲的其实远不止包括余火在内负责守城的十七人。为了保证国君百姓的安全,从旧都撤离的一共有两支队伍,一支在暗,是秘密撤往新都的数万民众,另一支在明,则是由无涯书院师长领队,吸引敌军注意力的“饵”。
守城的十七人尚且有城墙作为壁垒,“饵”中之人却完全暴露于刀枪炮火之中全无半点屏护,与敌军短刃相接一路血战,拼尽最后一口生气将追兵引致与新都完全相反的方向。
余火买了香烛纸钞果品点心,将诸位师长同门一一祭拜过后,叶印川领着他来到了城外东华寺后山的一片竹林。在这里余火看见了自己的衣冠冢。
叶印川拂去碑石上的竹叶,温和舒缓的语调在这山间竹林中缓缓荡开:“这是停战协议签订后,我和羽……我和那位原身一起为你修的,想着你为国而亡却不能让人知晓,已经够委屈难受了,总不能连香火也无人敬奉。”
那时候他再没有料到,羽获竟然真有魂魄归来这天。
亲眼见到自己的坟墓是一种极为奇特的感受,有荒谬,有惊奇,有对于死亡的敬重和恐惧,但最多的还是感动。
“多谢师兄惦念。”余火矮身蹲下来,盯着墓碑上面明显是原身字迹的“挚友羽获”四个字看了会儿,不由感叹一声:“原身实乃纯善之人。”
哪怕历经世间万般磋磨,于浊浊恶意中却仍能维持一颗赤子之心。
“难怪福利院的孩子们会那么喜欢他。”
叶印川没听清:“什么?”
余火索性席地坐在青草地上,将他所知道的有关原身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听到原身省吃俭用却坚持每月给福利院捐款的时候,叶印川有些怔忪:“……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原身提到过福利院,但他并不愿意深究,担心了解得太过仔细透彻,总有一天会忘记这是个鸠占鹊巢的异世之魂;
原身这些年在朝堂之外致力于兴办善堂,救助流离失所的妇孺老弱,但他一直以为这些只不过是对方为了讨好自己、说服自己不戳破他真实身份而耍出来的花招;
原身心系黎民百姓,有辅佐国君□□济世之才,但他却连当面表达敬佩赞赏的勇气都没有。
罔费恩师数十载悉心教育,他到底因何怯懦至此、狭隘至此、傲慢至此,任由偏见和愚蠢闭目塞听?
难言的悔恨和懊恼在胸腔中来回涌动上下突刺,叶印川眸光急颤一时间几乎站立不住。
他望着余火,声音微微发抖,问出了那个自余火魂归后便一直迫切想要知道却强自压抑的问题:“……那个来自异世的羽获,他,他还会回来吗?”
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时辰也好,他想看着对方的眼睛,真心实意道一声对不起。
可如果对方回不来呢?
如果这八年只是个荒唐的意外,从今往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自己的傲慢和愚蠢,还有数千年无法逾越的时光洪流。
一经错过,再无交集。
细细密密的恐惧同时在骨髓血肉中炸开,叶印川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死死攥住,连每一次吸气吐气都锥心刺骨。
余火有些困惑,随即恍然大悟:“啊,我是不是忘记告诉师兄了?虽然听起来有些玄妙诡异,但我此次魂归应当只是暂时的,”他在视野正上方的位置指了指,“我停留的时间只剩下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我会回去,原身也会重新回来继续在此方世界的生活。”
这是他从这具身体内苏醒后推测出来几率最高的可能性。
他会回去,他必须要回去,江封和两个孩子还在等着他呢
向叶师兄解释悬浮在身前的金色数字稍微有些麻烦,但叶印川最起码了解了一个事实:“羽获还会回来?真的吗!”
话刚出口便意识到这样的反应对于刚回来不久的余火而言实在太过残忍和不像话,叶印川愧疚至极,上前两步急急解释道:“抱歉……这是你的身体,我并非是不希望你留下来的意思……”
“师兄不必介怀,”余火道,“我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天意注定原身要以羽获的身份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况且我也有非回到另一个世界不可的理由。”
他看着叶师兄仍旧难掩歉疚的脸,眨眨眼睛忽然笑起来:“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另一个羽获?”
夜色迷蒙,月光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