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等不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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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被她这做媒的劲头弄得没招:“就不怕我把这话转述给刘导?”

“你哪有机会碰到他。”周昕瑶拈一张卸妆湿巾盖在眼皮上,“不过再有一阵子《悬崖》上映,你得跟路演。”

轮到江若佯作威胁:“那到时候,我可不一定管得住自己的嘴……”

“到时候见面的机会多了,我再给你介绍几个男模。”周昕瑶自顾自道,“姐以前走T台的,别的不敢说,肩宽腰窄八块腹肌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你先别急着答应陈沐新,到时候慢慢挑,我也替你掌掌眼。”

江若:“……”

刘导真是好气量。

《悬崖》已经过审拿到发行证,将会在暑假期间上映。

之前会举办一场试映会,邀请剧组演职人员、影片的投资方和部分媒体参与。

江若算了下时间,说:“那会儿庄导的电影肯定杀青了,不过我接了档综艺,和试映会的时间可能有冲突。”

周昕瑶问是什么综艺,江若回说:“《演员的花路》,甜橙卫视的一档演技类竞技节目。“

“我知道这个,先前他们有邀请老刘去当评审,档期冲突就没考虑。”周昕瑶沉吟了会儿,“可是据我所知,参与的大多是接不到戏的演员,你现在发展势头正好,何苦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综艺?”

江若说:“这种场合很锻炼人,我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在片场不是一样锻炼?”周昕瑶还是疑惑,“难不成是因为席总那边断了你的资源……”

“不是。”江若立刻解释,“他把能给的都给我了,包括经纪约,还有跟了我很久的助理,现在都归我管理。”

周昕瑶卸完妆转过身,跷起长腿看着他:“圈里都在笑话你,说你被他玩腻抛弃了,你还惦记他的好,还替他说话?”

安静持续一阵,江若方才开口:“他有他的难处,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很感激,也很满足。”

刹那间被勾起的回忆那么多,桩桩深刻,件件汹涌。最鲜明的仍然是故事的最初,他从席与风的车上下来,站在巷口的暴雨中,极短的时间里想了很多事情。

后来支撑着他转身回去的原因,除了想拿下《莺飞》的角色,还有其他的不甘心——

不甘心和车上的人的止步于此,还想和他有更多的交集。

原来在很久以前,他就理智尽抛,任由潜意识指引。

难以描述此刻的心情,有种窥见动心的证据的无措,亦有一种时过境迁的释然。

江若笑了笑:“再说,我和他在一起,从来也不是为了图他什么。”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光明磊落地这样说。

三月末的枫城,拂面的晚风仍有些微凉意。

席与风自酒店正门走出时,老刘正把车开到门口。他没有着急上车,而是让老刘把车开到边上不碍事的位置,自己则站在廊下,点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吸了两口。

不多时,江若自深夜行人寥寥的门内出来,看见等在喷泉旁显眼处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去。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觉江若和在酒桌上一样,状态轻松,身体微微抖震,似乎在笑。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远远看见个子高一些的陈沐新抬手将一顶鸭舌帽扣在江若头上,席与风夹着烟的手指一紧,烟身猛然凹折一截。

直到看着江若坐上一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陈沐新也走向地下停车场,席与风才将手里的烟熄灭,走向等候多时的黑色商务车。

车内很暗,只有副驾开了盏阅读灯,微弱的光线自上方沉甸甸压下,空气仿佛都有了重量。

今晚原本安排的是和某司长的应酬,席与风已经忙到好几天没在公司出现。施明煦一直等在车上,此刻才找到机会汇报工作,他说着席与风听着,偶尔出声给出意见,施明煦便立刻敲键盘批注修改。

说完公事,施明煦开始按重要程度逐一请示其他事情。

“洛杉矶那边来电话了,和去年一样,还是惯例询问。”

坐在后座的席与风闻言,抬腕看表盘上的日期。

时间过得这样快,转眼又到一年中的这个时候。

视线放回窗外,席与风缓缓开口:“席望尘,出狱了?”

“是的。”施明煦回答,“上回老爷做东请几位领导吃了顿饭,应是打点过了。”

所以才能这么快放出来。

席与风对此不置一词,转而问起了别的:“那股东大会呢?”

“按照目前的状况,势在必行。”顿了顿,施明煦接着说,“不过形势仍对我们有利,毕竟有孟家的支持……”

“如果没有呢?”席与风说,“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孟家不再支持我,能有几成胜算?”

施明煦一霎愣住,像是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某些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

如此一来,便没人敢轻易判断形势。

毕竟席成礼虽器重席与风,但也因为他死去的母亲心存忌惮,嘴上说着放权,明里暗里却一直在行约束之实。包括让他与孟家联姻,看似为他铺路,其实是在无形中削弱他个人的实力,让他受多方制约,只能甘为席家所用。

施明煦不敢妄下论断,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

所幸席与风并没有打算听谁的意见,放下刚才的问题,说:“洛杉矶那边,代我说一声,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外孙择日登门拜访。另外——”

施明煦的手悬在键盘上,等了许久不见下文,扭身看向后座。

席与风靠在椅背上,稍稍侧头,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

可眼神没有焦点,深暗,恍惚,带着类似颓然的冷寂。

好像放弃前的最后一刻挣扎,或是要抓住什么之前最后的一点犹豫。

在无人得见的地方,席与风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

我和他在一起,从来也不是为了图他什么。

几乎能想到江若说这话时的表情。

席与风自认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的字典里有审慎,有徐徐图之,有洞若观火,唯独没有兵行险招这个词。

可是他等不及。

光凭这句话,就值得他冒险。

论分量,这些东西看似珍贵,却抵不上这句话的万分之一。

再者,就算是一场豪赌,他也未必会输。

于是下一秒,席与风目光聚拢,施明煦从中感受到了更森寒的冷意,一种冰刃出鞘般的锐利决心。

“告诉那边,他们之间的恩怨,本也轮不到我插手。”席与风用沉冷的嗓音接着说,“所以外公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不必再顾及我。”

一个半月后,江若从《皮囊》剧组杀青,刚回到枫城,就听闻两件大事。

第一件与他切身相关,安何在出租屋的桌上留了张纸条,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让他不要担心。

第二件事与他没什么关系,奈何圈里到处都在讨论,江若屏蔽了部分友人的朋友圈动态,还是被林晓甩过来的一条微信消息杀个措手不及。

——听说了吗?席家大公子的爹车祸住院了,据说到现在都还没脱离危险。

江若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会儿,实在不知该怎么回,随手点了个假笑男孩的表情包。

林晓:啊……你应该不想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吧?

江若不想让人觉得他“旧情难忘”,毕竟外界只知道他跟过席与风,两人曾是朴实无华的包养关系。

于是故作淡然地回复:没有啊。

林晓会错意,以为江若也想吃前金主的瓜,又接连发来两条。

——我还听说,因为这事,他和那个睡遍小鲜肉的孟小姐的婚事推迟了。

——但是他们做生意的不都相信冲喜这些迷信的吗?所以懂自懂,推迟什么的是幌子,这婚怕是结不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