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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完和妻子赋闲在家,散步,打太极,盼着儿子那儿寄来的军邮。儿子来过几封信,信中情绪很不好,一再说这场战争打得太窝囊,与其这样熬下去,不如驾一只装满炸药的小船去撞美国军舰,毕竟几十年前,在也门的亚丁港就有人这么成功地实施过。卓君慧很担心儿子的情绪,回了一封很长的信,尽量劝慰他,但她知道这些空洞的安慰不会起多大效力。
这是战争开始一年半后的事。儿子没能见到妈妈的信,几乎在发出这封信的同时,家里接到了军队送来的阵亡通知书。仍是一次天基力量的精确打击,美国的武装卫星向儿子所在的长波雷达站投掷了一枚钨棒,以每秒6公里的极快速度打击地面,其威力相当于一枚小型核弹。雷达站被完全抹去了,里面的人尸骨无存,甚至连一件遗物都找不到。
办完儿子的丧事后,司马完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并不仅仅是为了儿子的死,不是的,这个计划他早就筹划好了。自从确认中国在这场准备不足的战争中必然失败后,甚至早在卡斯皮那次谈话半年之前,他就开始了秘密筹划。但儿子的牺牲无疑也是一次轻轻的推动,在道义上为他解去了最后的束缚。他办妥了去中立国瑞士的护照,借口是一次工作访问,然后准备从那儿到美国,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把自己56公斤质量的身体变为一个绚丽的巨火球。
妻子因爱子的死悲痛欲绝,终日以泪洗面。他在出发前一直尽量抽时间安慰妻子。在这样的时刻,语言的力量太苍白了,他只是默默地陪着她,搂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或者轻柔地摸着她的手背。其实他的悲痛并不比妻子稍轻。妻子睡熟后,他睡不着,一个人来到阳台,躺到摇椅上,望着深邃的夜空,思念着儿子,心疼着妻子,也梳理着自己的一生。他常说自己当一个武器科学家纯属角色反串,他的一生只是为了探索宇宙终极真理,享受思维的快乐。他们(160小组的伙伴)的探索完全是非功利的,是属于全人类的。他也曾真诚地发誓,不会把终极能量用于战争。但他终究是尘世中人,当他的思维翱翔于宇宙深处时,思维的载体还得站在一片被称做中国的黄土地上。这儿有流淌5000年的血脉之河、文化之河,这儿的人都是黄皮肤,眼角有蒙古褶皱,有相同的基因谱系。他必须为这儿、为这些人,尽一份力量,做一些事情,虽然他要做的事可能有悖于一个终极科学家的道德观,有悖于他的本性。
他在无尽的思考中逐渐淬硬自己的决心。他并非没有迟疑和反复,不过他最终确认只能这样做。他一直没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妻子,但妻子也许早已洞察到了。娶了这么一位高智商的妻子也有这点不便——他一般无法在妻子面前隐藏自己的内心活动。不过,这些天来,儿子之死对她的打击太大,妻子一直心神恍惚,似乎没有觉察到他的离愁,甚至没为他准备出门的衣物。
再过三天他就要走了,永远不会回来,永远告别尘世,也永远告别妻子。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他能否和儿子见面?这天晚上,妻子似乎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了,几天来第一次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美味的晚饭——她的厨艺一向比保姆强。饭桌上还摆上丈夫爱喝的五粮液,她没怎么劝酒,只是默不做声地把两个杯子斟满,两人一干而尽,然后再斟,再干,直到一瓶酒见底。这样的喝法不大正常,司马完知道妻子是在为他送别了,或者说是与他诀别了。
晚饭后,保姆出去了,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司马完发现妻子并无半点醉意,眼神像秋水一样清明。妻子冷静地、开门见山地说:
“老马,后天你就要走了,去行那件事了?”
“对。我要走了。”
“你打算在哪儿引爆自身?”
司马完不由得看看妻子。妻子沉默着,不加解释,等着他的回答。他也不再隐瞒,直言道:“还没定,到美国后我会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我之意在于威慑,不愿造成过多的人员伤亡。”
妻子叹息道:“即使这样,恐怕死者也是数万之众了。”
司马完沉重地点头:“可能吧。君慧,你了解我的,我真的不愿这样做。这两天我总想着一个问题:如果300年前疯马(一位著名的印第安人首领)手中有原子弹,不知道他会不会对白人使用。如果使用,他的良心会终生不安宁;如果不使用,他的几百万印第安同胞就会死于白人的火枪或压榨,而且印第安民族会一蹶不起,永远甭想重新成为那个大陆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