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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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潮涌在办案点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通过监控设备分毫毕现在黄一平面前,也印证了纪委、检察院专家的预测。

“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让他开口?可得赶在赴美国考察团回来之前哪,否则就要惊动海北那边了。”黄一平问。

纪委常委哈哈大笑道:“哪里需要那么久?凭我办案十几年的经验,五天之内保证让他开口。”

任潮涌的房间,是个经过了精心改造的单人间,窗户从外边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除了一只台灯别无任何照明工具,里面相当昏暗。开头两天,专案组将任潮涌扔在单人房间里,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连饭菜都从门洞里送进去。这样的环境,完全营造出某种囚禁的氛围。

也许是平时工作繁忙太过疲劳,开头两天,任副局长居然在房间里连续睡了二十几个小时,算是把过去欠的觉补了个七不离八。等到第三天,觉也睡足了,在里面慢慢体会到失去自由的滋味,任潮涌开始失眠,要么在床上辗转反侧,要么面向黑糊糊的窗外长吁短叹,连续折腾了也足有二十几个小时。这时,已然失去了时间、昼夜概念的任潮涌,慢慢进入了心理紊乱、烦躁状态。

任潮涌是个性格外向、情绪化明显之人,一旦进入烦躁状态便很难自控,而且马上失去了前两天的从容。在那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他一会儿要烟抽,一会儿要水喝,第四天的早、午餐粒米未进,到晚饭时居然提出要一瓶白酒。

对于这个特殊的拘押对象,专案组几乎完全满足其物质上的要求,只是不准任何人与其有语言交流,包括门口的哨兵、送饭的厨师,都只是用点头、摇头回应他。

那天晚上,任潮涌喝下半瓶白酒,好不容易昏睡了四五个小时,到第五天凌晨一觉醒来,果然提出要谈出租车的情况。但是,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我只同黄一平秘书长谈,不能有别的人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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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整洁、陈设豪华的接待室,营造出一种与拘押环境完全不同的氛围。

黄一平与任潮涌相向而坐,每人面前都有一杯茶、一包烟,还有一只由花生、瓜子、开心果组成的干果拼盘。很显然,这样的氛围并非审问,而是老乡、朋友间的亲切交谈。

果然,黄一平一上来并不谈案件,而是先聊乡情。

“家里都还好吧?听说伯父身体不是很好?”黄一平问得貌似随意,实质却是精心准备。因为他知道,任潮涌是独生子,十来岁时母亲就去世了,父亲不仅一手将他培养成人,而且至今未再续娶。老人最近生病住院,刚刚出院没有多久。在海北,任潮涌孝敬父亲尽人皆知,每天无论多忙,早晚必到老父跟前嘘寒问暖。

提到父亲,任潮涌眼泪就出来了,说:“是啊,父亲身体不好,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出国,可他老人家硬是劝我走,这才决定出去。”

“秘书长,知道我为什么忽然想说话,而且提出想和你单独谈吗?”任潮涌显然不想再纠缠于家事,马上转换话题问黄一平。

黄一平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

“那天,从上海回到阳城,你们几个领导同时出现在这里,我心里就有了数,感觉要出大事,而且可能会在劫难逃。后来,纪委领导说到出租车的事情,我心里又有点侥幸,觉得也许可以逃过此劫。可是,这几天关在那间小黑屋里,我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这件事我能扛得过去吗?需要我这个小个子来扛吗?而且,正如你刚才问到的那个问题,我在里面硬扛下去,万一自己缠在其中脱不开身了,外边我那年老体弱的父亲怎么办?”任潮涌说着,又抹了抹眼睛。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单独谈呢?”黄一平半是有点好奇,半是为了调节谈话气氛。

“两大因素:第一,我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个承诺,就是在吐露了全部实情之后,你得保证我马上恢复人身自由,而且不能影响我的前途。我知道,凭你现在的位置,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当然,我也向你保证,在这件事上我个人没有收受任何好处。第二,出租车这件事情况比较复杂,牵扯到的领导多、层次高,我不能随随便便和什么人都说,告诉你也许是巨前最好的选择。”

“既然这样,你说吧。我现在可以答应你的是,只要你把出租车方面的情况如实、全部交代了,而且你在经济方面确无重大的违法犯罪行为,我可以保证你的自由和出路。”黄一平说。

“什么样的行为,属于你说的重大呢?”任潮涌还是不放心。

黄一平想了想,说:“只要你个人收受的钱物不超过二十万元,交代后又马上退还了,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