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又一起凶杀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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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一夜乌云,竟滴雨未落。

早晨六点,睡在小白楼二层的潘秀丽居然被热醒了,她打着哈欠一步步走下楼来,雪白而肥胖的肩膀上挂着汗珠。经过玻璃门的时候,那个坐在椅子上,因为一夜没睡而眼圈发黑的值班警察丰奇向她点了点头。

她走进ICU,真安静。陈丹还躺在病床上沉睡着。

“咔嚓”……

很轻的一声,潘秀丽被自己的脚步声吓了一跳,怎么的了?她低头一看,地上有许多碎玻璃,什么啊这是?难道是窗户被昨晚的大风吹破了?可是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啊。咦?地上碎玻璃中间,一根软软的管子,向上延伸到陈丹雪白的手臂上,终点是一根针头。

输液架上空空如也。

原来是输液瓶被打碎了。

谁干的?

潘秀丽到洗手间拿了畚箕和笤帚,把玻璃碎片扫到畚箕里,又用蘸了水的墩布把地面擦干净。快干完的时候,小乔护士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ICU门口:“小潘,怎么了?”

“不知是谁,把输液的瓶子给打碎了。”潘秀丽嘟囔着。

“哦?”小乔护士很惊讶,她走到病床边,看了看已经很干净的地面,茫然的目光慢慢投射到陈丹的脸上。

她睡得真安详。

她睡得也太安详了。

晨光打进窗户,在陈丹的鬓角留下一丝阴影,影子很像一条被剥去了鳞的鱼。

发丝如血丝。

小乔护士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陈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恐怖的惨叫!

半个小时之后,小白楼里里外外聚集了大批的警察。

ICU里面,只有蕾蓉和刘思缈两人,一个验尸,一个勘查现场。

“死因?”刘思缈问。

“窒息。”蕾蓉阴郁地说,“牙龈呈粉红色,有出血现象,鼻腔里发现絮状物,经过检验,是这个上面的。”她指了指陈丹的枕头。

“也就是说——”刘思缈声音冰冷,“谋杀?”

“谋杀。”蕾蓉肯定地说,“用枕头捂死的。”

“死亡时间呢?”

蕾蓉说:“大约在12点到1点之间。”

“现场完全被破坏掉了!”刘思缈愤愤地说,“β-葡聚糖本来是一种黏附性很强的物质,可是一遇到超过稀释所需剂量的水,就容易分解,偏偏潘秀丽这个笨蛋把地给擦了!”

蕾蓉长叹一声,走出了ICU病房。门外,林香茗呆呆地靠在墙上,像美术室里一尊残缺的希腊雕像。

“她……死得痛苦吗?”林香茗问。

蕾蓉摇了摇头。

犹如悲伤的闸门被打开,一瞬间,林香茗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旁边,马笑中趴在墙上,呜呜地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还有一个呼延云,靠着墙坐在地上,神情漠然,形同槁木。

昨天一直在报社写稿,没参加庆功会的郭小芬,得知陈丹的死讯后迅速赶来,详细问过林香茗、刘思缈、于护士长等人昨天下午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此刻正在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观察那两扇玻璃门。

林香茗使劲吞咽了几下,才控制住情绪,分别问了小乔和值班警察丰奇,昨天夜里有没有离岗。也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小乔12点整给陈丹挂上β-葡聚糖吊瓶后,就出医院去吃夜宵,为此还专门告诉丰奇,她将在12点半左右回来。而恰恰就在12点半刚过,丰奇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自称是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有重要的案情需要向他了解,请他到医院后门来一趟。丰奇想想小乔马上就回来了,于是便到医院后门去了,见到一个个子不高,头发和胡子都黄黄的人,问了他许多关于陈丹的问题。“这人根本不像个警察!”丰奇警惕地回问了几个关于刑侦总队的问题,那个家伙回答不出,匆匆溜掉了。丰奇回小白楼的时间大约是12点40分,见到小乔,打了个招呼,小乔就回护士休息室睡觉去了,居然把陈丹挂着吊瓶输液的事情忘了个精光,一直都没想起去给她拔掉针头。

“那你具体是什么时间回小白楼的?”林香茗问小乔。

小乔害怕极了:“就在丰奇回来前大约一分钟左右吧。”

林香茗盯着她:“你讲的是不是真话,我们很快就能知道。”

确认案情的重要线索,现在统统集聚到了玻璃门上面的那台监控摄像机上。

就近,在小白楼二层的多功能厅,林香茗、蕾蓉、刘思缈、马笑中、林凤冲、郭小芬和呼延云聚在一起,把摄像机连到液晶电视上。

“但愿昨天胡杨真的修好了摄像机。”刘思缈说。

摄像机确实修好了。由于摄像头对着进门的方向,加之摆放角度的关系,拍摄的图像大约在玻璃门外面的五米范围以内。开始播放了,图像右上角显示着拍摄时间。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在12点02分,小乔匆匆走出了玻璃门。12点31分,丰奇也出去了。

紧接着,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12点33分,昏黄的楼道灯光照射下,一个戴着橡胶手套、口罩和医生帽,穿着白大褂,脚上套着蓝色布制鞋套的人走进了玻璃门,大约两分钟以后,他又走出了玻璃门。

他走得比较快,在摄像机内留下的影像一闪而过。像个鬼似的。

“我怎么听不到任何声音?”郭小芬问。

“昨天那个修摄像机的胡杨临走时说了,他只修复了拍摄功能,音频录制系统还是不大好。”刘思缈说。

12点39分,小乔急匆匆地回来了。

一分钟以后,丰奇也回来了。

“看来,那个在12点33分到12点35分进出小白楼,打扮成医生模样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林香茗说,“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恰恰在这12点31分到12点39分这8分钟时间里,小白楼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期,小乔有事出去了,丰奇被人叫走了,凶手毫无阻挡地进来杀人。”他停顿了一下对林凤冲说:“你马上去调查清楚,小乔昨天到底去哪里吃夜宵了?还有,把丰奇叫到医院后门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好的。”林凤冲走出了多功能厅。

林香茗走到呼延云身边:“呼延,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昨晚酒喝多了,现在头很疼很疼。”呼延云耷拉着眼皮。

林香茗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边,紧紧地咬着嘴唇。

“时间长了点。”郭小芬把12点33分到12点35分那段“医生”出入的录像放了好几遍,看了又看,突然说。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她,都很困惑。

“蕾蓉姐,机械性窒息,死亡需要多长时间?”郭小芬问。

“一般情况下,气道完全阻塞造成不能呼吸只要一分钟,心跳就会停止,如果不及时抢救,必然导致死亡。”蕾蓉说,“像陈丹这样本来身体就有重伤的人,遭遇窒息,生存时间恐怕还要短一些。”

“凶手用一分钟杀死陈丹,剩下那一分钟他留在楼里做什么?”郭小芬沉思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思缈,除了ICU,今天早晨,这座楼一层玻璃门以内的其他房间,有没有人进入过?”

刘思缈说:“我们赶到这里后,迅速对玻璃门以内的楼道实施了封锁,除了ICU和洗手间——潘秀丽去涮过墩布以外,其他房间应该都没有人进入过。”

“太好了!”郭小芬狡黠地笑了,“你现在去将一层玻璃门内所有房间的外把手,都提取一下指纹。”

她居然敢给我下命令!刘思缈一时间火冒三丈,但考虑到这是在办案,不是赌气的时候,忍下这口气,亲自拿着软质毛刷和细铝粉下了楼,在玻璃门以内楼道的每个房间的圆形外把手上提取指纹。

过了大约半小时,刘思缈上楼来。郭小芬问:“提取完指纹啦,什么结果?”

刘思缈没好气地说:“除了两个房间的外把手外,其他的把手上都落满了指纹和掌纹,根本无法搞清是谁留下的……”

“你说‘除了两个房间的把手’!”郭小芬说,“分别是哪个房间?把手上留下了谁的指纹?”

“一个是ICU病房,把手上只有潘秀丽的指纹和掌纹。”

“还有一个呢?”郭小芬焦急地问,两眼放光。

刘思缈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兴奋:“还有一个是112房间,把手上没有指纹和掌纹……”

呼!

郭小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向楼下冲去,跑进112房间,又跑了出来,对于护士长说:“快,给我一副橡胶手套!”

于护士长莫名其妙地把一副橡胶手套递给她。

郭小芬戴上手套,来到左边床头柜前,两大束用玻璃纸包着的鲜花(有些已经蔫了)依旧摆在上面。她拿起一束,用手指仔细抚摸每一朵的花瓣和花茎。很久,摇摇头,放下。再拿起一束,依旧细细地抚摸每一朵的花瓣和花茎,很久,然而摇摇头,又放下了。

她的身后,林香茗、蕾蓉、刘思缈、马笑中和呼延云都静静地站着,看她那古怪得不能再古怪的举动。

她把手套摘下,重新抚摸,第一束,没有她想要的,放下的一刻,她的脸上浮起一丝失望。

第二束。

她抚摸得很慢,很慢,指尖一点点地在花茎上擦过,仿佛母亲抚摸婴儿细嫩的小腿。

……

停!

就是这朵!就在这里!

她把花抽出,是朵马蹄莲,雪白的马蹄莲。

“你发现什么了?”刘思缈问。

郭小芬回过头,嘴唇坚定地翘起:“我知道凶手是谁了,下面,我将用推理来揭开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