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可耻的职业 三十(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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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巴尔,无论你决定拿他的钱干什么,迈克都会接受的。没准他压根儿弄不明白钱的事。」

「啊,他明白着呢!本,迈克刚刚写了遗嘱,送给我挑漏洞。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精明的文件。他知道他的继承人根本用不了那么些钱,于是把一部分钱拿出来保护其他的财产。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可他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知道有些人可能会主张对他法律上的父母和自然父母拥有继承权,他在遗嘱里面给这些人留了无数的陷阱,对于『使者号』所有成员的继承人也都留了这么一手。任何乍看之下有权继承的人,他都愿意庭外和解——但如果对方坚持上法庭,那几乎得推翻政府才能破坏他的遗嘱。只要瞧一眼遗嘱你就能看出来,他对债券、资产什么的一清二楚,我压根儿找不出任何漏洞可挑。」(——而且,朱巴尔暗想,关于你的那部分也一样无懈可击,我的兄弟!)「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我能摆布他的钱!」

本很郁闷,「真希望你能。」

「我可不希望。但就算我们能那也没用。差不多一年了,迈克连一块钱也没从户头上提过。道格拉斯跟我说过这事儿。他给迈克写了好几封信,迈克都没回。」

「没有取款?朱巴尔,他的花销可不小啊。」

「也许是开教堂大赚了吧。」

「怪就怪在这儿。那其实不是个教会。」

「那它是什么?」

「唔,主要是个语言学校。」

「什么?」

「教火星语的学校。」

「好吧,那样的话,我希望迈克别管它叫教会。」

「说不定它真是个教会,至少符合法律上的定义。」

「听着,本,溜冰场也可以当教堂——只要哪个教派宣称敬礼神明的时候溜冰是必不可少的,或者只说溜冰能发挥令人满意的功效,这就够了。你能以歌声颂扬上帝的荣耀,用溜冰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马来西亚有好些神庙,在外人看来什么都算不上,只不过是给蛇住的地方……可是联邦最高法院把它们也判为『教会』,让它们和我们自己的教派享受同样的保护。」

「嗯,迈克也养蛇。朱巴尔,难道说他们可以爱怎么就怎么?」

「呣……这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一般而言,教会不能为算命、招魂收费——但它可以接受供奉,而且让『供奉』成为事实上的费用。用人献祭也是非法的,但在这个星球的好些地方仍旧存在……没准儿这片过去的自由之地就有。要想玩儿什么通常会被镇压的把戏,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进隐秘的圣所,把异教徒拒之门外。怎么了,本?迈克干了什么有可能让他坐牢的事吗?」

「唔,大概没有。」

「好吧,只要他当心——几乎任何事情都能蒙混过关,弗斯特教徒已经向大家证明了这一点。跟他们相比,约瑟夫·史密斯犯的那点子事根本不在话下。」

「迈克还真从弗斯特教照搬了不少东西。这也是我担心的原因之一。」

「说了半天,你担心的究竟是什么?」

「唔,朱巴尔,这可是『水兄弟』之间的事儿。」

「我是不是该准备一颗空牙,在里头填满毒药?」

「唔,核心成员应该有自主解体的本事,用不着毒药。」

「我从没达到那种境界,本。不过我知道不少办法,可以很容易地实施这个唯一的终极抵抗。你尽管说吧。」

「朱巴尔,我刚才跟你说迈克养蛇。我说的既是真蛇,也是比喻——那地方活脱脱一个蛇窝。简直有病。迈克的神庙很大,一个公开集会的大礼堂,几个为特别邀请的聚会准备的小会堂,许多更小些的房间——还有生活区,供生活起居的套间。吉尔发了封无线电报给我,让我在背巷的私人通道下车。生活区在大礼堂顶上,要多隐蔽有多隐蔽。简直是在城里隐居起来了。」

朱巴尔点点头,「无论你的行为合不合法,好管闲事的邻居总是很讨嫌的。」

「而迈克那儿确实太需要隐私了。我必须得通过外层的几扇大门——我猜还被扫描过,不过没发现扫描器。又有两扇自动门——然后就上了升降管。朱巴尔,不是什么普通的升降管。有个看不见的家伙在操纵,乘客自己根本没法控制。感觉也和一般的升降管不一样。」

「我这辈子从没用过那种玩意儿,今后也不会碰。」朱巴尔坚定地说。

「迈克那个你会喜欢的。我往上飘的时候轻盈得就跟片羽毛似的。」

「本,我不信任机械。它咬人。」朱巴尔又补充道,「不过,迈克的母亲就是最伟大的工程师之一,而他父亲——亲生父亲——也是个不错的工程师,甚至可能比『不错』更好些。要是迈克改进了升降管,让它们终于配得上给人使用了,那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是。我上了顶层,落地的时候既不用抓着什么东西也没使安全网。说真的,压根儿就没瞧见那些东西。又经过更多自动门,最后走进一间偌大的起居室。家具布置得很古怪,又挺朴素。朱巴尔,人家竟然还说你这儿怪里怪气的呢。」

「无稽之谈!简简单单、舒舒服服,没别的。」

「好吧,相比之下,你家活像个女子学校,古板透顶。我都还没站稳,就看到了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一个漂亮姑娘,从下巴到脚趾头文了个遍——而且身上连点布片儿都没有。见鬼,她全身上下都文满了。简直难以置信!」

「你是个大城市出来的乡巴佬,本。我过去就认识一位文身女士。很好的姑娘。」

「唔……」本承认,「那姑娘倒也挺好,一旦你适应了——不止要适应图形附件,还要适应她经常随身带着的那条蛇。」

「我刚才还在想,没准儿咱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呢。浑身文遍的女人是很稀罕的。不过,我三十年前认识的那位女士和大多数俗人一样怕蛇。我本人倒很喜欢蛇……真希望能会会你的朋友。」

「你去迈克那儿就能见到她。她好像是他的总管之类。帕特丽夏——但大家都叫『帕特』,或者『帕提』。」

「哦,想起来了!吉尔很敬重她,不过从没提过她有文身。」

「从年纪上看,她倒够当你的朋友。刚才我叫她『漂亮姑娘』,那是第一印象。看上去她也就二十来岁;可据她说她最大的孩子正好有那么大。反正,她快步迎上来,脸上笑容绽放,搂着我的脖子吻了我,『你是本。欢迎,兄弟!我献给你水。』

「朱巴尔,我在新闻这行混了好多年,可以说什么都见识过了,但还从没让个只穿着文身的陌生姑娘吻过呢。我尴尬极了。」

「可怜的本。」

「该死,你要是我也会尴尬的。」

「不。别忘了,我认识一位文身女士。她们觉得文身就是衣服。至少我的朋友贞子是这么看的。她是日本人。当然,日本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对身体的自我意识没那么强烈。」

「嗯,」本回答道,「帕特没什么身体意识——她只有文身意识。她希望死后被填充起来做成标本,就那么赤裸裸的,以此向乔治致敬。」

「『乔治』?」

「抱歉。她丈夫。已经上天堂了,谢天谢地……不过帕特说起他来就好像他不过是偷空喝杯啤酒去了似的。不过,总的来说,帕特的确是位淑女……而且她也没让我尴尬多久——」

①哈佛大学流行色,即所谓「哈佛红」。

②自由之地:指美国。

③约瑟夫·史密斯:摩门教创始人(1805~1844年),提倡一夫多妻制。1844年与其弟在监狱候审时被愤怒的当地人杀死。据传是由于淫乱他人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