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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夏紧张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缩进被子里,“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你睡了快两小时了,不饿啊。”
方觉夏摇摇头,还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心悸,梦到过去的事也就罢了,他居然会梦到裴听颂的声音。偏偏一醒来梦中人就出现在面前,这种体验令他难以启齿,也难以面对。
明明是好心来送三明治,没个谢就算了连看都不看一眼。裴听颂心里憋得慌,“那我走了,你睡醒了自己吃。”
说是走了,其实裴听颂根本没走。看着方觉夏刚才的样子,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脚就跟粘地上了一样,一步也挪不开,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着他。
没过一会儿,凌一和贺子炎就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我们开直播了!”凌一一下子扑倒在床上,隔着被子抱住觉夏,“啊我的宝贝觉夏!你睡醒了吗?”
看见凌一狼扑,弹幕立刻沸腾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觉夏!!!]
[室友line也太甜了!]
[jxgg窝在被子里真的好可爱啊!]
[裴挺怂怎么在哥哥房间?干嘛呢?]
[hahahaha裴挺怂!姐妹结合时事给满分!]
裴听颂一看凌一这样更来气,直接把他扒拉开,“起开,你压着他了。”
凌一不服,“觉夏都没说我你说什么说?我才没有压着他,我这叫抱!”说完他更嚣张,直接掀开方觉夏的被子往里钻,“哇被子里好暖和。”
还真是了不起了。裴听颂掀开了另一头的被子,也钻了进去,俨然一副示威的姿态。
[哈哈哈哈裴挺怂你这会儿不怂了?这么刚]
[干啥啥不行,抢哥哥第一名]
床上突然多了两个人,被子还两头扯来扯去,差一点睡上回笼觉的方觉夏一脸懵逼,头伸出来瞅了一眼,看见贺子炎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拍他。
“在拍视频吗?”方觉夏迷迷糊糊问。凌一在被子里抱住他的后背,“在直播!”
“直播……”方觉夏脑子发懵,又缩回到被子里。被子里的视角很狭窄也很暗,眼睛迟钝地眨了眨,他隐约好像看见自己前面也躺了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去,戳了一下,硬硬的。
正巧戳在腹肌上。
手突然被捉住,方觉夏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裴听颂,除了他没有人这么抓他。他立刻抽出手,往床的另一头躲。
“觉夏你要把我挤下去了!”
见他这么躲着自己,裴听颂更不高兴了,一把把方觉夏拽过来贴上自己,“你要把他挤下去了,没听见吗?”说完他把方觉夏捞上来,“睡觉的时候不要把头蒙着,呼吸会不畅。”
[啊啊啊啊啊小裴好攻!]
[只要没有鬼!裴听颂还是卡团第一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方觉夏的呼吸的确有点不畅。好在凌一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开始念起弹幕上的提问来。
“啊团综预告,”凌一拍了下手,“因为我们这次去游乐园玩了很多项目,素材比较多,所以剪了两期。重点来咯,下一期会有我,卡团第一大佬在线蹦极!超级刺激,一定要记得去看!”
贺子炎插进来,“只有他们输掉地蹦极,我们后来去玩碰碰车了。”
[碰碰车我也喜欢!]
[原来蹦极是惩罚啊!啊啊啊好期待!]
[我吃饭的时候看得鬼屋特辑,打开的时候没有想到会这么好笑!饭都喷出来了差点被我妈毒打一顿]
[jxgg还懵懵的好可爱]
他们聊了一会儿,方觉夏忽然有点饿了,于是扭头看了裴听颂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帮忙拿三明治,裴听颂抬了抬眉,一副求我的表情。方觉夏手伸到被子里,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裴听颂瞪了他一下,更不打算给他拿了。见他这样,方觉夏只好服软,手指头在刚刚自己掐过的地方又摸了两下。裴听颂这才罢休,把床头柜上的三明治端给他。
还真是只小狗,顺着毛就乖乖听话。方觉夏拿了盘子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裴听颂给他把盘子搁前面,免得掉渣。
[哈哈哈哈凌一真的太好笑了]
[啊某两只在狗狗祟祟地干什么呢!腻歪死了!]
[刚刚pts的表情,好甜!]
[cp粉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好吧]
[火哥刚刚凑近拿一下好帅啊!我想在火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淼淼和圆圆怎么还没来啊?]
[提问提问!哥哥们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理想型?”凌一眼尖看到了这个提问,“理想型是说喜欢的类型?”他转头看向贺子炎,“这个可以说吗火哥?”
“怎么不能?你喜欢男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贺子炎牛逼!]
[哈哈哈哈哈哈哈火哥就是你火哥!]
[哈哈哈哈哈喜欢男的]
[01突然被出柜]
“边儿去。”凌一伸出脚踹了一下贺子炎,然后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我的理想型……我想想啊。因为我是四川人嘛,我们那儿的女孩儿都白白净净的,我就比较喜欢白净点的,小巧可爱型。”
“贺子炎,到你了!”他握拳凑到贺子炎跟前当做话筒,“请说,你的理想型是?”
[是制服诱惑]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制服诱惑够了!我满脑子都是鬼护士姐姐!]
“我喜欢的类型,心地善良型。”
刚说完就被裴听颂嘁了一声,“你少来了,我还心地善良呢你喜欢我吗?”
贺子炎立刻接茬,“我喜欢啊!”
[哈哈哈哈哈哈总攻为何勾搭总攻!]
[这个团的瓜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pts和fjx,hzy和pts]
方觉夏咬了一口三明治,问得更具体些,“外貌呢?”
贺子炎看着镜头,“我要求不多,漂亮就行,最好是黑长直大长腿。”
[这叫要求不多????]
[哥???你在逗我??]
[行,下一个。]
凌一握拳对上方觉夏的嘴,“四哥来。”
“我?”方觉夏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类型的问题。别说理想型了,他都没有幻想过自己恋爱的样子。
凌一开始解围,“请注意这不是静止画面。”
裴听颂意外地在意起方觉夏的答案,他只是好奇,这个回避恋爱的家伙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犹豫了半天,方觉夏终于开口,“嗯……我可能会喜欢自信的人吧。”
[我自信啊哥!看看我!我id都叫方觉夏全网唯一一个老婆了你看我自不自信!]
[哈哈哈哈姐妹够了!]
“就是那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可以做到非常出色的人,我觉得这样的人都很有魅力。”
贺子炎忍不住揶揄,“觉夏这描述的都不像是女孩儿了,像是大佬。”
[女装大佬??]
[哈哈哈哈哈这个团的直播弹幕怎么回事!]
方觉夏觉得也有点跑偏,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没睡醒在胡言乱语,为了不造成什么误解,他只好随便加些形容,“就,外表不是特别重要,笑起来好看的,还有温柔可爱的,都很好。我没有很挑剔。”
温柔,可爱。这两个词跟两只蜜蜂似的跑进裴听颂的心里,飞来飞去,蜇得难受。他反复默念,觉得和自己简直天差地别。
不对,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对比?
“小裴呢?”
裴听颂本来还在走神,被方觉夏拽了拽袖子,反应过来,“到我了?”
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
他还沉浸在刚才方觉夏的答案带来的冲击里,有点不在状态,“和火哥差不多吧,我没想过。”
“那你小子刚刚还说我?”
“说你什么了?说你喜欢制服诱惑吗?”
方觉夏低着头,看见自己手里握着的半个三明治,脑子里没来由回忆起刚才贺子炎说的理想标准,漂亮,黑长直,长腿,想着想着,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完全符合这些标准的女孩儿,看不清脸,但站在裴听颂的身边,还挺般配。
好酸。
三明治里的酸黄瓜被嚼碎,味蕾的刺激一口气戳上心口。
瞧见他皱眉的样子,裴听颂伸手拿了水杯给他,“喏。”
方觉夏瞄了一眼,摇头不要,自己强行把不喜欢的酸黄瓜吞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反正不想喝他端来的水。裴听颂忽然间就掀被子走人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凌一和贺子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了下眼色继续直播,和粉丝聊其他的事。
床边一下子空荡荡的。方觉夏也不说话了,感觉自己刚刚吃得有点急,食物塞在食道下不去,心口堵得慌。他低着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没一会儿,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杯甜橙汁。
抬头望去,裴听颂别扭地抬手拽了一下毛线帽的帽檐,把杯子直接递到方觉夏手上,“白开水不要,这个总行吧。”
杯壁握在手里,冰冰凉凉,里面黄澄澄的果汁在摇晃。
“甜的,快喝吧。”
54、黑暗侵袭
两个当事人对此还不知情。方觉夏本来还以为裴听颂发脾气了,看见橙汁都有点意外。喝了一口橙汁, 果然很甜。之前奇怪的症状顷刻间烟消云散, 好像比灵丹妙药还管用。没喝完, 他准备放到一边, 就被裴听颂中途截去, 剩下的半杯也被喝掉了。
凌一盯着屏幕上的弹幕,“你们还想问什么问题?”正说着, 突然听到门被打开。
“逃出生天第一期的预告出来了!”路远端着笔电和江淼一起过来,“新鲜出炉,一起看?”
“啊终于出来了!”凌一激动搓手,“我等了好久了, 逃生太慢了。”
路远把笔电放在最中间,打开音量,“那当然了, 你以为是我们团综啊拍了随便剪剪就能播。”
江淼立刻开口,“哎这么说就不对了啊,好像我们团综制作组不用心一样。”说完他特意看了一眼裴听颂, “后期小哥多辛苦啊,光是做小裴的消音就累死了。”
方觉夏第一时间笑起来,瞟了眼身边的裴听颂。
“水哥, ”裴听颂翻了个白眼, “您真是我亲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淼淼都开始吐槽裴挺怂了!]
[完了,团霸之位摇摇欲坠]
贺子炎调整了一下手机直播镜头,“大家好, 现在是逃生预告reaction时间!想要和我们同步收看的可以自己去微博打开预告。”
[好的!!收到!!]
[截表情包的时候来了!姐妹们加油!]
江淼使唤路远:“亮度调高一点,声音也放大一点。”
“得嘞。”
“嘘,开始了。”
预告的画面之初是一个黑暗中的电视,正播报着一则新闻,但似乎出了故障,屏幕不断地闪动着,严重到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播报画面。方觉夏仔细听着背景音,好像有隐隐的警笛嗡鸣。
电视机的画面突然中断,变成了彻底的雪花屏。
凌一搓了搓胳膊,“哇,这个开头有一点点恐怖片的feel。”
“难道不是悬疑片吗?”路远说。
旁白出现,是翟缨收到的匿名信件的内容。
[侦探您好,我这次想要拜托您的事是查找一个逃犯,他身上罪孽深重,十分擅长隐匿身份……]
江淼皱眉,“所以这次也是命案?”
“感觉好像是!”凌一摸了摸下巴,“让我看看谁是这次的killer,别被我名侦探卡莱多凌一抓到。”
预告的镜头不断地向前推进,视角离电视机越来越近,直到雪花屏占据全部视野,忽然间,画面扭曲成一阵黑白交错的漩涡,令人目眩。旁白忽然间消失,视频中出现一块来回摆动的怀表。背景音再次出现,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有条不紊地念着催眠语。
晃着晃着,怀表的链条断开。转场镜头变成一双细白的手,捏着刀片割断用最后一刀割断了绳索。
“这是觉夏的手吧!?”凌一回头对着方觉夏眨眼睛。方觉夏也只好对着他眨眼睛。
割断绳索的镜头飞快转换成打开手铐的画面。催眠声戛然而止,另一个声音出现。
[我有预感我快死掉了。]
视频的镜头切换到玩家淘汰时的处决席,地板上鲜红的圆圈昭示着玩家的离场,节目组的旁白出现。
[玩家xxx,死亡。]
但裴听颂的姓名被节目组消去。方觉夏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节目组竟然把夏习清念的早早日记里的话和裴听颂处决席的画面剪辑在一起,扰乱视听。
路远一下子兴奋起来,“谁死了?是不是发现killer身份的人死了所以他有预感?”
裴听颂笑了笑,“god knows.”
大家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到预告之中。bgm姗姗来迟,鼓点强烈,节奏并不算快,颇有点颓废病态的意味。六位嘉宾的正脸特写镜头一一闪现,每一个剪辑都踩在鼓点上。最后一个停留在周自珩的脸上,他挑了挑眉,“受害者或许不止一个,但killer只有一个。”
画面随鼓点切换,每切到新的人之前会卡入一个黑屏。夏习清反问,“你觉得是我杀的他?”
“我不知道。”商思睿耸耸肩,“我要保持我的solo人设,我没有伙伴。”
翟缨眯眼的动作很a,“会不会是killer杀了他以为的白骑士?”
视角转换,被手铐铐住的裴听颂和被捆绑住的方觉夏分据一张桌子的两端,彼此对峙,裴听颂勾起嘴角,“抽到killer了?”
方觉夏挑了挑眉,“对啊,第一局就和killer在一起,你作何感想?”
铐着手的裴听颂身子前倾,半伏在桌子上,双眼望着方觉夏,做出一副可怜无辜的表情,“我特别怕。”
说完他笑起来,笑出了声。
凌一忍不住开麦:“哇裴听颂你这个笑好可怕啊!像一个变态杀人狂。”
屏幕再一次陷入完全的黑暗,背景音乐暂停,如同空下来的一拍呼吸。带着金属音色的旁白出现,紧张感十足。
[各位玩家请注意——]
画面亮起,音乐响起,出现的是夏习清走出来的那一幕,但镜头没有给到他的脸。
[本赛季将为各位玩家引入新角色——双面骑士。]
手机屏幕上的两张卡牌出现,一张是代表着光明的白骑士,一张是代表了黑暗的黑骑士。这画面很快就转场成另外一个场景——墙壁上移动的格子画,撕扯开的墙纸,黑与白的两扇大门。
夏习清在镜头中笑起来,“我就是双面骑士。”
“巧了。”裴听颂挑挑眉,“我也是。”
方觉夏眼神带着些许质疑,抬了抬眉,眼角的胎记分明,“那你选择了哪一方阵营?”
画面之中,终极大门砰地一声打开,逆光的出口下出现一行字——逃出生天之真假骑士。
即使没有画面,裴听颂低沉的音色也尤为分明。
“我选哪个阵营不重要。”
“只要我们的联盟还没解除,我就是你的骑士。”
预告的最后,是bgm的一段口哨声,有种意犹未尽的悬疑感。
“不愧是逃出生天!”六个人一起鼓起掌来。
“我们老四和老六的镜头好多啊,一看就是炮灰角色。”
“哈哈哈哈是真的。”
调侃归调侃,方觉夏不得不承认,逃出生天的制作是真的会玩。每次预告看下来都足够带感,气氛也一流,不过愣是半点剧透都没有,不被预告带跑都不错了。而且这次还一反常态,没有用少量预告把killer藏起来,直接亮出来让大家看,真的大胆。
“我知道了!”凌一摆弄着脖子前根本不存在的柯南领结,“小裴是骑士!对不对对不对?”他说完就立刻摇方觉夏的胳膊,“猜对了你就眨眨眼。”
方觉夏忍不住笑起来,“不能说啊,还直播呢。”
凌一豁出去了,“关!现在就关!”
弹幕立刻不干了。
[哎哎哎某些人注意一点!]
[关直播????01你看着妈妈的脸再说一遍?]
[我们就这么不重要吗?]
江淼认真地分析,“感觉这次的游戏很复杂啊,前半段集中在killer身上,我还以为和第一季一样只有killer这一个特殊角色,没想到后半天突然杀出来一个双面骑士,感觉会很刺激的样子。”
方觉夏回忆起自己录制时胆战心惊的感觉,的确是挺刺激的。
路远打了个颤,“小裴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按照节目组之前的路子,”贺子炎老神在在地分析道,“越是看起来像反派的角色越不可能是反派,就是虚晃一枪。所以小裴铁定是好角色。”
凌一又开始隔着方觉夏摇裴听颂的胳膊,“对不对?对你就眨眨眼!”
裴听颂抬手,做了个给自己的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把手伸到方觉夏的嘴跟前,也替他拉上。
[hahahaha守口如瓶葡萄树]
[幸好节目组没有请01,不然就他这个样刚录完就要开直播在线剧透]
[我觉得火哥分析的有道理啊,节目组把小裴弄得这么像反派,说不定他就是被killer搞死的倒霉蛋!]
[觉夏哥哥的造型做得好好看(重点误!觉夏宝贝戴眼镜斯斯文文太好看了!]
[啊快点播出吧!一周的时间太难熬了!]
之前的嘉宾风波已经让逃生二赚足了眼球,未录先红。预告片好不容易释出,原班人马强势回归加上新的大热cp,自然是超高的讨论度。
官宣嘉宾阵容的时候,新加入的爱豆一直被大部分网友唱衰,甚至有大篇大篇针对第二季的狗尾续貂论。但看到裴听颂和方觉夏在同一张桌前对峙的片段,舆论有了不小的转变。
[逃出生天今天播出了吗:啊啊啊啊啊我的逃生!!小声bb戴眼镜的小哥真的好好看,我又真香了]
[223333:草,逃生剧组从哪儿找了这么多神仙?那个戴手铐的帅哥,从说害怕到笑起来那段,我简直脑补了一部变态连环杀人狂的连续剧。]
[今天的单词也没背完呢:突然get到了pts和fjx的cp感!鬼畜病态攻x冷静斯文受,真的好配!怪不得能从北极圈天降成大热cp!]
[年糕不黏:哇这次预告比之前的都长欸,前面的新闻播报配合侦探求助信,感觉也是之前的“命案”模式,killer应该也是和剧情里的凶手关联的。怀表和念白结合起来是催眠的意思吗?还有新加入的骑士牌好酷啊!可黑可白,很有搞头!不过按照节目组的惯例,感觉预告里越是夸张的人设,到了正片都是好人,不敢乱下注了,敲碗等下周五!]
[可口可乐樱桃味:fjx长得是真他娘的好看啊,我看他的脸都顾不上听他说话……这种脸astar居然放过了,真的搞不懂]
[你是弟弟回复 可口可乐樱桃味:超级同意!方觉夏的气质好绝,明明就冷冷的很有距离感,但是他一说话一皱眉我都觉得在勾引我!我知道我疯了粉丝轻喷……]
[zydaisy:都说逃生挑嘉宾看智商,但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更挑的是脸呢?一个比一个好看,新来的小姐姐也好飒,是我的新老公了!]
[再也不追星了:不行,我刚从另一个热搜出来,现在看到pts这么攻我好出戏,你这么攻你怕什么鬼啊弟弟?]
[吃葡萄要种葡萄树回复 再也不追星了:哈哈哈哈虾仁猪心!]
出圈的沙雕团综加上大热综艺的预告加持,kaleido全员再度登上热搜。团体官微和成员微博涨粉速度快得可怕,团综里新专预热也起了作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他们的新专。
正巧这段时间astar的七曜也刚回归,昨天就已经开始了打歌舞台。各大论坛已经开楼押宝,讨论这次两个团回归的成绩,不过大部分依旧认为翘和卡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成绩不可能对等。
星图和卡莱多的成员比谁都清楚这次回归有多重要,这是一个可上可下的分水岭。现在他们热度这么高,如果有好成绩,一定大批量圈粉,飞升都不是没可能。可一旦扑街,必然会被嘲到地心,打回原形。
原本内娱是没有打歌节目的,但由于偶像团体的不断增加,舞台需求日益扩大,各大视频平台也开始经营自己的打歌节目,这两年也有了稳定的收视群体,只是毕竟历史短又是资本平台,水很深,很难做到公平公正。
kaleido最初出道时原本可以有一个月的打歌时间,可因为潜规则传闻遭遇黑粉抵制,打歌时间压缩到一周,而且只能唱一首主打。第二张mini专辑也没有多少水花,星图没钱打点上下,只能任平台压缩机会,给别的团腾位子。
娱乐圈很现实,现在kaleido火了,新专一个预告都还没出,就已经有平台来联系,提前打听他们的回归时间以求合作。
圈子里的人情冷暖方觉夏一向置身事外,他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除了唱歌跳舞别的一概都与他无关。每天和队友没除了练习就是录音,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在更衣室换上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和黑色阔腿长裤,方觉夏关上柜子,收到一条微信,是梁若发来的。自从上次慈善晚会过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过去那样不断地发消息联系他了。本来还以为梁若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又收到。
他点开看了一下。
[astar梁若:觉夏,我没有纠缠的意思。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你有时间回个电话,真的非常重要。]
方觉夏看完左滑删除了消息,跟着大家进了练习室。
为了在舞台上做到刀切一样整齐的群舞,星图特意找了公司里的两个编舞老师,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揪每个人的细节,力求通过练习让整体效果达到最佳。
“可以了休息吧,晚上再继续。”编舞老师拍了下手,“可以去吃点东西。对了觉夏。”
被叫住,方觉夏抬起头,眼睛里都迷了汗。
编舞老师走过来,“你最近练习强度有点太大了,我知道你是个刻苦的孩子,但是这样下去我怕你伤病再犯,后面打歌会吃不消。”
方觉夏点头,“我会注意的。”
“别太紧张,还有两个星期才拍mv呢,时间很充裕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而且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谢谢老师。”
编舞老师一走,路远就招呼大家去吃饭,方觉夏有点没胃口,便让他们先去。
练习室只剩下他一个。方觉夏撩起衬衣下摆擦了擦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概是刚刚那个微信,让他想到了之前在astar练习的情形,那些从七曜出道的人,都是当初和他在同一个练习室打拼过的人。大公司的竞争比小公司严苛百倍,出道前的每一天都提心吊胆地打着生存战,那时候的他几乎都已经习惯在练习室睡觉了。
过去几首歌的舞他都已经烂熟于心,哪怕现在是让他蒙着眼上台,他也相信自己能不出差错地完成整个表演。但现在一切都是新的,相当于重头开始,他必须要像以前那样练习到完全没有出错的可能,才能放心上场。
这样想着,方觉夏重新播放音乐,站在镜子前解开了衬衣上的黑色领带,取下来,蒙住双眼,在脑后打了个结。
他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之中。
这里就是预设的舞台,每一个走位都被他严格控制在设定好的距离内,明确好自己在团队中的位置。黑暗中,自己的五个队友一一出现,集齐成完整的群舞。哪怕是一点点距离上的误差,都有可能造成舞台上的失误。一个失误或许会带来无法想象的连锁反应。他赌不起,只能反复练习,将失败率降到最低。
蒙着眼练习完群舞,方觉夏用音响连上手机,准备单独练习中间那段需要他独自完成的dance break。他脱下鞋子,光脚踩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这一部分的编舞是他和一位古典舞老师一起编的,结合了古典舞的舞蹈风格,和副歌部分强烈的编舞形成对比,每一个动作都大开大合,又极柔极韧,行云流水。为了舞台效果,他们加入了很多高难度的动作,尽管和小时候的梦想失之交臂,但古典舞功底方觉夏这么多年一直没丢掉,做起来倒也轻松。
深吸一口气,两个抛身探海翻接上起跳,他双腿抬起,上身向后翻折,腾空如同飞燕,再稳稳落回。随琴音,方觉夏右腿单立于地面,左腿从侧面向上抬起,几乎与右腿形成一条垂直的线,完美地完成最后高抬控腿的定点动作。
黑暗中听觉变得尤为敏感,音乐变奏的同时他似乎听到咔的一声。
“谁?”
他们回来了吗?
觉得狐疑,方觉夏将抬起的腿缓缓放下来,双手绕到背后拆开蒙住双眼的领带,可刚取下来,他就发现不对劲。
练习室的灯被关了,什么都看不见。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黑暗中的侵略者以极快的速度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猛地将他推到镜子前,摁住肩膀,整个人被迫贴上冰冷的镜面。温热而危险的体温从后背贴上来。刚跳完舞,方觉夏还没能调整过来自己的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脚趾不自觉抓上冰凉的地板。
黑暗里传来轻笑声,方觉夏瞬间识破,“裴听颂。”
他微喘着叹口气,“玩够了吗?”
对方似乎是等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开手,懒懒道,“你这人真没意思。”
方觉夏转过来背靠着镜子,“你有意思,在别人跳舞的时候关灯打劫。”
裴听颂只笑笑,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下去买个吃的,顺带着给方觉夏稍一份,谁知道一上来就看见他蒙眼练舞,跳得实在好看,身形像云,尤其是最后抬腿那一下,宽松的裤腿沿着笔直细白的腿滑下来,漂亮极了。
这还是裴听颂第一次见他这样练习,忍不住起了歹念,想戏弄戏弄。
“去开灯。”方觉夏靠着镜子坐下来。
“不。”
知道他不会这么老实听话,方觉夏想看看时间,于是说,“那你把我手机拿来。”
裴听颂开了自己的手机照明,走到音响前把他的手机拿过来,蹲在方觉夏跟前,“求我。”
手机自带的电筒灯光照在他脸上,激烈运动后泛红的皮肤被热汗浸透,那枚胎记就快要融化。停下练舞的方觉夏浑身都透着股精力透支的懒劲,所以也只是抬了抬眼,朝他伸出手。
见他这样,裴听颂竟然有点舍不得拒绝,于是将手机交到他手上。坐到他的面前,“刚刚那个起跳腾空的动作叫什么,真好看。”
一说到舞蹈,方觉夏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手从地上捞起刚刚的领带,绕到脖子上,轻声说,“燕式紫金冠。”
名字也好听。裴听颂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落到他敞开的衬衣领口,又撇开,“你这么蒙着眼睛跳,也不怕出事儿。”
“出什么事儿?”方觉夏低头看着手机,说话也慢慢的,“练习室的地板这么平,总不至于绊倒。”
他说的自然不是这种。
“就像我刚刚这样,关了灯进来把他弄晕过去,你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方觉夏勾了勾嘴角,头也没抬,“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对我?”
这句话也不知是哪里戳了裴听颂的神经,他既觉得舒坦,又觉得难捱。这种矛盾的情绪近来常常出现,不断拉扯,抓着他的心。
他转了转脖子,也顺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吃点东西。我给你带了沙拉。”
方觉夏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条软蛇一样顺着镜子侧滑下去,歪在地板上,头靠在自己伸长的手臂上,“我好累,没力气,一会儿再说吧。”
看他这样躺着,不知怎么回事,裴听颂耳朵竟然开始发烫。他站起来,拿了买好的沙拉,又走过来夺走方觉夏的手机。
“快吃。本少爷专程买回来的,不吃我要骂人了。”
方觉夏早不是之前躲着他把他当空气的那个方觉夏了,听到这句反倒笑起来,侧躺在地上抬眼望着裴听颂,“你骂。”
55、箭在弦上
真是……裴听颂觉得自己最近是脾气太好了,惯成这样了都。他正要说话,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不小心瞥到锁屏,刚好看到了[astar梁若]几个字。
心情一瞬间落到谷底,莫名起了阵邪火。裴听颂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想到刚刚方觉夏特意让他拿手机过来,说不定就是因为要和他聊天,这样一勾连,胸口越发憋闷。但他总归还是忍住了,不想对方觉夏发脾气,而且他也没有发脾气的立场。于是他也只是将手机倒扣着放在地上,把方觉夏拽起来,拉沙盒子塞他怀里。
方觉夏并不算敏感的性格,可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感觉到裴听颂不高兴了,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他应该会怼回来才对,这么闷不做声,气氛有点不对。
可如果是真生气了,反应应该也会更大。
好奇怪。方觉夏摸捉不透,并不想戳穿,于是拆开沙拉盒吃了几口,又看到了黄瓜片。他本来就不喜欢吃黄瓜,前几天的三明治让他对酸黄瓜也有了阴影,于是就用叉子把这些黄瓜都拨到盒子的一个角落,吃掉了其他的蔬菜和鸡胸肉。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都被裴听颂看到眼里,本来还生着闷气,现在又有点想笑,“哎,你多大了还挑食?我比你小三岁都不挑。”
方觉夏把叉子放在盒子边,含混不清地强调,“四岁。”
“三岁半。”裴听颂拿起叉子把他挑食剩下的黄瓜一个一个都吃掉。
在方觉夏的认知里,和另一个人分食清盘是一件很暧昧的事,尤其是吃掉对方并不喜欢的食物。因为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看到爸爸也会像这样,把妈妈不喜欢吃的芹菜都吃掉,并告诉她不要挑食。
见他发呆,裴听颂拿叉子敲了敲盒子边,“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方觉夏回神,信口说,“没想什么,就觉得你这样一点也不像个小少爷。不知道的以为公司多委屈你,不给你饭吃。”
“我这是秉承着不浪费不挑食的优良传统,这就是为什么我能长到一米九,你只能长到一米八。”
“你又长高了?”
裴听颂还有点得意,“昨天刚量的,正好190。”说着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练习室的灯打开。
“卡莱多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方觉夏从地上拿起手机,他只瞥了一眼时间,看见梁若就锁了屏。
他对梁若毫无感觉,理论上也不太相信他所说的重要事情。毕竟他们之间现在几乎毫无交集,除了不对等的竞争关系。如果是过去的事,他早就抽身,也不想再回顾了。
其他几个队友也回来,方觉夏还觉得庆幸,早一点就被他们撞见自己和裴听颂单独关着灯待在一起的画面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怕?他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方觉夏发现自己最近总是陷入这种逻辑和情感相悖的泥沼中。理性上他从没有做过任何会产生歉疚、羞愧或是罪恶感的事,但这些情绪总是时时上涌。
尤其是罪恶感。
后半夜他们又被揪去录音室,完成了整张专辑最后一首歌的录制。成果来之不易,程羌感叹道,“终于搞完了,你们都辛苦了,回去洗个热水澡,明天上午十点还要开会。小文会接你们的,不要睡太晚。”
刚说完又是一片哀嚎。
“又开会啊。”
“我最近开会已经开得麻木了,老板一开口我就犯困。”
“行了你们,”程羌打发他们从录音室出去,“明天是讨论造型和mv设计的,估计不太长,反正你们不开会也是要早起练习的,开会还能歇会儿。”
回到宿舍的时候方觉夏的手机已经没有电了,他回房把手机充上电。
“一一你洗澡吗?”
凌一已经趴到床上,“你先吧,我刷会儿微博。”
方觉夏嗯了一声,从桌子抽屉里找出一贴膏药,又从衣柜里拿了套新睡衣去到主卫。
他草草洗了个澡,套上裤子。跳舞的难免有伤病,最近练习强度加大,虽然他已经好好在休息和拉伸,但多少还是有点扯到。方觉夏脱了上衣,摁了摁有点酸胀的后腰,撕开膏药对准镜子,但这样照镜子实在有点费劲,头都扭酸了。
正要把手绕到背后,浴室门突然间被打开,还以为是凌一,一抬头却看到了裴听颂。
对方似乎也有点惊讶,“门没锁我以为没人……”
方觉夏眨了几下眼,站直了身子,手里还拿着那贴膏药,“哦,我……我想贴片这个来着。”
果然,他的心里又一次涌现出那种异样的情绪,毫无逻辑的情绪。
裴听颂抓了抓头发,抓着门把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到刚才推门时方觉夏别扭的姿势,索性开口,“我帮你。”
他就这么过来,伸手将他手上的那贴膏药粘过去,方觉夏根本来不及拒绝什么。
“贴哪儿?”
方觉夏背对着他,想到了自己下午在练习室被他恶作剧抵上镜子的场景。他手绕到后腰,手指摁了一下右侧腰窝上方的位置,又松开,“这里……”
他的皮肤被浴室的强光一照,白到晃眼,上头还浮着水珠。练习室里那种拉锯的错觉又一次上涌,呼吸变紧,裴听颂扯来毛巾替他擦干腰上残余的水,食指和中指并起来摁了摁方觉夏的腰,“这里?”
“右边一点。”
“这儿?”
“嗯。”
裴听颂觉得自己不太对,心跳愈发地快,没有章法。可他也不是没见过方觉夏没穿上衣的样子,他还抱着睡了一宿,那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是怎么了。
他将手里的膏药贴上去,手指抚平,然后半低着头,“好了。”
“谢谢。”方觉夏伸手摸了摸,拿起睡衣披在身上,背对着他扣好扣子才转过来,“你要洗澡吗?”
“嗯。”裴听颂有点没办法好好地去看他,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发烧了似的,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腰没事吧,为什么要贴这个?腰伤复发了?”
方觉夏拿毛巾擦着头发,“没。我只是有点酸,这个不是止痛的,是帮助纾解酸胀的药。”
“那就好……”
方觉夏没再说话,给他腾了位置,顺手带上了浴室的门。而裴听颂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锁上门,单手脱掉上衣,浴室的光晃得他有些烦躁。他混地下的时候也见多了那些贴在他身边将情·欲光明正大展览出来的人,可当时自己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厌恶这种低级的动物本能。
裴听颂是个矛盾体,作风看似玩世不恭,可事实上不算出世也没入世,就是卡边界的一片逆鳞,一枚倒刺,不听劝也不服管。外表是个纨绔子,实则白纸一张,还是极其顽固的纸,轻易点不着,一旦起了火星子,烧起来就没有回头路。
水淋下来,浴室浸满了热雾,洗着洗着,脑子里莫名就冒出方觉夏站在这里洗澡的画面。裴听颂将水调冷,潦草冲完。
方觉夏回了房间,看到梁若发来的消息,还有四个未接来电。他不知道为什么梁若这么执着,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复,微信又弹出一个新的讯息。
[导盲犬:腰酸的时候睡觉可以垫一个小枕头。]
裴听颂躺在床上翻了一页书,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除了漂亮还是漂亮:没有小枕头。]
这个方觉夏还真是比钢铁直男还可怕。裴听颂放下书,扭头看了看,他的床上有两个枕头,一大一小,大的拿来靠背,小的那个是他以前在公寓飘窗上顺过来的,现在当成睡觉的枕头。
他揪起小枕头就准备走,可想到这样出去又被贺子炎看到,坐在床上想了想,裴听颂站到了窗子边,扭头看向隔壁的阳台。
方觉夏刚掀开被子,只听得啪嗒一声,猛地转身,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到阳台了。走过去一看,是一个黑色的背包,不偏不倚又砸中了仙人掌,都歪掉了。
他用一个花锄扶正了仙人掌,慢吞吞自言自语道,“相煎何太急啊。”弄完这个他才去处理那个不明黑包,一拉开,里面竟然是一个雪白的小枕头。方觉夏抱着小枕头往阳台左边走了走,望着隔壁的窗户,声音不大地说了句谢谢。没想到窗户伸出一只手,很酷地摆了两下。
有了小枕头,方觉夏一夜都睡得很舒服。可一墙之隔的另一个人却是辗转反侧,做了一晚上梦,梦见方觉夏跳舞的样子,他光洁的后背,还有他过去和别人结伴同行对着别人笑的样子。
“哇,小裴你怎么一副纵欲脸?是不是……捂!”没等凌一说完,坐在他旁边的裴听颂就捂住了他的嘴,“老子没睡好,别惹我。”
“是吗?”贺子炎最近越来越爱逗他,“小裴没睡好我这个室友都不知道,是哥哥不好,哥哥最近太不关心你了,都是哥哥的不对。”
裴听颂眼皮子一耷拉,厌世情绪满满。
陈正云带着企划部的人进来,“早,最近累吧?”
“累死了~”
“前期是会累一点,录完歌就会轻松很多。”陈正云对着企划总监示意,然后向卡莱多的六个简单说了一下近期工作,“我们这次回归预计时间是4月5号,所以现在还有两个多星期。昨天我们已经确认好了mv拍摄场地,刚签了合同,一会儿张总监会跟你们具体聊一下这次mv的概念设计,还有造型组的组,半个小时后到。”
“这的工作重心还是在主打歌的练习上,下周一开始拍摄mv,中间这几天大家好好休息,争取以最好的状态进行拍摄。”说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凌一,“大家最近体重控制很有成效,数据我都看过了,不错。”
凌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程羌对了对日程表,“目前是这样安排的,26号凌晨公布第一支预告,然后逐日公布一名成员的单人预告,2号公开整只mv,然后在音乐平台开放整专售卖渠道。4号是你们的新专小型粉丝见面会,当天会有你们的第一个主打歌live。同时会录打歌现场,5号当天开始有打歌节目播出。”
这个安排已经算是非常人性化了,不紧不慢,给他们充足的时间练习。
裴听颂问,“同时公开歌曲和mv不会分流吗?”
陈正云说,“这一点我们还在商榷,也可能在3月底先公开主打曲,得看到时候的……”
话还没有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突然间被打开,一个工作人员闯进来,神色惊慌,“陈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卡、卡莱多新专主打的demo泄露出去了,现在网上都传开了!”
56、磐石已落
会议室霎时间哗然。
方觉夏皱起眉,拿出手机登上微博,搜索了一下[kaleido新专]相关词条,实时的确全都在讨论泄曲的事。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相信。
陈正云眉头紧锁,“什么时候发现的?在哪个平台,有没有跟平台联系?”
工作人员将笔电放到陈正云面前,“刚刚我们查了一下,已经追溯不到源头了,但是可以确切知道的就是上午9点47分有一个大营销号发布了曲子,用视频的形式,刚才我们找到了这个营销号的公司,花钱做了公关,现在他已经删除了,但是他的视频被很多人下载下来,现在正在不断扩散。而且对方声称他不是首发的人,他也是转载的。”
贺子炎也找到了那个视频,“b站也已经有了,热度还很高,说不定会上首页。”
方觉夏点开听了一下,这是早期的第二版demo,歌词还是英文的,是之前的作曲家版本。
程羌觉得很奇怪,“我们从头到尾明明都是严格保密的,合作的几个作曲家也都是业内很有职业道德的,怎么会泄曲呢?”
方觉夏开口,“泄露的是前期的demo,不是录音室版本,还算幸运,也可以排除录音师、作曲家和管理录音的部门,范围可以缩小到前期选取和demo修改时经手的工作人员。”
江淼也点头,“没错,冷静想想,昨天我们刚结束最后一曲的录音,如果泄曲的人权利够大,应该可以直接把我们的主打歌完整版泄出去,对我们的冲击更大。”
凌一有些忧心忡忡,“现在怎么办?这个demo虽然不是成曲,但提前释出完全打乱了计划,后面买专辑听官方全曲的人也会减少。”
陈正云想了想,对程羌说,“打电话给各个平台,联系他们尽快下架侵权的demo,现在拟双份公告,还有律师函,一份用卡莱多官博发出去,另一份用星图公司的微博发出,强调泄曲的违法性。知会一下大的粉丝后援会和站子,号召粉丝举报抵制泄曲,不做二次传播者。”
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快反应。但现在的互联网瞬息万变,信息的传播快到令人无法想象。更不用说这一次的泄曲,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十几个营销号同时发布demo,带的都是kaleido还在热搜上的词条,删了一个还有一个,各大平台层出不穷。
陈正云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低着头沉声说,“是看你们要火了,故意在回归前期防爆,打击大家的音源成绩。”
裴听颂手里转着笔,在一众愁容里显得格外吊儿郎当,“泄就泄呗,他们有心这么做,躲是躲不开的。没准儿一会儿还会上热搜,我们动作再快,也灭不掉所有蟑螂。”
程羌示意让他闭嘴,“小裴你这会儿就别说风凉话了……”
“他的意思是,我们不如反客为主。”方觉夏看向陈正云,“小裴说得没错,既然对方的手都伸到我们公司里偷曲,那他们就是铁了心要让这个demo传播开,一定会买热搜造势,我们不如借这个东风,也在里面添一把火,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要发歌了。”
贺子炎摇头,“可这样的做法太冒险了,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音源发布和mv发布中间最好不要超过五天,这样才能延续热度,像现在这种情况,等到我们四月初发布预告和mv的时候,就已经过了新鲜感和热度的高峰,没有路人会去看了。”
“你说的没错。”方觉夏脸色平静,却语出惊人,“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回归。”
陈正云沉默地看着方觉夏。这个孩子已经把他要说却不忍心说出来的话宣告给所有人。在互联网时代,一首歌成功的因素除了自身过硬的品质,还有缜密精心的宣传造势,对于路人盘较小的偶像音乐更是如此。从宣传期开始的第一天,算作是一首歌生命的开始。而泄曲,就意味着这首歌生命周期的急速缩短,甚至是早夭。
很多泄曲最终都成为了弃曲。
可他们不能随便放弃,这首歌是这些孩子们的心血,也是他们翻盘的最佳机会。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行程和宣传期,尽可能将生命周期抢救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原本充裕的半个月时间被压缩到只剩下三四天,卡莱多必须没日没夜地赶拍mv,公司上下一起拼命,才能在热度流逝前回归。
“通知公关部的人紧急处理泄露的音源,必须最大程度减少传播。造型组的人不用过来开会了,下午五点前把所有服装造型都解决,晚上八点开始拍mv。”
陈正云的眼神扫过会议席上的几个男孩,“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五分,下午四点时候你们就要出现在造型室里,这中间的几个小时是你们最后的休息时间,我希望大家好好睡一觉,因为接下来等着你们的是一场硬仗。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势力滔天的大公司,但无论发生什么,星图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从会议室出来,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不稳定。程羌自己都想骂人,但为了不影响他们,还是捡好听的说,在车里安慰他们这是免费宣发之类的。他把六个人送回宿舍,又飞快赶回公司处理事务。
方觉夏在车上的时候就一直沉默,没有说话,他打开手机,凝视着昨天的未接来电。
泄曲的人当然知道他们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提前回归,可一旦提前,他们就会撞上七曜,毫无疑问,至少目前来说他们的粉丝量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以卵撞石,收益者只可能是石头。
astar说不定已经写好了碾压的通稿了。
结合梁若这几天的异常,方觉夏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程羌一走,他就去到阳台拨通了梁若的电话。
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他会打过来,语气里还带着一点遗憾,“觉夏,你终于跟联系我了。”
“长话短说,告诉我是谁做的。”
对方笑了笑,“你后不后悔?如果早一点找我,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方觉夏的痛处。他喉咙一哽,听见对面的梁若报了个地址。
“我手里有证据,可以帮你们揪出来那个人,你们公司虽然不大,但现在焦头烂额,能查出来的可能性太小了。如果你还想找到害群之马,就来找我。对了,别带手机,我可不想因为帮你害了我自己。”
发生了这些事,裴听颂根本睡不着。他回忆这几天在公司的所见所闻,想试图找找有没有可疑的人或事。
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到了方觉夏手机里梁若发来的消息。
等到他去到方觉夏房间的时候,只看到准备休息的凌一,“觉夏呢?”
“他刚刚出去了,说下楼买个东西。”
“什么时候走的?”
凌一想了想,“有一会儿了吧。”
裴听颂心一沉,又问,“你有梁若的联系方式吗?”
“梁若?”凌一皱眉,“你说的是翘团的梁若?”
“那不然呢?”
凌一坐起来,“我没有,但我可以问问朋友,你要干什么……”还没说完,裴听颂就走了,只扔下一句,“找到后发给我。”
裴听颂下了楼,果然看见方觉夏的车不见了。他开了自己的车,刚发动,就收到了交际花凌一发来的一串电话。他戴上耳机正要拨通,又顿住,最后换了方觉夏的号码。
电话一直没有人接,裴听颂开出去之后又拨通一次,接电话的竟然是凌一,“他没有拿手机下去。”
下楼买东西的话裴听颂根本不相信。他把车停在路边,本来想给自己的姐姐打电话,但想了想还是放弃,拨了梁若的电话。打了三遍,才终于有人接。
此刻的梁若在他包了两天的酒店套房,等待着方觉夏。一个陌生号码不断打给他,他最后还是接了,“喂?哪位?”
“裴听颂。”对方开门见山,语气不善。梁若惊了一下,想了想又觉得并不意外,“你找我?”
“谁他妈找你,方觉夏呢?是不是你把他叫走了?”
梁若笑了笑,“这么快就给你透底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裴听颂最厌恶听到梁若说以前,他从没有参与过方觉夏的以前。
“你们在哪儿,老实点告诉我,别逼我找人查你。”
“行,我怕你,谁让你是小少爷,动动手指头就能逼死我呢。”梁若大方报了地址,“我还得谢谢你来找我,没直接动用你了不起的资本背景摁死我这只蚂蚁。”
正说着,传来敲门的声音,梁若语气里带着笑,“哎呀,觉夏来了。”
“你!”
梁若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将手机放在浴袍的口袋里,走去外面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方觉夏,他一脸冷漠,似乎连门都不想踏进来,“东西交给我,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你。”
“你进来。”梁若拉了他一把,被方觉夏抬手挣开,自己走了进来。
“我知道你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我,我也知道你现在肯定没有带手机。”梁若关上门,“我太了解你了。”
方觉夏并不想听他说这些,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用的事情上。”
“没用的事情是什么事?”梁若坐到沙发上,“觉夏,不是只有你的时间是宝贵的。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知道多少狗仔盯着我吗?为了能好好跟你说个话,我提前好多天包下这里,不停地联系你,可你呢,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回。”
方觉夏眼神撇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梁若也站起来,“我要求不多。你只要站在这里听我把想说的话说完,我就把东西给你。”
“你说。”
梁若好像喝了点酒,整个人的脸都泛着红,他吸了口气,“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我们还是练习生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看到方觉夏皱起眉,梁若笑了,“你不知道吧。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当初我多想和你一起出道啊,我每天做梦都是和你站在舞台上的画面。对,我资质不好,别说和你比了,和好多其他的练习生都没办法比,哪怕你安慰我,鼓励我,我也知道我是没办法出道的。”
“我当时焦虑到快要受不了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耸了耸肩,“孙总说他可以帮我,让我去找他,我不知道他说的帮是什么意思,我一心只想着跟你一起出道,就去了。”
说着说着梁若就开始苦笑,“我一觉醒来,躺在他床上的时候,才知道他是怎么帮我的。”
方觉夏有些意外,当初他并没有过问太多缘由。
“我很害怕。但是金总告诉我,我一定可以出道。为了这句话,我把我自己卖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其他人知道了,你也知道。”梁若突然就掉下眼泪,他仓皇抹掉,“你一知道我就觉得自己完蛋了。我不敢面对你,更没有想到你为因为我而去向高层举报,替我出头。”
那时候astar的一把手还不是姓金的,方觉夏只是忍受不了高层对练习生下手,所有人都事不关己,觉得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都可以忍下去。可方觉夏不可以,他知道过刚易折,但他不可以为了所谓的前途放弃自我。
“我知道你出头的时候,我去找金总了,我不停地求情。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但我忍下来了,因为他告诉我只要我听话,他会让你顺利出道,只是不那么捧你罢了。”梁若的眼圈越来越红,“但我没想到你自己走了。”
他笑了一下,声音有点抖,“我后来找过你很多次,想和你解释。但你,你好像并不在乎。”
方觉夏是一个可以很快从任何关系和情绪里抽身的人,这是他从小在黑暗中练就的一身本领,可在他人眼里,这样的他冷漠得过分。
“我后来发现,你不在身边,出道真没劲啊。大家都知道我是靠卖身上位的,哪怕是签了保密协议,他们镜头外也对我冷嘲热讽,宿舍我都没法住下去。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这样上位的,我就作妖好了,谁也别想舒服。”梁若舒了口气,“说得有点多了,也是前几天金总喝醉了,我才知道他要防爆你们,我知道这件事提前捅给你们我可能会完蛋,我犹豫了好几天,还是想告诉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些录音,是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录的他微信的语音,本来应该有截图的,但是发给你们,我可能真的会死。语音里提到了一些人,应该能查出来。”
方觉夏握着他给的u盘,心情复杂。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当年发生的事,那些细枝末节他几乎都快忘了,但他从没后悔离开那个公司。尽管他站出来之后,没有一个人帮他,尽管梁若似乎也默然接受了潜规则,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他身上,方觉夏也咬牙撑下来,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解释,梁若就会扯出来。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包容了。
“好了。”梁若笑了笑,“我终于把这些事说出来了。这两年我一直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对你说。你放心,我对你告白是我憋得太难受了,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应。你太好了,我根本配不上你。”
他靠近一步,“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坏。觉夏,谢谢你。”
方觉夏终于开口,“我没有做什么。”
“你有,你帮了我好多,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我们以后应该没有交集了,”梁若伸手,“你可以最后抱一下我吗?像以前一样。”
看着梁若发红的眼睛。方觉夏最终还是狠不下心,伸手抱了他一下,很短暂的一个拥抱。
“谢谢。”
梁若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时间,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方觉夏觉得奇怪,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裴听颂就站在门外,戴着帽子和口罩,眼神漠然。
他有些吃惊,“裴听颂……”
“是我告诉他地址的。”梁若看向裴听颂,从浴袍的口袋里拿出还没挂断的手机,将通话挂断,“结束了,把这六分之一还给你。”
方觉夏这时候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裴听颂都听到了。他的心一下子揪起来,明明自己没有做什么,但就觉得慌。
裴听颂没有发火,一反常态显得非常冷静,他走到方觉夏的身边,拽住他的手腕带他离开酒店。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反而令方觉夏更不舒服。
到了地下停车场,方觉夏想从他手里挣开,“我的车在那边。”
“做我的车回去,你的车让小文晚一点再来开走。”说完他来开副驾驶车门,让方觉夏进去。自己绕过去上了车,冷着脸说了句,“系好安全带。”
“你怎么了?”方觉夏没有动作,只是侧头看着他。
裴听颂见他不动,自己俯身过去帮他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准备发动车子。可方觉夏拔了钥匙,“你现在情绪不对,开车不安全。”他不明白裴听颂究竟怎么了,刚才梁若说的那番话究竟哪里惹到了他,“你为什么生气?”
裴听颂靠在驾驶座后背,心里烦闷不已,扯下口罩,“我没有生气。”
“你生气了。”方觉夏语气确凿。他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说出来,哪怕像你以前那样讽刺我骂我都可以。”
裴听颂苦笑了一下,望向他,“方觉夏,你真的觉得我还回得到从前吗?”
方觉夏愣住了,看到裴听颂的眼神,他的心莫名抽痛。
裴听颂垂了垂眼睑,又抬眼看他,“我现在整个人都很不对劲,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是特别生气,特别……”他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呼出一口气,“你单枪匹马来找他,连手机都不带,就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事?你就这么信任他?”
方觉夏哑口,他试图解释,“不是的,我当时……”
“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呢?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找到这儿吗?你知道我一路上多怕你出事,我差一点都要跟我姐低头,我开车的时候手都在抖。为什么,为什么你……”裴听颂说着说着笑起来,笑容惨淡,“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这句话不知怎么刺中了方觉夏的心。他很难过,明明他是一个不爱解释的人,可现在却因为裴听颂的情绪拼命在脑中搜刮解释的话,“不是的,裴听颂,你听我说,我当时刚开完会,情绪很紧绷。当我确认这件事和astar有关系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处理,而且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我……”
他发现自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很苍白,所以他说不下去了。他只是不想让裴听颂难过而已,说着说着,方觉夏自己的声音先抖了起来,“你能……别那么想吗?”
听到他这样,裴听颂忽然间就气不起来了。他埋头趴在方向盘上,觉得自己就像个无耻的疯子,只不过是听了一段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告白就突然间情绪崩溃,毫无征兆。他就是没想到,原来梁若真的喜欢方觉夏,而且是那种喜欢。
他怎么可以喜欢方觉夏呢?
为什么连他都可以。
他就这么默默听着对方字字恳切的告白,听着他们的过去,还有那个结束的拥抱,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小心翼翼堆积起那么多与方觉夏有关的美好碎片,越来越多,仿佛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把他们之间的“友谊”捧得高高的,永远不落下来。
但听到梁若的话,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蠢的傻子,自导自演着所谓纯粹的友情,忍受着靠近带来的细小折磨,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美好的碎片攒到心里,攒下一刀一刀的伤口。这么多天以来他的反复无常,他拉扯的情绪,他被方觉夏的一言一行牵动的心跳,被欲念操控的折磨,失眠,羞愤,焦虑,一切都在加深在积压,此刻终于寻到源头。
见他一直不说话,方觉夏的心悬在半空。他猜想裴听颂是不是还误会自己和梁若的关系,“我没想到过来会听到那些。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早就不在乎过去的事了,哪怕今天我再听一遍过去不知道的细节,也不会改变什么。”
话说到这里,方觉夏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连自己被潜的谣言都不想解释,居然在这里和裴听颂说这么多,做这么多不符合他逻辑的事。他忽然间不想挣扎了,只想下车透透气,于是低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咔的一声,带子松开。可他的手却被裴听颂握住。
“别走。”裴听颂闷着头,“对不起,你没做错什么,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是我不对,刚刚对你发火了。”
这已经是他听到裴听颂第二次正式跟他道歉了,这个天生反骨的小孩,似乎总是在向他道歉。
“你没有发火。”方觉夏纠正了他的用词,反握住他的手,“你只是在生闷气。”
“我在心里发了很大的火,你不知道而已。”裴听颂闷声道,“所以还是要说对不起。”
裴听颂抬起头,看向他,“还有一件事,我说出来你或许会觉得我疯了,或者受了什么刺激。没关系,因为我也是在刚刚过去的三分钟里想明白的。我不想藏着掖着,假装自己没有看清。”
这一切都太荒诞了。什么时候醒悟都好,偏偏是这个时候。他们组合正遭受最大的冲击,一场硬仗迫在眉睫,每个人都紧紧绷着,这是一根稻草都能引发崩溃的时刻。
裴听颂却搬开了横亘心头的磐石。
看着方觉夏通透的双眼,裴听颂骂了一句**,抹了把脸抬起头,看着他开口,“方觉夏,我下面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你要相信,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恶作剧。ok?”
方觉夏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裴听颂字字恳切,“我,裴听颂,今天在数轴上选了一个点,不是任意取的,是非常严肃的一个决定。我不知道他是有理数还是无理数,老实说我也不在乎。但我有义务告诉你。”
他举起被方觉夏反握住的那只手,“就是这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