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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杨肃观位高权重,便与当年的江充相仿,可追根究底,他又与江充的地位大不相同。想人家江充是景泰的忠臣,宛如一体之两面,杨肃观却始终握着「镇国铁卫」不放,却要正统皇帝如何安心?想到那「修罗之令」便在自己身上,正胆颤心惊间,又听胡志孝劝阻道:「王爷,你怎说这话?这话连皇上也不敢说,你就这么出口了?你可知这牵连多大?整个朝廷即刻便能大乱哪!」
德王大声道:「我怎么不能说?这杨肃观在朝里结党营私,那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么?胡大人!你敢说此人没有反心?」胡志孝恼道:「王爷,反贼这个位子,早已有人坐了,怕还轮不到杨肃观吧?」德王爷冷笑道:「轮不到他?等得文杨武秦里应外合,那才叫做美哪。」
德王言语越发偏激,胡志孝也不禁动气了:「王爷,下官跟你挑明了说吧,当年没有杨肃观,便没有这个正统朝,你临徽德庆也没今日这般权势。饮水思源,咱们对待这批功臣,是否也该留点口德?」德王呸道:「好你个胡大人,一心一意都是替杨肃观讲话,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莫非你也是个镇国铁卫?」胡志孝大怒道:「王爷要看我的手臂么?来!本官现下就脱袍子!」
两人吵了起来,已是不可开交,忽听屋里衣衫微动,有人站了起来,道:「德王爷、胡大人,严某有几句话要说。」
这嗓音清朗,说起话来中气笃厚,正是先前卢云察觉的那名内功高手,胡志孝收敛了怒气,喘气道:「严……严掌门若有高见,但说无妨。」卢云心念一动:「严掌门?莫非便是峨嵋严松?」
先前卢云人在茶堂,便曾遇上一个叫做严豹的年轻人,自称是严松的晚辈,还说了好些立储的事,依此观之,峨嵋全派真已托庇到了「临徽德庆」门下。
严松道:「王爷、大人,你俩在这儿高来高去,老道是一句也听不懂,也没心思来听。贫道现今只一件事请教,徽王爷无辜冤死,你们打算怎么向王妃交代?」胡志孝咳嗽几声,道:「严师傅,我实话实说吧,徽王的案子不能追,大战在即,你得放一放。」
严松道:「怎么放?」胡志孝道:「死有重于泰山,亦有轻如鸿毛。咱们参了庆王一本,看似替徽王讨回了公道,其实只是便宜了其它几位王爷。现今局势,咱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事情盖过去。」严松道:「所以照你的意思,徽王之死绝不能追究了?」
胡志孝道:「没错,非但不能追究,咱们还得力保庆王。这才是上上之策。」屋里没了声息,只听得一声叹息,严松缓缓地道:「王爷、大人,实不相瞒,在下是载允的师父,肩上担着孤儿寡母,如今王爷尸骨未寒……」嗓音提起,厉声道:「你俩便想瞒天过海,纵放庆王这元凶大恶!我这儿请教一句,若是王妃娘娘责问起来,却要严某如何交代?」
这话义正词严,直把卢云听得目瞠舌僵:「好个严松!十年不见,居然洗心革面了!」
这严松昔日是江充的走狗爪牙,惟利是图,岂料十年过后,却能说出这番话来,当真是字字铿锵、句句在理。胡志孝却也恼了:「严师傅,王妃是妇道人家,看不懂事情的利害,岂难道你也不懂?临徽德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庆王一倒,『临徽德庆』便得一起倒!到时唐王、丰王发动百官上疏,说徽王爷治军无方、自乱阵脚,以致京师被围,那咱们还顶得住吗?那时载允陪着徽王爷一起入了土,王妃娘娘便开心了?」
这话一说,严松便哑口无言了,德王爷也劝道:「严师傅,战场上的事情,向来是瞬息万变的。再说老四平日与二哥最好,若非情势所迫,哪会害死二哥?真要说元凶巨恶,自是秦仲海那厮,王妃那儿劳驾您去说说,二哥人都死了,咱们还能不为载允打算吗?」
众口铄金,都要严松放过罪魁,不再追究徽王之死,可怜徽王这般地位,居然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卢云听得大摇其头,严松想来也甚苦恼,听他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不能作主。师叔,您老人家怎么说?」
听得「师叔」二字,卢云心下大惊,万没料到屋里还藏着第四个人?正骇然间,屋中木椅嘎地一声,真让人推了开来,听得幽幽叹息声响起:「离开京城几十年了……」话声稍停,轻轻又道:「还是什么都没变啊……」
这嗓音带着七分感伤、却又藏了三分讥讽,屋里众人都静了下来,谁也不敢接口。过得良久,听得德王爷低声道:「白老爷子,您要觉得此事不妥,那便请说……您便要咱们上奏朝廷、弹劾庆王,那也没什么不可以……」胡志孝也改口道:「这个自然。徽王是您老人家的亲女婿,您老人家做主,咱们都听您的吩咐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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