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大的那条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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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叫哈特里奇的美国人写道:“苏联死伤了千百万人,遭受了灾难性的破坏和损失。他们期望用最快的速度,各种可能的手段从战败德国那里取得赔偿。他们的指导原则是:‘能拿的就拿!’成群结队的俄国人来到苏占区,他们在德国俘虏的帮助下,动手把德国的基础设施搬得清光。可以说,凡是能拆走的都拆走了--管道设备,铁轨,电话机和交换机,汽车,市里发电站,有轨电车,机床乃至整个工厂--什么也逃不过俄国人的眼睛。“⒂。

对于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德国,这也算是“恶有恶报”。

可这里不是德国,也不是日本,而是中国呀!

我的悲哀的黑土地!

熊式辉一伙在东北到处碰壁,正不知所措,咄咄逼人的苏军又加上新的砝码:“凡在其占领区内日军所使用之一切物件,均系合法的战利品。”⒃。

“八·一五”前,整个东北都在日军控制下,“日军所使用之一切物件”,简直是海阔天空无限大。

熊式辉走马上任前,在重庆就计议定了的。准备在中苏协议中有关苏联利益的条款下,做出最大的让步,以换取苏军在接收问题上的协助。

可寻遍所有协议的所有条款,哪有这样一条呢?这位蒋介石的智囊人物,也算机关算尽,却无论如何也跟不上斯大林的胃口。

长春警备区原副司令员严东江老人,闯关东到沈阳后,东北局派他和另外三个人去接收满洲里。据在东北局接受任务的贾石(离休前为国务院外贸部副部长)讲,他们去这个过境不站的任务之一,就是截流,截住那些被苏军非法抢走的物资。一行四人准备到哈尔滨与李兆麟联系,未到哈尔滨,就听说李兆麟被暗杀了。

老人感慨:那“老大哥”真下得了手啊!

机会是以实力大小进行分配的。利益也是由实力大小决定的。

从“八·一五”日本投降,到翌年“五·二三”苏军撤退出境,如果把这期间三国四方的碰撞结果用一个不等边四角形表示,毫无疑义,苏联的那条边是最大的。

对于这片黑土地,实力强大的美国,毕竟有点鞭长莫及。

苏联很爱建立纪念碑,也很会建立纪念碑。比如在东北最大的城市沈阳,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不想看,只要去过,下了火车,就会看到一座高大的纪念碑。

这里想说的,不是这座理所当然应该建立的,也理所当然地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苏军阵亡将士纪念碑”,而是另一种碑。

是“‘老毛子’太臊性”的那种碑。

是“‘老大哥’真能下得了手呀”的那种碑。

确确实实,对于那些“太臊性了”的大兵,苏军有关当局后来是很严厉的,有的当场就处以极刑。特别是对糟蹋中国女人的大兵。

可对于那抢掠或指挥抢掠“日军所使用之一切物件”的官兵,斯大林处罚了哪一个呢?

做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是从那个列强中最具侵略性,也最贪婪的沙皇俄国脱胎而来的。我们很难说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也很难说其间没有什么必然的的联系。我们只能说,做为这个国家,也做为共产党的领袖,斯大林也未脱俗。因而,这一切也就都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因为战争本来就是掠夺,掠夺财产,掠夺女人。在人类最早的战争中,不就是把掳获的男人杀掉,而把财产和女人掠走,供自己挥霍和蹂躏吗?

斯大林得到了实惠,欲深深地刺激了一个民族的感情。这是无论开动什么样的宣传机器,也磨灭不了的印记。

10月12日,延安《解放日报》头版报道:《由东北回家的博爱劳工说红军对中国人民亲如一家》。

“和苏联老大哥会师去!”当年闯关东的老人,几乎个个都怀有这样一种真挚而又热切的感情。宣传教育多少年了,在他们心目中,和“老大哥”的情谊是胜过新生骨肉兄弟的。

在某种意义上,这倒与苏联卫国战争初期,一些布尔什维克曾坚信德国工人阶级会筑起街垒,开辟国内战场反对希特勒,有点相像。

据说,16军分区被阻沈阳车站,手执转盘枪的苏军士兵抢他们的钢笔、橹子时,一些干部战士就要和“老大哥”干。后来那个著名的“塔山守备英雄团”,曾有个营长,无论什么人和他谈话,做工作,也转变不了他对“老大哥”的看法:什么鸡巴“老大哥”,土匪!

在笔者家乡,有人就因为说了类似的话,1957年被打成“右派”。

注释

⑴伍修权著:《我的历程》,168页。解放军出版社(1984年)。

⑵山东大学编写组:《中国革命史论文辑要》,1062页,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

⑶“辰兄”及前面和后面电文中的“友方”,“友人”,都是指的苏军。

⑷“甲乙”即苏军和东北民主联军。

⑸同⑵,925页。

⑹摘自《中苏友好同盟条约之换文》。见《八·一五前后的中国政局》,476页。

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辽沈战役亲历记》编审组编:《辽沈战役亲历记——原国民党将领的回忆》,502页。文史资料出版社(1985年)。

⑻廖盖隆著:《全国解放战争简史》,175页。

⑼《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初稿)(以下简称《4野战史),)第1册、24页。广州军区司令部印(1960年3月)。

⑽《中国革命史论文辑要》,926页。

⑾《沈阳军区历史资料选编》,163页。

⑿(日〕千里夏光著:《随军慰安妇》,代序,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12月)。

⒀中东铁路原为沙俄所建,以哈尔滨为中心,西至满洲里,东至绥芬河,南至大连。1898年动工,1903年全线通车。日俄战争后,长春以南段为日本占据。十月革命后,长春以北段由中苏合办,“九。一八”后为日本所占。

⒁⒂(美)江南著:《蒋经国传》,139、140页。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84年)。

⒃(美)埃德温·哈特里奇著:《第四帝国的崛起》,90页。世界知识出版社(1982年)。

四、且战且退

这是最初的内战,是决定关东命运的举足轻重的搏战。

复杂多变的局势,像局势那样多变而又经常互相矛盾的政策,使这段已经刀镂斧刻写在了黑土地上的历史,某些章节至今还放在抽屉里蒙受灰埃。

最初的结果,是杜聿明的两个军6万多人,把林彪的10多万人,一路赶出山海关、兴城、锦西、锦州、义县、阜新。后来又增加五个军,就把林彪赶出四平、长春,一直赶到松花江北。

有些部队,闯进关东就开始退关东。有时也停下来放一阵枪回头再跑,直跑到人家不追了,才算站住土八路的铁脚板。

几乎所有的关东大中城市名字前面,都曾被冠以“保”字。有的还提出要“像保卫马德里”那样的“保”。结果是保什么丢什么,丢得丧气又泄气。

局势之严峻,有人曾以“有遭遇西路军危险之可能”比喻之。

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

胜利,就孕育在这难堪的“丢”与“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