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县令相召,夜话旧雨新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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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说得甚是!贤侄,这边来!”柳老爷招招手,示意云天河坐到他身边的位置。

见他招呼,云天河却没着急坐过去,而是探手从怀里掏起东西来。

“给!柳波波,”云天河把手一摊,跟柳老爷展示着那几个铜板,“我身上的钱就这么多,都给你了!”

“贤侄这是为何?”柳世封夫妇见到少年这举动,都十分惊讶,不明所以。

“给钱啊。”云天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刚从山上下来没多久,菱纱说山下吃饭吃菜都要给钱的,不能白吃。”

“傻孩子!”柳夫人闻言,又是好笑,又是怜爱,忙温声说道,“那些卖东西给你的都是商人,自然要你的铜钱。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你爹的朋友,难道请你吃顿饭还收钱?”

“对对对,夫人说得甚是!”柳县令点头赞同,“莫说是几顿饭,就算你今后都在府上吃住,我们也是理应照顾的,何况说不准还变一家人!”

“老爷!”听老爷说得这么直白,柳夫人忙打了个岔,嗔怪地瞥了自家相公一眼。云天河却是没反应过来,还在茫然道:“什么?怎么不要钱就变一家人?那我跟菱纱也变一家人?”

“没、没什么!”这时候柳老爷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忙打着哈哈道,“我们吃饭,哈哈,先吃饭!”

这天下午,就在这客厅之中,柳世封拉着云天河问长问短。当他听说恩公早已过世,留下的这孩子一直在山中贫苦过活,便不胜感慨。虽然云天河过往的生活比较简单,但因为柳老爷心存感激,有心了解他的全部情况,问得便很细;再加上云天河刚刚下山两天,说话的能力还在不断学习校正中,因此他们爷儿俩这一番问对,不知不觉便持续到傍晚。

见已入夜,柳县令又吩咐下人做满一桌子的好吃饭菜,招待故人之子好好用餐。其实中午时的饭菜已然不错,但当时云天河因为客栈前那个风波,从昨晚起一直没吃饭,因此狼吞虎咽一番,哪晓得饭菜的美味?到了现在,他肚中没那么饿了,因此慢条斯理吃起来,顿时发现“柳波波”家中这些饭菜,不仅样式前所未见,其美味程度也是前所未见。于是,云天河一边吃饭,一边赞不绝口:

“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

“哇,原来肉还有这种味道的,比烤的还香!”

“啊?这碗里一粒粒白白的东西,就是爹说过的‘饭’啊,真好吃!”

就在他坐在桌边一边动筷一边惊叹时,那寿阳县令柳世封,却站着一旁的客厅正中负手沉思。思虑良久,柳世封忍不住自言自语,说出声来:“唉!想不到云贤弟已经过世了,还是得了如此重病,连弟妹也一起……怎么会这样?”

“对了,柳波波,”听到柳县令的自言自语,云天河暂时从美食中摆脱出来,抬头问他,“你认识我爹,那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爹的事情?”

“当然!”柳老爷闻言,坐到桌前说道,“多年前幸亏云贤弟救我性命,不然我早成了路边枯骨了。”

“啊?”云天河闻言,吃了一惊。

“是真的。那时候我刚接任寿阳县令一职,走马上任,不想途中被人打劫,你爹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还将那些强盗戏弄惩戒了一番!”

“噢,原来是打跑强盗而已。”云天河听了之后不以为然,“听菱纱说过这样的事情,侠客们不是经常做吗?”云天河忽然觉得,只凭爹爹做了这件小事,还抵不上自己刚吃的这两顿饭呢。

谁知那柳老爷却摆摆手,连连说道:“不然,不然。云公子,你还小,听着这事情,在嘴上说出来,似乎也没多大事。可是真正经历,就知道可怕了。你知道吗?我年轻时还自诩仗剑书生,胆气豪壮;谁知道那次遇上盗贼,被他们拿明晃晃的刀往脖子上一架,当时就……”

“就怎么了?”

“就是底裤略湿而已。”柳县令老脸一红,连忙略过此节,继续说道,“这还罢了。那些盗贼凶狠无比,人命在他们眼里轻贱如草。如果不是你爹当时出现打跑,你柳伯伯我就会血溅当场,死得很难看。”

“那确实。”云天河看了看他的身形,稍微想象了一下,很诚恳地点头认同。

“是吧?从此我就和你爹爹结识,还兄弟相称。本来我想要他留在寿阳助我治理此地,但人各有志,你爹那时一心想要修炼成剑仙,盘桓几日后便离开了。”

“那后来呢?爹成了剑仙吗?”

“惭愧!这我也不太清楚,你爹如此一去,数年没有音讯,直到有一天……”柳大人略一沉吟,陷入对当年的回忆,“那天他突然出现在我府中,怀抱一名女婴,托我把那孩子抚养长大,让她做个心地善良之人。正巧我和夫人成亲后一直未有生养,自然十分乐意。你爹见我们答应下来,转眼便纵身去了——那动作倒是非常迅捷的。你爹的行踪,向来飘忽,自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相见。于是我命裴剑带了他的画像,一有机会便四处寻访,这才有今日的相聚呐。”

说完前后这种种缘由,柳大人捋着自己的灰白胡须,也颇为感慨。

“哦……”特殊的成长经历,却让云天河对父亲故人这番话,反应相对淡然。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柳世封犯了难,“别说我没见过,云贤弟连提都没提起过啊。”

正当二人说话间,那柳夫人阮慈却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东西,朝着一老一少笑道:“看你们,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只顾着说话了。”

“这味道……是酒!”云天河的鼻子努力吸着,“好香啊!”

“是酒啊。”柳夫人和蔼笑道,“老爷说你爹最喜欢这‘蜜酒’,我才想到地窖里藏了几瓶,也该拿出来喝了。”说着话,她走到桌边,将手中拎着的小酒坛在桌上放下。

“不!”云天河看着酒坛咽了咽唾沫,却是坚决说道,“我不喝,菱纱说酒不是好东西!”

“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哪能不识酒味!”柳大人却是豁达笑道,“贤侄不用担心,酒喝多了当然糟糕,但偶尔喝一点却没什么!”说着话,他便帮少年倒了一杯酒。

“怎么办?”云天河犯了难,“一边菱纱说不能喝,一边柳波波又说能喝。我到底该听哪边的?”

想着想着,他闻着酒香,不由低头看看眼前那白瓷酒杯中微呈褐色的香醇米酒,口中喃喃说道:“柳波波你说……我爹喜欢这蜜酒?”

“不错!这酒乃是用了上好的糯米,佐以酒药酿制而成,还加了蜂蜜,所以喝到嘴里香味醇厚,贤侄定要尝尝呐!”

“真香啊……不管了!”云天河下定决心,“爹爱喝就代表我能喝!”主意已定,他叫了一声“那我喝罗”,便举杯一饮而尽!

“好喝、好喝!比白水好喝多了!”美酒下肚,云天河觉出好处,忍不住大声赞叹。

“哈哈!”看着少年豪饮的姿态,柳世封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那个洒脱不羁的故友。一念及此,他便不由问道:“贤侄今后有何打算?”

“我?我要和菱纱一起去做剑仙,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云天河说着话,好像眼前又看到昨晚那个年轻剑仙御剑凌空的潇洒英姿,便让他激动不已。

这时候,那柳夫人却插话进来:“天河,你和那位姑娘,认识很久了?”

“对啊。”云天河点点头,“挺久的了,都快两天了。”

“嗯,是挺久的……啊?!才两天?!”柳大人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少年。

这时候云天河却没注意到别人的惊讶。他只觉得现在自己身体的感觉很奇怪,轻飘飘的,头也晕乎乎的。

“难道这就成了剑仙?唔……”就在他开始有点迷糊时,那柳世封却有些忧心地说道:

“唉!贤侄,不是老夫想搬弄口舌,而是那姑娘的来历恐怕不单纯。数月前,我听得呈报,有樵夫看到一人在寿阳东北的淮南王陵墓附近鬼祟行事,十有八九是盗墓的贼人。我让那樵夫到堂口述,再由小女画像,与你那朋友确实极为貌似。”

“菱纱……”迷迷糊糊的少年,闻言猛然一惊,“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