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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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将他拖下泥潭的姜妍,还是将他从绝境里救出又推下的陆晟,对他而言都是特殊的存在。他们给予了他归属感和认同感,就连当中夹带着的伤害唐岑也全单照收。

唐岑偶尔想象自己发病时的模样,心里都忍不住唾弃那个毫无理智的自己。和一个精神病谈恋爱,甚至同居多年,再多的爱都抵不过那日复一日的折磨,也许陆晟对他的容忍就是在那一次次的疯癫崩溃之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的。

陆晟容忍了他那么多年,就算是在重病期间也没有提过分手,现在才会让唐岑产生了能一直在一起的错觉。或许在医院里看到陆晟的第一眼,他就应该提分手,而不是等到现在被恋人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之后才后悔。

所以唐岑不怪姜妍,也不怪陆晟。

都是他的错,是他自作孽。

何休对上面前那双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睛,问了唐岑一个问题:“你爱陆晟吗?”

如果不是知道陆晟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唐岑,大概何休也会像唐岑曾经那样因陆晟的出轨而愤怒。虽然除了唐岑以外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但至今都没有人在他面前吐露过只字片语。

就像唐岑把陆晟当作精神支柱一样,陆晟也在利用他。如果一开始就是单纯的利用关系,谁都算不上背叛和出轨,只不过两个人都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互利用,又掺杂进了过多的感情,才会让事情变得如此复杂。

唐岑错开了视线:“我不知道。”他的回答很模糊,但是他不太理解到底什么样的情感才算作是爱,也的确不知道自己到底还爱不爱陆晟。他可能爱过,但是现在那个位置已经被其他人顶替了。

他不在乎陆晟是不是真的爱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陆晟的感情是否能称为爱。唐岑从陆晟身上谋求的,不过是他那温暖的体温,他所奢求的、眷恋的,是陆晟给的每一个拥抱。

所以对唐岑来说,换一个更加主动的人依靠,从他身上索取温度也是一样的。

陆晟出轨的第二年,唐岑躲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两个人先后出轨,谁也不亏欠谁,只是比起陆晟单纯的肉体出轨,唐岑是从身到心都完全交付于另一个男人。

何休也知道关于唐岑另一个恋人的事情,而正是因为那个叫艾森的男人的存在,才驱使何休接受唐家和警方的委托,成为唐岑的心理医生,坐在这里听他说着过往的种种。

回想起青年的容貌,何休闭上眼,手指在架着眼镜的鼻梁上揉了揉。

揉了好一会儿,何休才问起唐岑关于艾森的事情:“那艾森呢?你爱他吗?”

何休比所有人都清楚,那个男人对唐岑很重要,他在唐岑心中的地位甚至已经超过了陆晟。

唐岑张开左手,手指上干干净净的,只有无名指接近指根的地方有一圈被戒指勒出的淡淡的痕迹。

那上面本来应该有一枚戒指,但不是陆晟送的,是艾森在交往的第三个月,唐岑三十一岁生日那天亲手给唐岑戴上的。

时隔不久,唐岑还记得当时艾森抚摸过他手指时从皮肤上传来的微微酥麻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手指似乎也能感觉到金属材料贴在皮肤上的微凉。

陆晟没有送过唐岑戒指。本来就是虚伪的恋爱,陆晟自然也没有想过送唐岑象征性的戒指,就连那套高级公寓的房产证上写着的都是陆晟的名字。

戴了一年的戒指在唐岑的手指上留下了痕迹,但如今戒痕尚在,戒指却早就被陆晟扔进了下水道里。

戒指不见了,连同将这枚戒指戴到他手上的那个人也消失了。

在英国的酒吧初识的那个夜晚,艾森闯入了唐岑的视野,又在回国后的某个夜晚毫无征兆地从唐岑的世界里消失了。

唐岑没有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景象,但他从陆晟的口中知道了一切。

此时此刻,在唐岑眼里,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艾森的血顺着唐岑的指缝滴下,落在了白色的被单上,晕出深深浅浅的水痕。

在那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和啜泣中,何休似乎听到了唐岑的回答。

唐岑和陆晟之间其实谈不上背叛,但在得知陆晟出轨后,即使是和陆晟睡在同一张床上,唐岑也不肯再主动与他有半点亲密接触。以往入睡时陆晟都会将他搂进怀里,唐岑很喜欢肌肤相亲的感觉,但是现在却让他恶心至极。

唐岑狠不下心甩开他的手,只能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此表示自己的抗拒和不满。

起初陆晟只当他是闹别扭,但时间一长就发现不对劲了。不论他怎么挑逗暗示,唐岑都无动于衷,他甚至能从唐岑不经意看向他的眼神中读出几分恶心和厌恶。

陆晟没想过唐岑会用冷暴力来应对这件事情,曾经听话乖顺的人如今还真是长本事了。

在一个无月的夜晚,陆晟强硬地扳过唐岑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自己,然而唐岑躲闪的视线却激怒了他:“唐岑,你什么意思?”

唐岑狠狠地拉开他抓着肩膀的手,扯过被子往身上一卷,背对着陆晟道:“没什么意思,我困了。”

陆晟气得胸膛前后起伏了两下,他的手紧握成拳抬起,在空中扬了两下后又默默地放下了。拉起被子的另一角,陆晟背对着唐岑躺了下来。

两个人抵背而眠,又各自心怀鬼胎。

吃了闭门羹之后的陆晟开始肆无忌惮地眠花宿柳,而他频繁的外宿也将唐岑仅剩的最后一点感情磨灭。

那一天一大早,陆晟就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他才对着抱着手臂靠在楼梯扶手上的唐岑说道:“公司谈合作,我出差几天。”

唐岑冷冷地看着陆晟的后背,沉默地目送他离去。

看着门在眼前缓缓地开启,又缓缓地合上,唐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门缝,跟着陆晟的脚步悄然离去了。

不问陆晟去哪,也不问陆晟什么时候回来,这些琐碎的事情对唐岑而言都不重要了,他不在乎这些。

唐岑想明白了,再这样闹下去谁都难堪,他没有勇气抵抗,那就只能逃避了。虽然没有质问过陆晟为什么频繁地出轨,但是至少自己给他留足了颜面,愤怒过后唐岑也只觉得无趣。

就当他当初是饮鸩止渴,到了毒入心肺的时候才幡然悔悟。

唐岑站在空荡荡,没有半点人气的客厅里,完全收拾好情绪冷静下来的他才猛然发现,自己除了这座房子之外,竟没有别的容身之所。

在陆晟最后一次“失踪”的时候,唐岑就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到唐家,也不可能再求助于舅舅。断绝关系又被父亲放逐,舅舅虽然出手相助,却依旧看尽了笑话。

闹得如此狼狈,唐岑也无颜再回到原来的家,他也知道,只要他跨出这扇大门,从此以后就只能依靠自己。

他闭上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就像他选择的前路一样。

现在在唐岑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爬过无尽的弥漫着浓雾的漆黑峭壁。那峭壁之下是万丈深渊,走错一步都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但唐岑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向着那悬崖峭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