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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异常事态中,我怎么还傻乎乎地迷起路来了啊?
对于这种完全不像自己风格的、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有点牧歌式的失误,我不禁感到一阵焦躁——但是让我重新恢复冷静的却并非别人,正是神原骏河。
「说起来,阿良良木学长,你不是曾经说过,你以前也好像有过也好像没有迷路的经历吗?你想想,就是在跟八九寺一起的时候……」「嗯……?啊。」
虽然我没说过什么「好像有过也好像没有迷路的经历」,但是听她这么说,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本来在她提醒之前我就应该想起来了。
对啊,的确是这样。
这种现象对我来说已经是第二次的体验了。
三个月前。
在五月的母亲节那天,我和八九寺真宵还有战场原黑仪一起——一在街上迷路了。
迷路蜗牛。
就是叫这个名字的——怪异。
「迷惑人的怪异——呃?但是,为什么迷路蜗牛会在这个时候……」
不,等一下等一下。
不能那么轻易就给事情下定论——对于自己碰巧就在这个极其不妙的时机陷入了迷路的状况,我的确是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但这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内心的动摇导致自己丧失了方向感吧。
迷路蜗牛不是已经不存在了吗。
那一天,忍野咩咩——已经帮我们解决了问题。
在这个小镇上持续让人迷路了十一年之久的那个怪异,已经不会再让任何人迷路了——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的人,明明就是我啊。
对于这件事,我有着比任何人都更痛切的感受。
所以应该不会的——神原的指摘,应该只是有失偏颇的回想。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还是会重新回想起来。
在刚才的火灾中,带着哄笑声离开的铠甲武士给我留下的信息——
「你也不要走远路,直接回家里去吧!」
他是这么说的。
不,严格来说,那个铠甲武士向我传达的「信息」应该是接下来的后一句话——所以在那之前说的这句话,我就只当成了开场白而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仔细一想,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为什么铠甲武士会在那种状况下提醒我注意回家路上的问题呢——就算那些火焰是并非由铠甲武士引起的突发性现象,那也不是刚才还一直掐着我脖子的人应该说的台词。
他又不是学校里的校长,自然不可能有「回到家之前战斗都不算结束」这样的主张——如果在那句发言中,在那句被我当成了耳边风的发言中蕴含着更深一层意思的话……
如果其中还包含着相反的含义的话——
「…………」
咦?
不,但是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个铠甲武士做的事情也未免太寒酸了吧?
虽然这样的说法有点那个,不过还是跟他刚才那种充满威势的——强烈无比的印象截然相反。在散落一地后也能重新复活,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我们的攻击并加以吸收,夺走我的声音——最后化作一团雾消失不见。
伴随着哄笑声消失了影踪。
那样的家伙,真的会对我采用这种与其说是恶作剧倒不如说是纯粹的坏心眼的手段吗?要是那个铠甲武士确实是正如我想象中的存在的话——那就更不合理了。
这跟武道中人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而且,就算这个「迷路」现象真的是那家伙做的手脚,我也搞不明白他的目的。让我和神原在街上迷路——变成迷童,那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这里面包含着我完全无法推测到的深谋远虑的计策呢?当然前提是如果那具甲胄真的有独立思维的话——
「……神原,暂时先放下来吧。」
「是萝卜吗?」
「是把你放下来。」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不是萝卜,应该是羚羊才对——我边说边把背上的神原放了下来——这一次神原也总算是没有向我提出抗议。
不过与其说是因为理解了状况的严重性,倒不如说是对「暂时」这个仿佛保证还有下次的字眼起了作用——总而言之,以双足立地的神原伸了伸懒腰,又原地蹦跳了几下,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了简单的确认。看来被人背着走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擅长撒娇的人也不好过啊。
趁着这段时间,我拿出了手机。
之所以在这里拿出没有地图导航功能的手机,说得懦弱一点就是我已经提早放弃了。
或者说是早早就放弃了。
但是,就算要被人指责我懦弱或者是自我努力不足,到了这个局面,我也只能向卧烟小姐打电话了。
上次在临别的时候,她已经把电话号码告诉了我。
在五月份因为蜗牛而迷路的时候,我也曾经寻求过帮助。不过那时候因为对方足没有通信机器的忍野,所以绕了很大的圈子才终于联络上他——不过,这次对方却是随身携带着五台手机的卧烟小姐,所以要联络上她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是,我曾经得到了她的帮助,现在正是要报答她的时候,结果却在行动的途中陷入了这种麻烦的状况——我实在不想因为容易联络上她而轻易向她求助,所以到现在也没有给她打电话。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尽快设法应对了。
不过按照斧乃木的说法,这样恐怕已经算是「迟到的阿良良木历」了……「怎么了,阿良良木学长。嘿嘿,是给战场原学姐发晚安的短信吗?真是的,亲热成这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你的想法才让人受不了啊……我说,神原……」
我刚开了个头,就马上停住了。
虽然是很微小的细节,但是那个铠甲武士在说「直接回家去吧」的时候,用的主语并不是「你们」,而是「你」——那么假设这种迷路的状况是他做的手脚,其对象可能也是仅限于我一个人的啊。
换句话说,如果我在这时候跟神原分头行动,只是神原一个人的话,说不定就有可能脱离这种仿佛被封锁在密闭空间里的奇妙迷路现象了——我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准备向她提议的。但是不管怎么想,这个后辈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提议。
即使在熊熊燃烧的火灾现场,她也不肯扔下我一个人离开。拥有如此惊人的高度忠诚心的后辈,是决不可能因为在路上迷路这点小事就答应跟我分头行动的。
唔唔——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那个,但是过高的忠诚心也跟依存没什么区别吧……我以前也听战场原对自己和神原之间的关系发过牢骚,现在我自己也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就是神原骏河作为人类的力量水准远比我和战场原要高。
「嗯?怎么了?阿良良木学长。」
「不,没什么啦……我稍微打个电话,你可以安静点吗?」
「好吧。你这个强人所难的要求也很合理。」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也不算是太强人所难的要求吧……」
不过,对头脑清醒的时候总是喜欢说个不停的神原来说,这或许的确是个过分的要求。
「呼——」
我就像重新把螺丝上好似的调整了一下呼吸,鼓起勇气,从手机的联络人列表中选中了卧烟伊豆湖的名字。
结果。
还没等铃声响完第一声——
「哟,小历——我正等你呢,我已经等你好久了。刚在想你差不多该打电话过来了。」
就这样。
从电话的另一侧——传来了回答。
那是完全让人感觉不到现在是深夜时分的、非常明快而开朗的声音。
在她的声音中完全没有丝毫严肃的感觉——的确,果然不愧是神原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