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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地一边说,一边浮现出妖艳的微笑,慢慢把她的嘴唇向我的脸凑近过来。
「等、等一下——」
明明只要翻个身就可以脱离沼地的束缚,但是我的身体——却还是完全没有要逃的迹象。
「可、可、可能会有人来的。」「不会有人来。」
「…………!」
不,我都说叫你等一下了啊。
虽然我总是对阿良良木学长说着各种各样的豪言壮语,而且在理论方面也具备了相当程度的知识,不过在实际操作上却是完全一窍不通——
「啾。」
这时候——
沼地只是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然后非常干脆地离开了我的身体——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跟刚才接近我的动作相比简直是完全不一样。
「你失望了吗?」
「…………」
面对一边说一边露出淘气表情的沼地,我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确认似的抚摸着被她摸过的脸颊,坐起了上半身。
可恶。
被她耍了一回。
「还是应该玩得健全一点啦。我们毕竟是有着美好未来的年轻人,这种玩火的行为还是要适可而止啊。」
沼地捡起身边的篮球,一边用右手运球,一边仿佛要把我抛在后头似的朝着篮筐的方向前进——然后,她又以包着石膏绷带的左脚向前蹬起。
起初我还以为她只是来个三步跨篮,谁知道她竟然打算挑战扣篮。
在全日本的高中女生中,本来只有我才能做到的扣篮——她却极其完美地、而且非常轻松地做到了。
她直接用手把球塞进了篮筐。
「……街头篮球呀,这名字起得真妙。不过的确没错,这种东西也许只能算是杂技表演吧——跟我心目中理解的篮球本质相差太远了。」
球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着,而沼地却依然悬挂在篮筐上。
「不过有一点不能忘记的是,只要精通的话,即使是杂技也可以发展成一门艺术呢。神原选手,你之所以讨厌扣篮,恐怕是因为觉得那样做很卑鄙吧?因为自己能做到周围人不能做到的事,这个事实也很可能会造成逆向的劣等感啊。」
过于优秀的才能也是一种沉重负担呢——沼地说道。
她所说的沉重负担,我想应该就是指压力,同时也应该包含着不幸的含义。
也许对沼地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作为不幸的理由,或者演变为不幸的原因吧——当然,那样的理解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初中时代的你,是绝对不可能做到扣篮的吧。在日伞告诉我之前,我并不知道你还有『毒之沼地』这样一个名副其实的外号,不过如果是『不跳的沼地』的话,我倒是听说过。」
因为对方球员在面对她的泥沼防守时将会被剥夺「跳跃」这个选择,她曾经被人起过「不让跳的沼地」这样一个外号,而「不跳的沼地」则是将那个外号变化成更容易读的形式,并不是说她的打球风格就是「从来都不跳」——不过即使是那样,她也不可能做到扣篮。
毕竟不是漫画啊。
「哈哈哈。不管怎样,我还是被人当成泥沼来看待呢。不过如果那样的话,倒不如干脆把我说成是无底沼泽更好吧。」
「而且——你还用那样的脚——」
「没错,是这样的脚。」
说完,她才终于放开篮筐的边缘,落到了地上——令我出乎意料的是(或者应该说是故意的吧),她就像是要做给我看似的,先以包着石膏绷带的左脚落在体育馆的地板上。
「总之,你的不幸我就完全接收过来了。已经全部由我这个『恶魔大人』接管了。以后你就不必再有所顾虑,趁早忘记『恶魔』左手的事情,笑嘻嘻地过着你的幸福生活吧。」
「……那怎么行。」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充满了好意,但我还是无法轻易地接受这样的说法。
「那只手是我所背负的罪孽的证明。怎么能在这么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地被人夺走、被人接管——」
阿良良木学长,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吸血鬼的因子。对他来说,那就是一种罪孽的证明——既代表对小忍的歉疚,同时也是一种诚意。只要阿良良木学长有那个意图的话,他应该随时都可以恢复成完全的人类。忍野先生是那么说的。
但是他并不会那样做。
绝对不会。
所以,我当然也不应该主动放弃那只手——
「那只手是我的手。」
「不是啦,是恶魔的手吧。」
「如果偏要这么说的话,你也应该已经不再是『恶魔大人』了吧。」
「那么我就自称『恶魔大人大人』好了。根据那个充满不祥气息的大人所说,这本来应该是你母亲的东西,这只手根本没有一瞬间是属于你的。」
说完——
沼地就把那宽身的运动服的衣袖高高挽起,让里面的石膏绷带暴露在我的面前——然后开始向那只左手注入力量。
瞬间——石膏绷带就裂开了。
也许应该说是「碎掉了」更贴切吧。
从里面呈现出来的,果然(或者应该说当然吧,毕竟也没有任何值得我惊讶的事情)正是那只熟悉的——长满了兽毛的、属于野兽的左手。「嗯……?」
不,虽然我并没有吃惊——对于沼地的手臂变成了恶魔之手这一点我的确没有感到吃惊,但是却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因为那只手,跟我所熟悉的那只手相比,似乎——显得有点短。
记得在跟我的手一体化的时候,那恶魔之手应该是侵蚀到手肘位置的——可是跟沼地一体化的那只手,却仅仅是延伸到手腕的位置。
变短了。
「为什么……?」
「那是当然的吧?神原选手。因为你已经实现了第一个愿望。在那个时候,这个『恶魔之手』应该获得了成长。刚才你应该这么说过吧。」
「啊啊,说起来的确——但是……」
「那时候你被恶魔吞噬掉的那部分灵魂,还残留在你的身上。所以这只手就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啦。」
「……是第一次的——代价吗?」
怎么会,那也太乱来了吧。
那毕竟是跟恶魔之间订立的无可动摇的契约,要是我这样子就取回了当时被夺走的自身存在,那也太荒唐了吧。
按照战场原学姐喜欢的那部漫画的方式来或,这就等于是无视了等价交换的原则——难道我是用了贤者之石吗?
不。
话说那什么「收集者」、什么「收藏家」、什么「回收专家」的,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似的,但是收集「恶魔」的部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也差不多了吧,沼地。篮球部的成员们的迟到,应该也是有个限度的。我已经按照约定,把那只手臂的来历说了出来。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我下定决心说道。
老实说,我实在很想现在马上就撤退。干脆不听沼地说的话,现在马上回家开始为应考复习功课吧——想要这样做的心情的确相当强烈。但是,我已经豁出去了。
我决定了。
要奉陪这个女人到最后一刻。
否则的话,这只左手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办法放下。
「你也该告诉我了吧。你在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人生出了什么问题?这三年来——你都做了些什么?」
「……认为约定一定会得到遵守,这就是你的认真之处了。你要知道,所谓的约定既不需要遵守、也不需要违背,只要逃避就行了啊。」
「那跟违背有什么不一样?」
「这跟违背是不同的。只不过是往后拖延而已——在这个过程中,约定本身就会变得无效。你知道吗?人其实是可以逃脱命运的……我接下来说的,就是那样的事情。」
说完,沼地就用左手按住了左脚的石膏绷带。然后,那石膏绷带就像是普通绷带似的——不,就算是普通的绷带也不可能发生那样的破裂现象,如果要勉强说的话,那就是像卫生巾一样——自上而下地沿着纵向裂开了。
「我先说明了,这并不是什么故事,而是在一个篮球运动员丧失了选手生命、被打上了终止符之后的、相当于那些烦人的后记之类的东西。」
在她左脚的石膏绷带里面——当然,正如我的推测那样——
同样是长满了兽毛的……恶魔之脚。
「手的形态就先不说了,看到这种形态的脚的话,与其说是猿猴,倒不如说是更接近恶魔吧?」
「…………」
「但是神原选手,我的肉体所怀抱的恶魔,可不仅仅是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