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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当然也是一名应考生。
如果左手没事的话,凭我在篮球部的成绩,也应该能轻松拿到体育大学的特等生名额吧。可是我已经公开宣布自己左手有问题,就算有人来邀请我。我也只能选择拒绝。尽管这也是自己种下的祸根,但一想到以后的学习生活,我就不由得感到郁闷。
我根本就不擅长学习。我是个笨蛋啊。
而且我本来之所以能考进这所升学学校,也都是因为有「一定要跟着战场原学姐走」这个强大的动力。
「嗯,的确是呢。」
我向日伞回答道。
因为我跟日伞是篮球部的同期伙伴,所以在精神上也存在着较强的联系,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跟她当上同班同学。
在两人都退出篮球部之后才当上同班同学,这种迟来的感觉还真是有点讽刺的味道。
不,也不能算是讽刺吧?
应该算是常有的事?
而且即使在同一学年里,到毕业为止都没跟自己成为同班同学的学生也占了大多数,所以也没有必要硬是给这些事情添上看起来很帅气的装饰。
「从小学生的时候开始,每到换班的时期我都会患上忧郁症,不过这次跟骏河你同班,我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呢。」
「患上忧郁症?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很怕生的嘛。」
「是吗~」
「我最害怕的就是『请跟你喜欢的人组成二人组』这句话。」
「为什么?能跟喜欢的人组成二人组,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我本来也不觉得身为豪爽派女生的日伞会比我更怕生,但是自我认识却往往会跟现实有所不同。
我心目中的自己,大概也跟周围人心目中的我不一样吧——在这么想的同时,我也认为这两者之间也不存在哪个正确哪个错误的问题。
正确这个概念,会由于视点的不同而发生偏移。
去年我已经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不过我真正感到忧郁的应该是换班的一个月后。」
「嗯?为什么?」
「因为我被迫看着以前班里跟我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别的班里交上新的好朋友啊。」
「被迫……」
「看到朋友交上新的朋友,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爽的感觉呀。朋友的朋友,就是敌人!」
日伞一边说,一边无奈地垂下了肩膀。
能轻易说出这种即使内心这么想也很难说出口的话,证明她的确是一个豪爽派的女生,根本不是什么怕生的人,不过这句话也应该是发自她内心的真心话吧。
刚开始的时候——
当我目睹了阿良良木学长和战场原学姐的关系的时候——大概也有这样的感觉吧。现在听到日伞用语言表述出来,就更是深有同感了。
……这也是一种任性的感情啦。
虽说如此,所谓的感情基本上都是任性的。
「日伞你也会交上新的朋友嘛。」
「那当然是会的。」
不过——她接着说道:
「想到以后的人生也要不断重复类似这些换班和换座位之类的事情,明明没有闹什么矛盾,就要无可奈何地跟各种各样的人、关系好的人、喜欢的人、非常喜欢的人逐渐变得疏远,我就觉得特别郁闷。或者说那已经不是忧郁,而是几乎想死的地步了。」
「嗯,这也的确没错。」
听了日伞的话,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可以让我接受的说法。
「所谓的人生,实际上就是一直在换班和换座位呢。」
阿良良木学长和战场原学姐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似乎蕴含着某种仿佛会永远延续下去的快乐,但是那非但无法永远延续,仅仅在毕业之后。就已经不可能维持原来的状况了。
他们必须在新的地方建立新的人际关系——而且跟依然停留在高中这个地方的我相比,他们所面对的变化还要大得多。
……比任何人都难以适应这种变化的人,恐怕就是阿良良木学长吧。
不过他现在也会极其频繁地向我发来邮件。
而且其中有大半部分都是庸俗的话题。
虽然根本上的原因应该是我自己造成的,不过那个人似乎对我抱有某种大胆的误会。
在那之后,新的同班同学也三三五五地集中到了教室,最后走进教室的是班主任老师,然后就滔滔不绝地向我们说着一些有关应考生必须具备的临战心态之类的大道理。
你们就怀着浪费掉一年人生的觉悟去学习吧。
大概是想博同学们一笑吧,老师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而我自然就由此想起了我的母亲。
「一起回家吧,骏河~!」
目伞带着她新交上的一群女生朋友(这家伙绝对不是怕生的人)邀我一起回家,但我还是很有礼貌地拒绝了。
这是因为我接下来必须去一个地方,可是我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只有随便编造了一个「我待会儿要去买些参考书呢」这样的借口。
我说谎可是连眼都不眨一下的。
也没有什么罪恶感。
「什么?我说骏河呀,难道你把刚才老师说的话都听进去了?那些话,你只要随便当作耳边风就好了嘛。」
「也不是因为那个原因啦。不过的确也是,要是我不加把劲补回落后部分的话,凭我的成绩可考不上大学啊。」「啊,因为骏河你是笨蛋呀~」
这家伙竟然说得这么直白。
而且她为什么会知道?
这明明是我的秘密啊!
顺便一提,别看日伞这样子,她在学习方面却很懂得把握要领,成绩也马马虎虎过得去。以前她就说过她要考上一所马马虎虎的大学。
人生马马虎虎就行了。
这就是她的标语。
从她没有把升学路线定为体育大学和实业团那一类来看,篮球这项运动对她来说恐怕也只能成为「告中时代的宝贵回忆」了。
不。
这也并不是仅限于她的情况。
对几乎所有人来说,整个高中时代都是一段制造回忆的时间——说白了,其实浪费的不只是一年,那简直就跟「把三年的人生全部浪费掉」没什么两样。
不在这三年里创造回忆、而是把时间用来寻找自我的人,恐怕只属于极少数派吧——我本来也自认是这个极少数派的一分子,但现在看来并没有那回事,明明什么回忆都还没有创造,我高中三年的生活就要被拉下帷幕了。
不,说真的,在这两年来——
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
然后在剩下的这一年里——我又该如何度过呢。
「那么,明天见啦。」
「嗯——啊,对了,日伞。」
我决定向她提出一个问题。
为了慎重起见,我特意换上了满不在乎的口吻。
「你听说过『恶魔大人』吗?」
「嗯唔?」
从她这样的反应来看,果然是不知道吧——我刚在想自己是不是提了一个多余问题,可是接着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为什么像骏河你这么积极向上的女孩子会知道那个传闻呀?」
却是这样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