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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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穷的,所以即使你被撞死了,你得了癌症需要做手术,但找我借钱也是不可能的!”

裴光熙失语,这家伙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高了?“我是裴光熙……”

“怎么证明?”梁意欢来劲了,很明显,这是骗局!

此时,不再有回复。神探梁意欢得意地牵起嘴角,想骗她,门都没有!但万万没想到,接着文字一个个蹦出来:“你早晨起床不刷牙,睡觉不仅会流口水还磨牙。”

的确,刷牙绝对是梁意欢平生最不喜欢的日常活动之一,这在她指责齐淼不刷马桶后,被对方当成反驳利器。当时两人站在厕所门口大眼瞪小眼对吵——“你脏死了,一天上五次大号从不刷马桶,我真是嫌弃你!”“你才脏死了,起床后有几次刷过牙?我都不嫌弃你,还照样亲你!”声音如洪雷响彻公寓,其他几人彻底无话可说。

如果说,这样的不良嗜好她偶尔跟人提过,曾在网络上留下了记录,给了骗子提示。但后者,除了父母,世上唯一的知情者就只有裴光熙了。在去江城的火车上,她靠着他睡着,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口水淌了男生半个肩头,顿时尴尬到无言:“那什么……你不困啊?”彼时男生不在意地摇头:“磨牙声那么大,谁能在你旁边睡着啊?”现在她能肯定,那边的人是裴光熙,确凿无疑。

“你够了啊!找我干吗,忙着呢!”话一出口梁意欢自己都汗颜,毫无理由地打扰过他无数次,即使在他最焦头烂额的关头也毫不留情。

“想告诉你,我拿到了奖学金。”裴光熙很愉快,由于加藤给力,他申请的国际奖学金得到了批复。他高冷惯了,对梁意欢的建议最初很不屑,认为找导师哭穷太丢脸。本抱定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打算,可几个月真没消息,才有些急了。

“人心的确是肉长的,可奖学金是有限的。你不去哭穷,难道希望老头主动把钱塞给你?想得也太美了吧?”女生就看不上他听天由命的样子,一味唆使他豁出去,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收到学校的邮件,裴光熙心情绚烂,很想跟什么人分享,而印入脑海的,却只有那张脱线的脸。

“真的吗?太好了!”梁意欢由衷地说。情绪之流,开心或悲伤,仿佛能穿透时空抵达左右。此刻,裴光熙那张轻笑着的有些猖狂的面庞,很容易就浮现在梁意欢眼前。对着手机她笑得很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高兴的程度已越过了某个边界,缓缓上岸,流往本不该再属于它的地方。

也许因为睡前说了这些话,那晚梁意欢睡得极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梦境如片羽吉光,主角却只有一人。曾经的自己多么固执,明明不舍,却硬生生把他从自己身边赶走。还总安慰自己,他一定没事。当他再出现在她面前,已恢复了冷静淡然,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判断没错。直到后来,他的室友Jackie告诉她,分手后,裴光熙三个月没怎么说过话,成天埋头学语言,游戏也不打了。那一刻,她的心才一阵紧疼。

○意外的意外

裴光熙联系梁意欢时,崔雯雯下了地铁站,正朝公寓走。之前实习公司的组长跟在她身旁,今天他请她吃晚饭。

这本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周一。早晨,组长从茶水间出来时,几个同事正好鱼贯而入,其中就有今年新招的员工。这是她们入职的第一天,她们穿着笔挺的衬衫套裙,蹬着锃亮的皮鞋,表情有几分羞涩又充满期待。他看着她们有些出神,忽然想起了崔雯雯。如果名额能给她,如果她能在他组里工作,该多好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组长,送我到这里就行,我家就在那儿。”崔雯雯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门。

男人有点撑,原有的啤酒肚鼓得更厉害了。他点点头,又咧嘴:“我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感兴趣就把简历发我邮箱。”

“嗯。”崔雯雯垂眼,有些感动。组长找她吃饭,不只为了安慰她,还给她带来了新的工作机会:他朋友做合伙人的公司正在招人,那公司虽小但靠谱,是不错的跳板。他说,只要崔雯雯愿意去,入职十拿九稳。

“那我走啦,”男人转身,没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对了,你以后别叫我组长了成不成?”看她的反应,他皱眉,“你不会连我本名都忘了吧?”

“怎么可能?”“那我叫什么?”“……汪一鸣。”

天很热,对方前胸后背都湿了,丝光棉贴在身上勾勒出与蒋天完全不同的形状。虽然肉肉的,但并不让人讨厌。对,他叫汪一鸣,汪星人的汪,一鸣惊人的一鸣。

和汪组长分手后,崔雯雯拐进公寓门口的药店。此时,两千公里外的青海湖边,大风呼呼吹着。易葶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以标准的文艺女青年姿势,四十五度角望着天空发呆。而齐淼死死地盯着她,生怕她的情绪再次达到峰值。

“你不困吗?”易葶背后好像开了天眼,齐淼确实困得需要用两倍力气才能让眼皮不粘起来。她叹气:“去睡觉吧,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会跳湖的。”她举起右掌,“我保证!”

从去西宁到现在,齐淼就像特级保镖一样锁定在自己左右。就连她回房上厕所,他也非要在外面蹲守,并每隔三分钟问一次,“还在吗?”当时易葶无奈:“你这样我会便秘的。”然而,齐淼听罢不仅没撤退,反而在门外祥林嫂般念念有词:“恋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不能因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你还年轻,不要想不开,千万别干出跳楼、割腕、吞药的傻事……”两分钟后,易葶把门拉开,她这辈子,头次由于拉不出大号而那么想杀一个人!

她发完誓,齐淼还是一动不动,像座碉堡。下一秒,易葶终于转头:“你今天给师姐打电话了吗?”她这一提醒,齐淼才猛然记起,他的手机卡坏掉了,这直接导致他与梁意欢差不多48小时没联系了。好在旅馆前台有部座机。想到这茬,他火烧屁股似的往回跑,边跑边对易葶吼:“珍爱生命,远离自杀!”

为免罪,在按下最后一个号码前,齐淼准备好了所有台词。易葶的事自然一个字都不能提,所以这两天的失踪其实是因为……考察的路上遇到车祸,六车追尾,被困在了封闭的山区——看来自己已经学到了光熙编剧的真传。事关生死,梁意欢的声音果然从悲愤转为担忧。

这时,有辆车停在旅店门口,一个男人跳下来,是严启正。狭路相逢勇者胜,齐淼只好干笑:“严……严老师!”

严启正面色略疲惫,但精神还不错,他点头:“厂里我都联系好了,明天咱们继续调研。”

这家伙,惹了一摊烂事,欠了一屁股情债,还有脸在这儿发号施令?齐淼很气愤。

严启正没发现学生的双肩抽动,径直迈步上楼。他也很累了,毫无防备地冲去机场,满世界找赵老师,又在飞机上解释了两小时。他向来不擅长也不在意应付女人的情绪,虽然谈过N次恋爱,但女友生气了他从不特意花力气去哄,包括对易葶。这回,若非因赵老师身份特殊,事情不解决影响又太坏,他肯定不会急吼吼地跟着她。从在办公室见到易葶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她会成为个麻烦,只是自己实在没理由也没完全狠下心来将她赶走……而他眼中的大麻烦,此刻正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

崔雯雯买完药回到公寓,包都没放进卧室,就往厕所钻。蒋天一头雾水:“他请吃什么了,请得都拉肚子了?”以前他常去接崔雯雯,和汪一鸣打过照面,也算认识。但他有点看不上汪一鸣,觉得那家伙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来自于他的户籍。女生在里面一言不发,男生搓搓手,急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很紧张,待会儿,他决定告诉崔雯雯一个重大决定。

今早,他又去面试了。本来过程很顺利,但最后又卡在了户口上。要拿到进京指标,再考一年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但要如何跟女友解释,才能让她相信自己不是在推卸责任?回来的路上,蒋天想得头都大了。

其实,头大的不只他一个人。此时的梁意欢坐在四号线上,唇瓣微张,表情惊恐,一副大白天见了鬼的模样。下午,她跟Lucy坐在会议室最后,准备听部长的阶段性汇报。到了约定时间,客户公司的运营总监和他的助理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来,梁意欢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助理,竟会是自己的前情敌冯雅!凭借插足两位室友恋情的黑历史,冯雅在宿舍没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毕业一年多,没人知道这家伙去了哪儿,又在干什么。坊间传言,她交了个富二代男友,过着衣来伸手的准少奶奶生活。可现在她突然以高级助理的身份出现在KN,实在诡异得像九星连珠。

洗手间的门终于缓缓打开,蒋天意识到今天最重要的谈判将要来临。他喝了口凉开水,清了清嗓子:“雯雯,我有话跟你说。”

崔雯雯手上拿着支笔,望着他:“我也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