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送棺(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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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狂热的说着什么“白金之星”、“黄金体验镇魂曲”,巴拉巴拉……完全听不懂。

走在前面的芮一禾没听到他们的讨论,专心观察着组长先生的一举一动,思考着怎样从他口中探听副本的秘密。还没找合适的时机,组长先生先开口了。

“一直盯着引路使看,会噩梦缠身的。”

芮一禾:“巫女有祈祷美梦的能力,睡觉之前,我会记得向巫神祷告。”

组长先生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她的右眼,猛吸了一口烟,突兀的停下脚步:“就是这,我们到了。”

荒坡杂草丛生,不远处又一片树木稀疏的树林。

芮一禾没看出此处有什么特殊的,但组长先生不可能在和副本有关的事情上说谎,且林振邦老人啧啧称奇的样子,也说明这儿就是风水宝地……她看不出来,是她看不懂。

不过,此处倒的确是可以俯瞰整个亡山镇。

底下密密麻麻的寨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蜂巢,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犯病。

孟思路壮着胆问:“我们接下来干嘛?”

但他根本没勇气看着组长先生说话……要他与这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先生对视,就太强人所难了。

组长先生淡淡地说:“等着。”

等着是什么意思……可孟思路也不敢问等什么。

芮一禾代他问了。

组长先生:“等吉时到,才好下葬。”

吉时是明天早上五点十二分。

李朗试探性地问:“那我们是不是要先把坑挖好?”

组长先生没有反对……那就是可以先挖坑的意思。

雨停一阵下一阵,天很快黑了。荒郊野外,时不时有嚎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十分渗人。大家用捡来的干枯树枝升起火,商量着轮流守夜。

芮一禾拉着花花,在离组长先生最近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自顾自的坐下,不等组长先生有反应便合上眼睛。

单小野顶着组长先生冰凉的目光,瑟瑟发抖的挨着芮老板坐好。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虽然很恐怖,但挨着组长先生也很有安全感啊!被失眠症困扰的单小野同学,第一次在副本里达成了秒睡成就。

花花还是个小孩子,最需要睡眠。脑袋刚枕到芮一禾的腿上,呼吸就平顺下来。

身旁的人都睡着了……芮一禾也很快睡着。

梦里,她抱着花花站在寨屋的古戏楼中。她其实没有到过古戏楼,却清楚的知道——这里,就是单小野给她描述过的废弃戏楼。是罗金、罗银、罗婶被烧死的地方,或许还有一些镇民,发现成为怪物之后,也在这里被烧死。

花花睡着了,睡得很香。

芮一禾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四周。

忽然间,她的耳边响起层层叠叠的呼唤声,低哑的、尖锐的、柔和的、急促的。糅杂在一起,就变成噪音,让她头部出现轻微的胀痛感。适应了好一会,才能依稀分辨出这些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要去哪里?”

“亡山人不能离开……”

“亡山人要与亡山共沉沦……”

“留下来!”

“留下来!”

慢慢的,这些呼唤全部变成同样的三个字“留下来”。

芮一禾抱紧花花,跑向门口。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空荡荡的古戏楼就挤满了人。

这些人面色青白,死气沉沉。就像是一堵堵墙,挡住她的去路。

芮一禾在人群里看到了浑身脏兮兮的罗婶、没有嘴的罗金,满脸脓疮的罗银,还有牵着小男孩的罗老二……她有所明悟,原来罗老二从老鸦坡跑掉之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判官要你死,岂能容你活。

那么花花呢?花花也是亡山人,是判词的一部分。

芮一禾能肯定,现在发生的不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留下来!”

“留下来!”

亡山人挤在小小的古戏楼里,无数只手伸出来,抓住芮一禾怀里的花花向外拽……花花被吵醒,吓得哇哇大哭。

芮一禾魔化右手杀出一条血路,古戏楼里的镇民化成无数黑影,在后面追逐她。她跑啊跑,黑影追啊追,在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一种特殊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牛筋鞋底和地面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那是组长先生!

芮一禾瞬间有了力气,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奔跑,甚至把黑影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近了,近了……她看到了组长先生高挑的背影。

芮一禾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把还在哭闹的花花塞进他的怀里。

梦中,组长先生冷冷的看着她。

黑影褪去,梦境溃散。

亡山的夜晚,明亮的篝火。组长先生冷冷的看着她,“你又要干嘛?”

芮一禾发现自己的姿势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和组长先生靠得很近,肩膀亲密的挨着,她的两只手抱着花花,强制性地将小朋友塞到了组长先生怀中。

呼呼大睡的花花小嘴微张,口涎都快滴到组长先生裤子上了。

芮一禾:“……我可以解释。”

组长先生揉了揉额角:“我在听,你说。”

芮一禾:“我有梦游症,刚刚犯病了。”

组长先生:“……”

他沉默半晌,声音低沉的道:“真希望五点十二分能快一点到。”

芮一禾:“……什么意思?”

组长先生:“和你在副本里多待一秒,我恐怕得折寿十年。”

芮一禾:“……”

她默默的将花花抱回来,沉默的挪到旁边。却眼尖的看到小朋友的手脚上有淡淡的淤伤,像是被人不知轻重的拉拽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梦境果然不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在组长先生嫌弃的目光中,她非常友好的微微一笑。又重新挪回组长先生旁边,和刚刚比起来,离得更近了。

组长先生:“……”

……

接近五点钟的时候,远处出现一个人影。

燃了整整一夜的篝火照亮她的脸……原来是魏玉琴大婶。她手上拿着一张面具,气喘吁吁的问:“我没迟到吧……我是不是赶上了?”

到这个时候,芮一禾已经确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看着还在熟睡中的花花,不由揣摩起傩婆的想法……她将花花委托给自己,肯定已经料到会发生什么。

花花要离开亡山,得过生死关。不知她是觉得魏玉琴没能力保护花花,还是不想刚找到的传人又陷入危险之中。

孟思路:“没迟到,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葬。”

苏安瑶小心翼翼的问:“白茉莉呢?”

魏玉琴大婶把手里的面具晃了晃,“在这呢!”

这张面具……神似白茉莉……完美呈现出白茉莉嘲讽人时的嘴脸。

“面具的油彩混入她的骨灰,她可以寄居在里面。面具刚做好不久,她还要休养一下,不能立刻出来……这样的话,我能带着茉莉上车吗?”

最后一句话,魏玉琴大婶是看着组长先生说的。

组长先生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时间快到了。”

五点十二分,下葬。

一个坟包立在坡上,面朝山下,注视着亡山镇。

一柱清香,在坟前点燃之后,变成墨一样的黑色。

魏玉琴忐忑的上香,香也变成黑色。

她松了一口气。

下山之后,几个人很顺利的在路上拦到回城的车。

芮一禾把花花悄悄弄进一家环境不错的孤儿院里,等孤儿院的人发现她,并且决定留下身份不明的傻姑娘,才放心的离开。

距离孤儿院不远的地方,就是王青居住的印台居。

走进车库时,林振邦老人问新人们:“你们愿意换车吗?我和朗朗都真心希望,能和你们成为真正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