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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将军说完就坐下了,颤抖的手扯着胡子。说出这段话可费了他不少劲儿。隆巴德说话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
“关于东非土著的事情——”
马斯顿问 :
“他们是怎么回事?”
菲利普·隆巴德微微一笑。
“事情就是那样。我把他们甩下,自己跑了。为了保全自己嘛。我们在林子里迷了路。我和另外几个人把粮食全带上,然后溜了。”
麦克阿瑟将军严肃地问 :
“你把自己的部下抛弃了,让他们活活饿死在森林里?”
隆巴德说: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有点儿不仗义。但是,我已经说过了,是为了保全我自己的性命!而且土著人本来也把生死这种事看得比较淡,你也知道,他们不像欧洲人。”
维拉抬起头,吃惊地望着隆巴德,说:
“你就让他们……等死吗?”
隆巴德说:
“对,让他们等死。”
他取乐般地盯着维拉惊恐的双眼。
安东尼·马斯顿一边琢磨,一边慢吞吞地说:
“我刚才一直在想,约翰和露西·库姆斯,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我在剑桥附近撞死的那两个孩子了。可真是倒霉透顶。”
瓦格雷夫法官先生尖锐地问 :
“谁倒霉?你?还是他们?”
安东尼说:
“是啊,我觉得算我倒霉。当然,你说得也没错,他们俩也够倒霉的。可这纯粹是个意外。他们突然从屋里还是什么别的地方冲出来,撞上我的车。害得我的驾驶执照被吊销了一年。真是倒霉透了。”
阿姆斯特朗医生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
“你把车开得这么快本来就不对!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对社会简直是个祸害。”
安东尼不屑地耸了耸肩膀,说:
“我的车开得快不快还得另当别论,反正英国的公路是没法指望了,速度根本提不上去。”
他环顾四周,想找自己的酒杯,结果在另一张桌子上找到了。
他跑到靠墙的酒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苏打,回过头来说: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怪不得我,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
3
男管家罗杰斯搓着双手,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毕恭毕敬地轻声问道:
“能允许我说两句吗,先生们?”
隆巴德说:
“说吧,罗杰斯。”
罗杰斯清了清嗓子,再一次用舌头润润发干的嘴唇。
“是,先生。刚才那段指控里提到了我和我太太,还有布雷迪小姐。我保证,这家伙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先生。我和我太太一直伺候布雷迪小姐,直到她去世。布雷迪小姐的身体一向不好,从我们开始伺候她的时候,她身体就不好。出事那天晚上刮着大风,先生,她突然就犯病了。碰巧电话又坏了,我们没法给她找医生。我是一路走着把医生请来的,可是医生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确实想尽了一切办法救她。我们两口子对她忠心耿耿,这是事实,不论是谁都会这样评价我们俩。从没有人指控过我们半句,从来没有。”
隆巴德看着罗杰斯由于紧张而扭曲的脸,若有所思。这人嘴唇发干,眼神惊恐。隆巴德心里想着他刚才失手打翻咖啡盘的事,默默地问道: “哦,是这样吗?”
布洛尔恢复了真实身份,盛气凌人地说:
“那老太太去世以后,你们俩应该得到了不少好处吧?是不是?”
罗杰斯打起精神,冷淡地回道:
“布雷迪小姐觉得我们忠心可靠,把她照顾得很周到,所以留了一笔遗产给我们。我想请教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隆巴德说:
“布洛尔先生,说说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可说的?”
“那份起诉书上面也有你的大名。”
布洛尔脸色一沉。
“你是说兰道吗?那是一起银行抢劫案——伦敦商业银行。”
瓦格雷夫法官先生吃了一惊。他说:
“我想起来了。虽然这案子不是我审的,但我对这件事有印象。兰道难道是因为你的证词才被定罪的。你是负责那起案子的警察?”
布洛尔说:
“正是。”
“兰道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劳役,他体质很弱,一年后就死在达特穆尔监狱。”
“他是罪犯,是他把夜班警卫打昏了的,这是明摆着的事,他活该被判刑。”
瓦格雷夫徐徐讲道:
“而你却因为办案有功,获得了嘉奖,我说得没错吧?”
布洛尔一本正经地答道:
“我被提拔了。”
随后,他又一字一句地补充说:
“我这叫尽职尽责,秉公办事。”
隆巴德突然放声大笑 :
“看来我们都是些奉公守法、尽职尽责的优秀公民啊!当然,不包括我本人。那么,你又是怎么回事呢,阿姆斯特朗医生?还有你那小小的医疗事故?你是做了什么违法的手术吧!”
埃米莉·布伦特小姐十分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挪得离他远了些。阿姆斯特朗医生维持着他一贯的好性子,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仅仅是摇了摇头。
“关于这件事,我也是一头雾水。”他说,“唱片里提到的那个名字,我也搞不清楚是谁。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克利斯?还是克洛斯?我不记得自己接手过叫这个名字的病人,也不记得她和哪起医疗事故有什么关系。我感到相当迷茫!当然,有可能是我做过的某次手术,不过我也记不清具体是哪次了。有的病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这种情况多得很!但是只要病人一死,他们总说是医生失职。”
他叹口气,摇摇头。
他心里在想: 喝醉了——就是那次——我喝醉了……醉醺醺地站到手术台上!神经麻痹……双手发抖。是我杀了她,没错,那个女人——变成了可怜的冤魂——要是没喝酒的话,这种小手术根本不会出事。当然,在场的护士心里是有数的——但是没人声张。天哪,那次可把我吓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可是事隔多年,谁会翻出这笔旧账来呢?
4
房间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看着埃米莉·布伦特。有人偷偷摸摸地盯着她,有人上下打量着她。大家沉默了足足有一两分钟,布伦特这才意识到别人在等她开口说话。于是,她窄窄额头下面的眉毛一挑,说:
“你们都在等我说话?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法官问 :
“一句话也没有吗?布伦特小姐?”
“无可奉告。”
她紧闭双唇。
法官摸摸下巴,和气地说:
“你想要保留为自己辩护的权利?”
布伦特小姐毫不客气地回答 :
“根本就不是辩护不辩护的问题。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昧着良心,所以我也没有做过什么会被人谴责的事。”
房间里的气氛显然有些尴尬。但是埃米莉·布伦特不为所动,仍旧不卑不亢地坐着。
法官清了清嗓子,说:
“询问到此为止。罗杰斯,除了我们,还有你和你太太,此外,岛上有别的人吗?”
“没有人了,先生。一个人也没有。”
“你能肯定吗?”
“完全肯定,先生。”
瓦格雷夫说:
“虽然我还不太清楚这座岛的主人让我们在此聚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据我看来,这个人无论是谁——至少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肯定不正常,甚至可能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我建议我们尽快离开这儿,今晚就走。”
罗杰斯说:
“很抱歉,先生。岛上没有船。”
“一艘船都没有?”
“是的,先生。”
“那你和岸上怎么联系?”
“弗雷德·纳拉科特每天早晨过来,先生。他给岛上送来面包、牛奶、邮件,然后听候我们的吩咐。”
瓦格雷夫法官说:
“那么,等明天早晨纳拉科特一来,我们就走,就这样定了。”
大家纷纷表示赞成,只有一个人反对。
只有安东尼·马斯顿不以为然。
“你们是心虚还是怎么回事?”他说,“我们至少得把谜题解开再走。这简直就像一个侦探故事,太刺激了。”
法官挖苦他说:
“活到我这把年纪,是不会享受你所谓的这种‘刺激’了。”
安东尼微笑着说:
“平凡本分地度过余生,是多么无奈之举!犯法又如何?来,为犯法干一杯!”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没准儿是因为喝得太急了,他被酒呛了一口——呛得很厉害,他面部抽搐,脸色发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紧接着,他从椅子上跌下来,摔倒在地,酒杯滚落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