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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他忍得很辛苦,不过一切都是值得了,有时候他真是无比感激兰清秋的事业心,不然她一直虎视眈眈,他也无法接近阿诺。
莫铖看面前的许诺,初春了,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搭一件浅绿色的长款针织衫,衬得白皙的皮肤特别晶莹剔透,不过这剔透如今染了淡淡的绯红,秀丽动人。
许诺被看得越来越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她撑不住:“你为什么收购鼎尚?”
“你知道的啊。”莫铖轻声说,“除了这样做,我不知道怎样能见到你。”
许诺脸更热了,垂着眼眶不知说什么,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莫铖看得心都热了,脱口而出:“阿诺,我很想你。”
真的,一个月,每一天他都在想她,想她会不会想自己。
许诺抬头,看到他柔得快化出水的眼睛,怪不得说桃花眼是情眼,盈盈的都是情意,几乎让人沉醉。
可她猛然想起上次最后一次见他,他哭着喊“阿诺阿诺”,叫的是她的名字,却不是她。许诺有些恼了,很烦地说:“都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这个傻瓜,莫铖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纠结,他站起来,朝许诺走过去,一步一步都像走近她防备的心,俯下身:“不管你是不是,都没关系,因为——”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上、你、了。”
温热的呼吸几乎扑在许诺脸上,许诺惊得连动都不动:“怎么可能?”
“真的,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你、你这是骚扰!”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都是单身,我喜欢你,追求你,恋爱自由,怎么能算骚扰?”
“你、你、你有病!”
“对,我有病,药不能停,你就是我的药。”
“……”
许诺根本说不过他,何况这样一个老牌流氓。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落荒而逃,连门都忘了关。
莫铖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他一步一步走向许诺……旁边的位置,说:“米杨,你过来一下。”
米杨摸不清头绪地进去了,办公室的女孩开始窃窃私语,别人都是通知进去,怎么新老板特意出来叫她。
莫铖一到办公室就单刀直入:“我是为了许诺。”
果然是来耍流氓的,米杨并不意外。
莫铖拿出一些资料,米杨瞄了一眼,乖乖,全是公司男同事的简历。莫铖特正义地说:“你告诉我,这里面有谁对阿诺图谋不轨的?”
老大,人家男未婚女未嫁,自由恋爱,追求女孩,怎么能算图谋不轨?
米杨挺起胸膛:“莫总,我们虽然见过几次,但你不了解我,我是个高风亮节有节操绝对不出卖朋友的人……”
话正说着,莫铖那个身材笔挺面容冷俊的助理柯以寒敲门进来,板着脸:“莫总,你签下字。”
米杨不说话,眼睛像粘在他身上,热情地看着他进来,遗憾地看他离开。
莫铖笑了,他坐回转椅,慢悠悠说:“以寒还单身呢……”
好的员工就是能明白老板的真正用意,米杨光速地拿出那些资料,义愤填膺:“莫总,你看,就是这个人,恬不知耻,无视公办室规定——”
这一说不知道,一说莫铖觉得简直危机四伏,这些不好好工作还有心思追求漂亮女同事的人都该通通炒掉!
他拿出纸笔,刷刷画了起来,重新规划了办公室座位,末了,把纸递给米杨:“你交给以寒,重新布置下,就说原先的不利于风水!”
莫总,您……真是太太不要脸了!
米杨干笑,她磨蹭不想走,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那个,莫总,阿诺是个特别单纯的人,你要是忘不了——”
话没说完,就被莫铖打断,他问:“你担心我把她当成替身?”
米杨点头,莫铖正色道:“谢谢你,米杨,我和她的事一时间说不清楚,也解释不清,但你放心,阿诺就是阿诺,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语气很平淡,但神情很郑重,就算他们并不熟悉,但米杨莫名就信了他。
她点点头,出去找柯以寒,想到他,她就兴奋,真是帅啊,简直照她的心意长的。
莫铖风流爱笑,桃花眼走到哪都洒一地桃花,他的助理柯以寒却恰恰相反,办事雷厉风行,二说不话马上叫大家调整位置,顺便进行大扫除。
折腾了一天,总算都布置好了,呈现出新老板带来的新气象。
特别是许诺被调到莫铖直接可以看到的位置,他的办公室有很大一面窗户,是单面可视玻璃,里面可以直接外面,外面不能看到里面,他坐着,抬头就能看到许诺在电脑前忙碌,四周的位置全是清一色的女生,那些肖小之徒,全都隔得远远的。
这无疑让莫总龙心大悦,大手一挥,请员工喝下午茶,甜甜圈,抹茶蛋糕,提拉米苏。
别人不知道,米杨一看,全是许诺喜欢的,她故意说:“哎,莫总在里面呢,某人要不要送一份进去吗?”
正说着,已有女同事拿着蛋糕进去了。这是业务部以大胆开放闻名的同事,进去了一点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许诺突然觉得蛋糕不是很好吃,闷闷回到座位。
办公室里,莫铖有一句没一句和员工说话,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笑。
阿诺啊……
他把员工打发走,又静静欣赏了许诺有些郁闷的小模样,拨了柯以寒的电话,吩咐了几句。
“莫总,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是。”
“好。”
柯以寒利落地挂掉电话,他拨了米杨的座机:“五点半,到地下停车场C区5号。”
说完就挂了,留下米杨一头雾水,然后飘了,这是在约我吗?看不出外表这么冷漠,内心如此火热!
她狂奔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疯狂地化妆,姐今天一定要化得比范冰冰还美!
第39章 可我不是你要找的阿诺啊
五点半,动荡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下班后,许诺落莫地走在路上,她好久没一个人走了。
米杨说要去约会:“祝福我吧,阿诺,可能晚上我不回来了。”
公交站离写字数有一段路程,许诺走着,听到身边传来喇叭声,莫铖放下车窗,笑容满面:“阿诺,上车。”
流氓!许诺当作没听到,径直往前走。
莫铖也不恼,他把车停了,追了过去,走到她身边,笑眯眯说:“好巧。”
许诺不理他,正好公交车来了,她直接上去,料不到,莫铖也跟上来,站到刷卡器,很自来熟地说:“阿诺,帮我刷下,我没零钱。”
我们又不熟!
许诺想假装听不到,但公交的人都看着她,最后她还是认命地过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上很挤,许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着,莫铖走到她身边,手放在扶手上,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圈,把她包围起来。就像以前上大学,他也总是这样,护着她,高大的身体挡住别人,低头就能看到她越来越红的脸。
许诺望着窗外,对他视而不见。
公交上的其他人却对这个俊小子频繁侧目,旁边一个大妈兴致勃勃问:“小伙子穿得这么靓,还跟我们挤公交?”
“大姐,我是卖保险的,不穿正式点没办法。”莫铖一本正经道。
“噗!”板着脸的许诺没忍住,一下子笑了。
莫铖见她笑,说得更起劲,和大妈唱双簧似的,一唱一和,逗得许诺嘴角不自觉上扬。
到站了,莫铖又护着许诺下车,不让别人挤着她,许诺当他是透明的,快步走进小区。
莫铖在后面跟着,跟着进了小区,跟着进电梯。
一直跟到出了电梯,许诺警觉了:“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其实,”莫铖慢悠悠掏出钥匙,打开对面的门,揶揄地说,“我也回家。”
他特别有礼貌地说:“刚搬过来,以后请多多关照啊。”
“……”许诺怔住,尔后用力地关上门,靠着门,心里大喊,流氓!大流氓!
虽然如此,嘴角却扬着一个微笑的弧度,心底泛起丝丝甜味的烦恼。
莫铖开心笑了,悠悠回到家。
再见到许诺,他整个人像活过来一样,连死亡了三年的无耻细胞也复活了。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的最初,他死皮赖脸地追着许诺,她越是逃离,他越是贴上去。
阿诺任何一点生动的神情,都让他心生愉悦。虽然多少有些苦涩,她全忘了,忘了他们也曾一起坐过公交,他护着她,几乎把她搂在怀里。
不过没关系,他都想好了,重新开始,况且,阿诺多可爱啊,她不情愿地刷卡,她偷偷地浅笑,她生气地瞪自己……
一想到许诺,莫铖心就热了,他又去敲许诺的家门。
许诺开门,警惕地问:“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刚搬过来,发现没买酱油。”
许诺去厨房拿了酱油,递给他,马上关门。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还是莫铖,他笑眯眯问:“有醋吗?”
许诺去拿了陈醋,五分钟没到,门铃又响了,依旧是笑容可掬的莫铖,这次他要借老抽,许诺去拿了老抽,许诺去拿了糖,许诺去……
来来回回,许诺放弃了做晚餐的打算,她拿出手机,想着要叫哪家的外卖。
门铃又响了,许诺早被折腾得没脾气了,开门就问:“还要借什么?”
“借个人。”
“什么?”
“把你借给我,”莫铖笑得很迷人,“我们一起吃饭,你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我也一样。”
“……”
关门!再见!
许诺暗暗发誓,她再也不会给姓莫的开门了!
不过耳朵却不自觉竖起来,真是疯了,她竟有些期待莫铖的小把戏。
但好久,门铃没再响,许诺想起要叫外卖,门铃又响了,这次是个穿着跑腿公司制服的年轻人。
“小姐,您的外卖到了。”
“我没叫外卖啊。”
“有位先生帮您叫的,请您一定要接受,不然就不给我跑腿费,”小哥说到这,又特别严肃地问,“另外,那位先生还问,需不需要一位英俊帅气,温柔体贴的男士陪您一起用餐?”
“……请你替我回答他,不用,谢谢!”
许诺提着餐食回屋,简直要被气哭了。
好一会儿,她才打开保温盒,一看就是莫铖亲手做的。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炒青菜,盐水大虾,蓝莓山药,一罐清汤,色香味俱全,连米饭也粒粒饱满,晶莹可爱。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看了一分钟,许诺作贼般偷偷夹了一口,好吃极了!
她非常忍痛地合上,去敲莫铖的门:“还你。”
“为什么?”莫铖露出受伤的表情,桃花眼哀伤得简直要挤出水来,“新邻居搬过来,不是都要送见面礼吗?”
“……”
有理有据,许诺最后还是接受了,提着保温盒灰溜溜回去。
她吃了一份超级对口味的晚餐,简直像拿捏着她的喜好做着,什么都恰对她的胃口,莫铖简直是一个人的私厨。
只要有吃过他做过的饭,女人就很容易爱上他吧,许诺无限忧伤地想。
她下楼散步消食,第一眼又看到莫铖。
灯下,他穿着一身浅色的悠闲服,正弯着腰逗一只萨摩耶,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柔软而温暖,衬得他嘴角的那抹笑分外温柔。
莫铖也看到她,扬眉浅笑:“很可爱吧?”
许诺点头,莫铖站起来,很亲昵地说:“那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养你最喜欢的松狮。”
“好啊,”许诺脱口而出,又反应过来,脸红道,“谁跟你以后啊!”
她快走几步,和莫铖保持距离。
莫铖微笑地跟在后面,厚着脸皮问:“晚饭还合胃口吗?”
许诺没回答,两人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许诺没理他,可那长长的影子一直都在自己身后。
她偷偷看了一眼,看到莫铖孩子气地伸出手,慢慢调整着,终于,两人影子的手碰在一起,就像两人手牵着手。
许诺的心蓦地动了下,有些暖,她想起刚才的话,莫铖怎么知道她最喜欢松狮?妈妈说他找人调查,可到底什么样的机构能调查到她心里,调查到她的胃,口味咸淡都清清楚楚?
有时候,她都觉得,莫铖比她还了解自己。
那晚,米杨回来,许诺正在看书,《住宅设计解剖书》。
米杨乐了,坐到她身边,贼贼笑了:“亲爱的,漫漫长夜,留你独守空房,你这一晚怎么过的?”
“吃饭,散步,看书。”
“就这样?不可能吧,我们伟大的莫总费尽心思把我支开,就为了让你在这纯洁的看书?”米杨才不相信,哼,别以为她不知道莫铖打的什么主意!
“真的!”许诺拿书挡脸,“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做,可刚才她散步回来,去洗手间洗脸,看到镜中的自己,脸泛红晕眼睛泛水,活脱脱的“情窦初开”这四个字,她立马拿出书,对,她要清心寡欲!
“我们?”米杨可不是那么好胡弄的。
“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一下,你老板现在住对面,以后你吐槽公司,记得小声点。”
“……什么?”米杨震惊,马上去敲对面的门,没几分钟又回来,轻轻关上门,然后破口大骂,“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平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
许诺在心里给米杨点了一万个赞,英雄所见略同。
米杨躺在沙发上悲天悯人三分钟,又戳戳许诺。
“亲爱的,此时此刻,你什么感觉?”
“什么?”
“别装傻,他为什么来,你还不清楚?”米杨又笑嘻嘻说,“你看你们都单身,他既然诚心诚意地来了,你就大发慈悲地从了他吧?”
“胡说什么!我们只是同事!”
“人家可不只当你的同事,你见到哪个同事,大晚上在揉面,说要给你做煎饺。”
许诺脸一红,越发窘迫,这时手机响了,她赶紧接了。
是兰清秋打来的,不知为何,许诺并没有把莫铖收购公司的事告诉妈妈,直觉告诉自己,妈妈一定会叫她辞职的。
我可不想换工作,许诺想,但真正的原因,她心里清楚,她舍不得。
莫铖消失了一个月,她也想了他一个月。她告诉自己,忘了吧,却总在不经意间想起他,想他站在楼下,想他拉着她,想他大衣残留在她身上的温度,有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是他要找的许诺。
她不傻,不是不懂,甚至有一点点心动,可她怕,她忘不了,莫铖醉酒那晚,哭着喊“阿诺,阿诺”,眼泪落在她手背上,那么烫。
和兰清秋聊了一会儿,已经很晚了。
许诺挂了电话,手机多了条短信,莫铖发来的。
晚安,阿诺。
晚安,莫铖。
许诺在心里回答,她没回,她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可我不是你要找的阿诺啊。
第40章 我要真是骗子,也会骗你一辈子
第二天,消失了一个月的早餐又出现了。
米杨看似不好意思实则兴高采烈地接过早餐:“其实我想死莫铖……的早餐了!诺诺,快来吃你的煎饺!”
许诺:“……”
她们下楼准备去上班,柯以寒车模般倚在一辆车旁,不耐烦地看表。
米杨一看到他就冲上去,最后几步又矜持起来:“嗨,柯助,你怎么在这?”
“接你上班。”柯以寒尽力把这四个字说得很亲切,又冲许诺说,“顺路,一起走!”
许诺点头,一开门,就看到边冲她微笑边翻报纸的莫诚。
已经坐上副驾驶位的米杨也是一惊,莫总,您真是每天都能刷出不要脸的新高度,不过,她望向身边冷俊的司机,以后的每一天,请你这样继续不要脸下去。
米杨笑靥如花:“早啊,莫总。”
“早啊,米杨。”莫铖笑道。
许诺当然不可能离开,这也太没礼貌,她只得坐到莫铖身旁的空位。
“早上好,莫总。”
“早上好啊,阿诺。”
许诺尽量假装不在乎地坐着,可身边男人的存在感如此时明显,什么也没做,就让她乱了心神。
车开到离公司有段距离,莫铖先下了车,冲大家说:“公司见。”
他一走,许诺暗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两人一到公司,明显感到今天不一样。
平时化妆不化妆的同事,今天全部化上了,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进屋,迎面而来的都是香水味。
米杨啧啧称奇:“咱们公司今天是巴黎时尚周啊。”
许诺默默回到座位,一眼就看办公桌了多了枝带露珠的白玫瑰,插在精致的玻璃花瓶里,花瓶下压着张卡片。
许诺趁没人注意,拿出来,字很好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的一句,越女与王子同舟,爱上王子,她唱,山有树木树木有枝叶,这都是人人皆知的事,而我爱慕你,你可知啊?
许诺嘴角上扬,偷偷望了他办公室一眼,臭流氓。
她刚把卡片收好,莫铖也进来了,一进来,就被热情的女同事包围起来,而他也笑盈盈地打招呼,很是受用的模样。
许诺又不高兴了,果然是个流氓!
这种小小的吃味持续到午餐时间,许诺正琢磨着要叫哪家的外卖,来来去去就那几家,吃得她都快烦了,正想着,前台说有她的外卖。
许诺过去,依旧是昨天那个跑腿公司的小哥:“小姐,您的外卖。”
他又一本正经问:“另外,昨天那位英俊帅气温柔体贴的先生问您,如果您想吃什么,可以开菜单。”
说着,就要拿笔来记,许诺大窘,赶紧摆手:“不用,谢谢了!”
她提着沉甸甸的饭菜进去,打开,又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餐,许诺看了办公室一眼,眼睛弯成新月的形状。
办公室里,莫铖也看着许诺,他拨了她的座机,公事公办的语气。
“小许,下午打份报告给我。”
“什么报告?”
“嗯,主要是评价下今天的午餐,然后展望下接下来一周的菜单安排。”
“……莫总,要没什么事,我挂了。”
“那报告下班前记得发我邮箱。”
“……好。”
许诺当然不可能真的给莫铖打报告,这是纵容!
她以无限热情投入工作中,完全不去想那什么胡闹的菜单报告!
可她不想,那个英俊帅气温柔体贴的私厨先生却记得,每日让跑腿小哥风雨无阻送三餐,还不带重复的。
接连几天,许诺有时下班,看到莫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还在加班,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的饭菜。
许诺忍了几天,还是给他发了邮件,拐着弯打了一堆字,主旨内容是“别再送餐过来了,上班已经这么忙,太累了”。
办公室,莫铖嘴角弯起,傻阿诺,怎么会累,为你做一辈子也不累,他回过去——报告不合格,重写!
许诺:“……”我再理你,我就是猪!
不管许诺愿不愿意,莫铖还是来了,春风化雨浸透许诺的生活。
上班,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下班,他送餐,一前一后陪她散步。
可怜的米杨天天被柯助理请吃饭,回来就抱怨:“我今天又跟面瘫面对面坐了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他跟我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吃饭,第二句不要跟我说话,第三句,走……”
因为莫总有令,他要过二人世界,所以她不能早早回来。
许诺找了个机会,说:“哎,你别这样。”
莫铖振振有词:“她不是喜欢以寒吗,我这是为他们创造机会!”
“呸呸呸,柯以寒就一张脸,而且我早就审美疲劳了!”米杨大喊,她掐着许诺,“亲爱的,你们到底进展得怎样了?我快把小春城的所有餐厅WIFI都连过了。”
进展?
许诺也不知道,他们算什么,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她越来越习惯莫铖。
以前她起来,就急急忙忙上班,现在每天要穿什么都提前搭配好,对着镜子看好几遍确定漂漂亮亮的才出去,以前她总觉得衣服够穿就好,现在觉得衣橱没一件合适的,以前她心如止水,现在她总想起他,总想看到他,想到他是欣喜的,看到他视线又马上移开,他不注意时,又不自觉望向他。
他看报纸时很认真,开会挽着袖子站着,很果断利落,对外人沉着稳重,对她总是嘴角带笑,有些痞子气,特别喜欢逗自己,会做很对他胃口的饭菜,会写很动人的诗,会很温柔地看自己……
他很好,又很不好,因为许诺永远不清楚,他看到的是谁?
她无比艳羡那个叫许诺的女孩,被一个人这样惦记思念着,不分日夜地找了三年,至今想起,眼里还带泪。
许诺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接受莫铖的爱,每天早上,她看到带露珠的白玫瑰,会想,这是那个许诺爱的花,就算自己也是喜欢白玫瑰的,看到他写的动人的话,会想,他是不是也这样跟许诺说过。
她烦透了,她想跟莫铖说,别对我好,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又留恋他凝视自己的温柔。
我是个自私的人啊,许诺想。
工作空闲时,她不自觉地拿出莫铖送的卡片,他的字真好看,他一定有一本情书大全,情话信手拈来,又有一点点莫名其妙。
他会问,我今天有没有英俊得让你目不转睛?
他又说,每次听到你叫我莫总,心都要难过三分钟。
他还是个很爱吃醋的人,不要和杨景天说话,不要和王发财说话……不要摸那只傻狗!
……
许诺扬起嘴角,她拿出笔,轻轻几笔,勾勒出一个轮廓,额头饱满,鼻梁挺翘,眉是极好看的,黑如墨,眼最讨厌,多情的桃花眼,唇总是上扬的,爱笑……
卡片空白处多了个扬眉浅笑的莫铖,又带着淡淡愁意,许诺看着,想,真是一副好皮相,难怪那么人惦记着。
可你只惦记着你的阿诺,许诺收起来,心里有些难过,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我知道,可你爱慕的真是我吗?
可能你只是爱上水中的倒影。
许诺是幸福又忧伤着,她想躲着莫铖。
正好她接了个别墅设计,接连几天,她都留在公司加班。
她加班,莫铖自然跟着加班,见她做得认真,也没来打扰。老板都没走,底下的员工也不好意思太早下班,但天黑了,还是慢慢地走了,公司只剩下两人。
许诺完全没察觉,她设计时是很认真的,完全沉浸进去,就算别人在叫她,也是听不到。
等她做完,舒展了下酸疼的腰背,才发现大家都下班了。许诺看了下设计图,还算满意,她保存好,急急忙忙去洗手间。
再出来,就见到莫铖正站在她座位旁。
大家走前,把灯也关了,就单留着她办公桌上空的灯,灯光把这个穿西装的男人照得特别温柔宁静,也特别迷人帅气,他手里拿着张卡片,认真看着。
完了!许诺的心咯噔一下,她过去就要抢:“给我。”
莫铖把卡片举高,揶揄地问:“画的是我吗?”
“不是!”许诺矢口否认。
莫铖笑了,他也不揭穿她,就眼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很宠溺,就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友。
许诺脸一热,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不是我的。”
“哦……”莫铖拉长嗓音,他又笑了,走了过去,慢慢靠近她。
许诺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后碰到办公桌,无处可退,无处可逃。
他靠近她,灼热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她,吐出两个字:“骗子!”
许诺吓得不敢动,就心怦怦乱跳,像快要跳出来。
莫铖本来只想逗逗她,这一逗却不想放开。
他们多久没靠这么近,这次来白城,他怕吓到她,装君子装绅士,心里他比谁都清楚,他是个小人,他只想不折手段留在她身边。
他看着对面的女孩,她脸是红的,睫毛像扑扇着薄翼的蝴蝶一颤一颤的。他多想吻吻她的眼睛,这是阿诺啊,他的诺,他俯身,鼻对鼻,眼对眼,呼吸都交融在一起,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许诺几乎以为他要吻过来,她都要闭上眼睛了,莫铖侧过脸,在她耳边说:“你把我画得真好。”
“阿诺啊,”在许诺看不到的地方,莫铖压住满腔的冲动,握紧拳头,轻轻了吻了她的发,轻轻地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拿着卡片,扬了一下,“我接受了。”
许诺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后面有办公桌撑着,不然她腿都软了。
她看着莫铖拿起钱包,就要放进钱包。
钱包的刹那,许诺眼尖看到一张照片,钱夹里放着一张照片,那个许诺和莫铖的合照,最初莫铖来找她拿的那张。
兀地,许诺心里涌起一股怨气,她一把抢过卡片,生气地看着他,抬手就要撕了卡片。
莫铖愣了,拉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阿诺,你怎么了?”
“你管我,我画的,我想怎样就怎样!”许诺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快哭了,莫铖不知道,好好的,他怎么又得罪她,急急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他还问怎么了,这次许诺真的哭了,流着泪生气道:“你这个骗子,你才是骗子!”
她真难过,她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却成了可怜的替身。她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他怎么就看不到自己?永远想着他的前女友!
他还说喜欢上自己,都是骗人的,他根本把自己当成前女友的影子。
莫铖瞥到照片,一下子明白了,他心一痛,上前抱住她。
傻瓜,你怎么吃自己的醋?
我要怎么告诉你,那就是你,你就是许诺?
他没法解释,莫铖抱住她,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许诺要推开他,被他强势地搂着,身子贴着他,动弹不得。
他的胸膛宽厚温暖,他的心跳急促有力,许诺抬头,就看到莫铖的俊脸靠过来,唇被堵住。
“唔——”
并不是很温柔,甚至有几分粗暴,下了狠劲般,深深地吮吸着。
莫铖闭着眼,任自己沉沦,他动情地吻着她,用尽所有的情和痛,像要把她吞进心里,也吻去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这一吻,隔了三年,很痛很痛。
世界以痛吻我,我亦以痛吻你。
阿诺,这一次,你一定要记得我。
别再,再把我忘了!
不知不觉,泪已从腮边滚落,滑落口中,全是苦涩。莫铖放开许诺,眼中含泪,望着她,哽咽地说:“我不是骗子。”
阿诺,我没法说,也没法证明,你就是许诺,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他捧着她的脸,无比怜爱地亲了亲她的泪,她的眼睛,说:“我要真是骗子,也会骗你一辈子。”
许诺完全迷糊了,在莫铖靠过来,吻她的刹那,她就乱了。
莫铖拿出钱包的照片,作势要撕掉,许诺拦住了,她别过脸,嘀咕着:“谁在乎。”
她在逞强,明明在乎,却又不想他伤心。
莫铖心一痛,说实话,他舍不得,撕掉照片就像撕掉过往,可有过往,他和许诺就没有将来,他还是亲手把照片撕了,然后把卡片放进去。
许诺惊了:“你——”
莫铖摇头:“我不想你觉得委屈。”
他要她感觉到被爱,被毫无保留地爱着。他不知道怎么做,不知道什么能证明,只能这样做。
当然不可能继续加班,莫铖帮许诺收拾了下,便带她离开公司。
两人进了电梯,镜子照出一个面色潮红的女孩,还有没擦掉的泪渍。
丑死了!许诺很是不好意思,简直要挖个地洞藏下去。
莫铖微微一笑,把她拉过来,按在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摸她的头发。
许诺把脸埋在他怀里,听他有力的心跳,闷闷说:“我觉得我是个小偷。”
她偷了他前女友许诺的爱情,得到一个爱慕的人。
莫铖捧起她的脸,凝视她还有些红的眼睛,认真说:“你不是小偷,我也不是骗子,我们只是相爱了。”
他又吻了她,这次很温柔,许诺闭上眼睛,莫铖抱着她。
电梯在下降,数字在不断变化,他们却想,不要停,一直这样,不要停。
回到小区,莫铖送许诺到门口。
很晚了,他没进去,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餐。”
许诺害羞地点点头,她脸红的样子真可爱。莫铖又想吻她了,他抱抱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晚安,我的诺。”
嗓音低哑,充满蛊惑性,像一首动人的情诗。
许诺脸更烫了,低垂着眉眼开门进去,进门就看到米杨叉着腰,一副“快给老娘招了”的模样。
“面色潮红,眼睛泛水,”米杨上下打量她,“说!你晚上做了什么?我们英明又英俊的莫总,终于对你伸出罪恶的黑手?”
“……”许诺装作听不懂,“别闹了,我加班累死了。”
米杨怎么可能放过她,过来挠她痒痒:“招不招?招不招?”
最后许诺还是招了,红着脸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米杨羡慕地看着她,又说:“阿诺,你也别想太多,他对你好,你喜欢他,这就够了。”
许诺点点头,她也告诉自己别纠结,但哪那么容易。
那晚,莫铖和许诺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深人静时,莫铖终于还是从床上下来,他一半激动一半痛苦,激动好久了,许诺终于放下防备,两人有些进展了,痛苦许诺忘了他,他撕掉那张合影。
就算过去多么不堪,莫铖也不愿意,亲手否认掉。
他爱许诺,过去现在的阿诺,他都爱着。
他起来,胡乱地把衣服套上,开车离开。
已是深夜,小区静悄悄的,他相信大家都睡了,阿诺也一样。他没发现,许诺站在窗户后面,静静地看着他离开,车开往的方向,是公司。
泪从眼角滑落,这是她第二次为他哭了。
在同一天,在快乐的天堂,也在煎熬的地狱。
许诺什么也没做,她上床,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小声抽泣着。
米杨叫她不要想太多,可她怎么可能不去想,她想晚上那样跟莫铖闹一场,可她心底明白,她不会了,因为她舍不得看他难过受伤的眼神。
原来,爱上一个人,如此快乐也如此痛苦。
莫铖确实是开来公司,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照片的碎片,如获珍宝地粘好。
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可他就是舍不得,舍不得他们的过往被撕碎遗弃在垃圾里。
那不是垃圾,那是他和许诺的过往时光。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夜那么静,连眼泪落在照片上,都听得清。
第41章 就算想到以后你会变成那样又老又凶的小老太,还是很幸福
不管怎样,两人在一起了。
隔日,许诺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莫铖,还是轻易地原谅他了。
她抱着被子:“你怎么在这?”
“A、想早点看到你,B、叫你起床,C、给你一个早安吻,你选哪个?”莫铖笑着问,说着,作势要俯身。
许诺赶紧缩进在被子里:“我还没刷牙!”
“我又不嫌你。”莫铖揶揄道。
“……”好一会儿,许诺才偷偷探出头,见他还站着看得兴致勃勃,拿了个枕头扔过去,“你怎么还在?出去!”
“好吧,我在外面等你。”莫铖有些惋惜地笑了,慢悠悠出去。
许诺气得脸红了,捂着唇,臭流氓,一大早想做什么!
等她洗出来,米杨和莫铖已坐在餐厅等她,桌上摆着几道很可人的小菜。
莫铖悠闲地看着报纸,米杨嚷嘛着涨工资:“一方面,我是你爱情路上的最大功臣,另一方面,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伤害值百分百,总得给我点精神补偿吧?”
许诺拿出个小笼包,堵住她的嘴:“吃饭吧!”
莫铖一看到她,就放下报纸,递过筷子:“阿诺,坐这。”
一旁的米杨恨恨地咬着包子,臭不要脸!
吃完饭,米杨才算见识到什么是真的臭不要脸。这次莫铖自己开车了,他请许诺上去,就果断把车门关上,从没见过过河拆桥拆得这么快的。
米杨傻在原地,莫铖探出头,潇洒地摆手:“以寒马上就过来了,米杨,我们就不在你面前秀恩爱,免得伤害你!”
米杨:“……”
许诺娇嗔:“你怎么这样?”
“她话这么多了,我哪能和你多说几句。”莫铖毫无愧意道。
许诺瞪了他一眼,还是抿嘴笑了。
米杨很好,但有时候,还是只想和他单独呆着,哪怕静静地坐着。
两人并没有公开,莫铖考虑到办公室闲言碎语,会伤害许诺。
但情人间的默契,无处不在,不经意的对视,相视一笑,也是分外甜蜜。中午时,莫铖会以工作的名义,叫许诺进办公室,两人一起吃午餐。
许诺出去给客户量房时,莫铖会跟着过去,刚开始他还一本正经地拍照片,后面镜头就全对着许诺,认真的许诺,拿着卷尺的许诺,在手绘的许诺……
照着照着,被许诺发现了。
“你在做什么?”
“工作。”
许诺抢过单反,要删掉照片,莫铖不让:“看住你,就是我的工作。”
许诺根本说不过他,也不可能斗得过一个厚脸皮的人,况且,她有些舍不得,他把她照得很好看,是不是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么秀丽动人?
没有女孩不爱美的,许诺也不能免俗,她也希望在喜欢的人眼里,她是美好的。
下班了,他们一起下班,一起去超市买食材,一起回家做饭。
许诺第一次跟莫铖到他的房子,没什么花心思,无一不显示单身男人的粗糙,就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厨具清一色的都是大牌,什么都有。
许诺想帮忙,莫铖一般不让,她最大的作用是试吃。
她在客厅看电视,莫铖喊:“阿诺,过来。”
他举着勺子等着,喂给她吃,胸有成竹地问:“是不是刚刚好?”
许诺点头,看着围着围裙的男人,莫名的萌。
莫铖真的是个很俊的人,穿西装高大俊朗,回家就算是最普通的家居服,也清爽帅气。
她微笑地站在旁边,看他忙碌,眼里有爱慕。
莫铖回头:“是不是觉得你男人特别帅?特别想以身相许?”
“……”许诺果断地回客厅看电视。
男人是不能宠的,特别莫铖这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男人,虽然这样想,许诺视线仍围着他转。这画面,总觉得有熟悉的感觉,仿佛她和莫铖也曾这样过,像上辈子就这样过。
他们一起吃饭,莫铖喜欢坐在她身边,吃到一半,问:“好吃吗?”
许诺点头,莫铖头放在她肩上,突然有些娇羞地说:“其实我也很好吃。”
“……”许诺果断地坐得离他远点。
莫铖笑了,又转移到她身边:“甜品一般放最后,我懂的。”
“……”有你脸皮这么厚的甜品吗?!
许诺真的是拿莫铖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一开始深情稳重的人相处久了这么的无赖厚脸皮,可她又莫名的欢喜。
饭后,他们会去附近的电影院看场电影,有时一起散步。
现在,是真的手拉手,莫铖的手很大很温暖,包着她,刚刚好。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
莫铖问:“阿诺,你高兴吗?”
许诺点点头,露出浅浅的笑容,弯着眼睛,很动人。
莫铖着迷地看她:“我也很高兴,就算想到以后你会变成那样又老又凶的小老太,还是很幸福。”
他指着前面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头发斑白,佝偻着背。老奶奶正中气十足训老爷爷,老爷爷乐呵呵地任她训着。
老伴老伴,老来相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许诺笑了,不服气说:“你以后也会变成又丑又讨嫌的小老头。”
“才不会,我这么帅,老了也是老头界的帅老头。”
许诺懒得理他,心里却一甜,他们以后,会一起变老吗?
她有男朋友了,可连告诉妈妈都不敢。还有,万一哪一天,莫铖真正要找的许诺回来了,他还会看到自己,还会想和自己变老吗?
那天,她上班后,还是忍不住去看垃圾筒,清得干干净净,可能被保洁阿姨打扫过了,也有可能是莫铖清空的。
许诺很讨厌这样乱猜测的自己,可她控制不住去嫉妒,去对比。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到现在,心还会怦怦乱跳。
她爱上了他的深情,又忌妒他不属于她的深情。
散步回来,莫铖照例送许诺到门口。
许诺要进去,莫铖拦住,笑眯眯问:“不一起吃个夜宵?”
这次许诺学乖了,正直地拒绝了:“不用了。”
“那来个晚安吻吧。”
说着,莫铖就俯身给了个非常缠绵甜蜜的晚安吻。
他抱着许诺,搂着她的腰,非常温柔地亲着,把她吻得意乱情迷,把她吻得脸颊又染上那动人的脂肪红。好久,他才松开手,额头放在她肩头,微微喘气:“阿诺,我们早点结婚吧,就明天好不好?”
许诺抬头看他,没在他黑亮的眼睛看到一丝玩笑,他是认真的。
许诺怔住,傻傻问:“为什么?这么急?”
一点都不急,已经晚了三年。
莫铖怜爱地抚摸她的脸:“阿诺,我等不及了。”
许诺不好意思了,打了他一下,娇嗔道:“才不要。”
莫铖莞尔:“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最后你都会是我老婆。”
“想得美。”许诺红着脸关上门,心跳得飞快。
她背靠着门,结婚?明天?
想想,好像也不是很坏,和莫铖结婚?
啊,她真是疯了!竟真的郑重其事考虑起来,他们才交往多久!
莫铖在门外,他是真的想和她结婚,越快越好,不用等明天,最好是现在。
他怕,怕兰清秋,怕很多事情,赵亦树的那句话,他一直都没忘。
她想起你的那一刻,就是你永远失去她的那一天。
莫铖很害怕,怕失去。
现在的他太快乐,太幸福了,也过得胆战心惊,战战兢兢,他比任何时候都怕失去阿诺。
阿诺忘掉他,他很痛苦,不过看着许诺现在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单纯地依赖着自己,莫铖又暗自窃喜,他们要是能这样一辈子多好,就像晚上遇到的那对老夫妇,一起慢慢变老。
结婚,是一时口快,却是真的想。
想拉着许诺,去民政局,领他们的小红本,让所有反对的人都无话可说。
可理智告诉莫铖,不行,他们毕竟才刚开始恋爱,会吓到她的。
莫铖在门口站了好久,最后还是一个人落寞地回去。
透过猫眼,许诺看着莫铖独自离去,那背影有几分寂寥,不知为何,心被什么揪下,有些疼,抽痛般的疼。
第二天,莫铖按常来找许诺,一起吃早餐,开车送她上车,俯身为她系上安全带。
莫铖坐好要发动汽车时,许诺突然说。
“我带了。”
“什么?”
“户口薄、身份证,”许诺很不好意思,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唔——”
话没话完,唇已被堵住,莫铖急促地压过来,热烈激动地吻她,毫无保留地吻她,几乎要把她吞噬。
快要窒息时,他才放开她,喘着气看她,她的眼睛真美,水汽氤氲,满满的只有自己一人。
莫铖幸福地看着许诺,满足地叹息,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他感动地说:“阿诺,你对我真好,不过——”
他又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睛,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会等你准备好的,慢慢等,等多久都没关系。”
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
就连许诺也不再纠结那张照片,怀疑莫铖是不是还想着他的许诺。
她觉得跟莫铖在一起很快乐,那就够了。她喜欢跟莫铖一起,无法自拔无能为力地喜欢着,想和他结婚的心是真的,想放开一切去爱一个人也是真有,就连现在想到妈妈,也不害怕了。
她还是没有告诉兰清秋莫铖的事,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妈妈,但又天真地想,等妈妈见到他们这么感情好,会答应的。
盛夏蝉鸣时,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进了公司。
很多同事很诧异,许诺握紧莫铖的手,她也不怕别人的碎言碎语了。
爱情给了她勇气,身边的男人给了她勇往直前的力量。越是在一起久了,越是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天然的默契和契合。
在很多人眼里,她或许不是最美的年龄,却一天天的水灵动人,像一朵绽放的白玫瑰,高洁优雅,可爱美丽。
莫铖就在旁边守着她,他在小春城呆了半年。
莫永业催了好几次叫他回白城,他不想,他觉得从没有像这样开心过,有时候,他甚至想在这个平静的小城市和阿诺呆一辈子。
这里多好啊,也许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个守着小公司的小老板,可这里有阿诺啊。
只要有阿诺,就抵得过世间的万千财富,无上荣耀。
他可以不做那个人人羡慕的莫家公子,他只要做许诺的莫铖,去承诺当初许下的诺言。
他们太快乐了,快乐得都忘了,在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阻碍。
毫无预兆的一天,兰清秋回来了。
那是很寻常的一天,他们照常上班,下班回家。
回来之前,还一起去超市采购,有说有笑手拉手回去。
许诺正要开门进屋,门打开了,兰清秋笑着问:“阿诺,我回来了——”
一瞬间,还笑容满面的兰清秋变得冷若冰霜,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莫铖,然后注意到他们十指紧扣的手,眼神变冷了,凌厉地望向莫铖。
许诺看到好久未见的母亲,高兴地就要扑过去:“妈,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去接你。”
我要告诉你,还不一定看到这一幕,兰清秋想,她草草地接受女儿的拥抱,有些粗暴地把她拉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问:“莫先生,怎么在这?”
一字一顿,简直要拿刀把莫铖剐了。
莫铖对兰清秋的出现并不惊慌,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甚至自私地想,兰清秋早点发现,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躲躲藏藏地爱着许诺。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不想让阿诺夹在她母亲和自己之间为难,哪怕晚一天也好,他只想阿诺天真无忧地快乐着。
相对于兰清秋的愤慨,莫铖很平静,他像陈述一个多年的事实:“兰姨,我和阿诺在一起了。”
在一起?这三个字一出来,兰清秋几乎要站不住,气得发抖。
许诺就算再迟钝,也觉得两人不对劲。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妈妈大概是误会了,说:“妈,你别担心,莫铖他不是一个流氓——”
“阿诺!”兰清秋怒吼一声,冷冷打断许诺的话,尽力压抑满腔的怒火,“你先进去,我跟莫先生有话说。”
“可……”许诺咬着唇,愣在原地,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她无助地望向莫铖。
莫铖温柔地看她:“没事的,你先进去,就几句话。”
许诺又犹豫了下,还是乖乖进去。
门外,兰清秋像一只要找人要决斗的狮子。
莫铖就显得平静多了,他说:“兰姨,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阿诺是真心的。”
“真心?”兰清秋冷笑,嘲讽道,“我可没忘,你的真心差点害死许诺!”
莫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兰姨,你不能因为一次的过错,就判我无期,就不给我赎罪的机会。”
“一次?你和阿诺是一次吗?我只看到你一次次伤害她!”兰清秋急急道,她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罢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又怎么花言巧语骗到许诺,趁现在她还没想起你,你马上消失,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又是长久的沉默,莫铖抬头:“不可能。”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神色平静,如墨的眸子却全是不妥协。
兰清秋冷冷看他:“那你承受得起她想起的后果吗?你想让许诺又一次回到她被你骗得差点死了的痛苦中吗?”
莫铖被训斥得哑口无言,阿诺如果想起过去,还会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他真的无法判断,但有一点,他清楚,就是他不会放手的。
他看着兰清秋,恳求着甚至有些卑微地说:“兰姨,你信我一次,我不会再伤害阿诺,绝对不会。”
说着说着,他眼圈就红了,弯着腰,就差给兰清秋跪下。
兰清秋迟疑了下,还是摇头:“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你们有未来。莫铖,阿诺跟你死过一次,我不能再让她犯同样的错。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真爱她,就放手。”
说罢,兰清秋看也没看莫铖一眼,用力地关上门。
莫铖被关在门外,手一松,东西落了一地,那是他们刚刚一起买的时蔬水果。
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又弯腰捡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本该一起做饭打闹的。
兰清秋一进门,就对许诺说:“收拾行李,跟我走。”
许诺趴在门上偷听,但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没听到,她问:“莫铖呢?”
“莫铖!莫铖!”兰清秋提起这个名字就火,她怒吼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和一个小流氓混在一起!”
许诺被骂得莫名其妙,她又一次想为男朋友正名:“妈,你误会,莫铖他不是流氓,他对我可好了……”
兰清秋根本不听,直接进了女儿卧室,找了行李箱,拿起衣服胡乱往箱子扔。
许诺懵了,妈妈这是认真的,她过去,拦住兰清秋:“妈,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明白,她交了男朋友,就算妈妈不同意,也不用反应这么过激,把莫铖当成什么了,洪流猛兽啊!
兰清秋看着不解的女儿,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阿诺,有些事情,妈妈一时间说不清,总之,你跟莫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就喜欢他!”
“你不能喜欢他!”兰清秋气得发抖,拿出多年在商海沉浮的强硬,东西也不收拾了,去拉许诺,“走,你现在就跟我走!”
许诺没见过这样的兰清秋,蛮横粗暴不讲理。
她有些被吓到,手被拉住,踉跄了几步:“妈,你到底怎么了?”
兰清秋没心思跟她废话,她现在只想带女儿离开,离开这个有莫铖的地方。
兰清秋开门,莫铖还在门外,他一看到这架势,本能地就要过来拉许诺。
兰清秋拦住,挡在女儿面前,冷声问:“莫铖,你敢跟我动手?”
莫铖生生住了手,许诺挣扎着要脱开,兰清秋又脸色铁青道:“阿诺,你要不跟妈走,妈就撞死在你面前!”
许诺也不敢动了,兰清秋一向是说到做到,她被拖着到电梯门口,望着他,委屈地喊:“莫铖……”
莫铖伸出手,只碰到她的衣角,他追了几步,又生生地止住。他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哑着嗓子:“阿诺,别怕,我会去找你的。”
他下楼追过去,只看到绝尘而去的车,阿诺走了,被兰清秋带走。
莫铖开车跟在后面,不会的,他们不会这样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