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胁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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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会让先贤惮随随便便的有机会结束?

若真出现那样的情况,那么说不定,某位愿意与汉家合作的匈奴贵族部族里,就会出现一支虽然打着他的旗帜,但无论甲胄、战术还是装备都是汉家野战骑兵标配的骑兵。

总之,匈奴内战只要开始了,汉家就不会让它轻易停下来!

呼衍冥却是急了!

他之所以在冰雪都还没有消融,汉朝情况不明之下,就受命出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了——漠北内乱,西域的匈奴军队,必须寻求一个稳定可靠的外部环境,才敢出兵去漠北争霸,争夺那已经掉落在地的王冠。

而对他们来说,最不利的事情,莫过于先贤惮已经死了。

先贤惮之死,导致了他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四大氏族以及孪鞮氏在大义和法理上的优势。

漠北各部很可能根本不会甩他们所拥立的那位左屠奢了——一个小孩子,又不是单于之子,凭什么当单于?

最多承认其日逐王的身份,已经是给面子了。

至于单于?

当然是兵强马壮者为之喽!

故而,呼衍冥一下子就急道:“将军,将军,您何不听听我主的条件,再做决定?”

对目前西域的匈奴贵族集团们来说,情况真的是很尴尬。

自狐鹿姑至汉室,连番大战,几乎掏空了他们在西域的积蓄,也让各部损失惨重,疲惫不堪。

西域诸国,更是被战争折磨的没有什么力气了。

现在,先贤惮又死,大家匆匆忙忙拥立了幼主,并按照先贤惮的遗命,以摄政王李陵摄政,用了一个冬天勉强梳理好内部的事情,重新分配好利益。

哪知这时漠北内乱的消息,传了过来。

别说匈奴人了,李陵都是懵逼的。

于是,西域的匈奴人,立刻就面临了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回漠北去参与单于争夺,还是留在西域看戏,坐等新单于登基呢?

傻子都知道,必然是前者!

但问题是……

过去一年的战争,使得西域匈奴部分筋疲力尽,而且实力与兵力都受到了极大打击。

若出兵漠北,西域老巢怎么办?

就这么丢给汉朝和乌孙?

若是这样,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呢?

没有西域的匈奴,就像没有水的鱼,失去了吃饱的鸟,没有了利爪钢牙的狼,注定是饿死、渴死在漠北的寒风中。

所以,李陵与他的贵族们,立刻就知道了,必须与汉、乌孙之间达成妥协,特别是汉室——必须不惜一切的达成协议!

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呼衍冥也就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的了,他急促的道:“将军,我主愿割尉黎、龟兹,及天山北麓之下的所有土地,并蒲昌海、白龙堆等地与贵国,并保证不再侵犯贵国疆土……”

“此外,吾主愿仿汉匈旧故事,向贵天子和亲……”

“岁贡牲畜、皮毛、黄金等……”

“除此之外,汉使、汉商,行于西域之中,我主愿保证其生命、财产安全,并派兵护送……”

张越听着,微笑了起来:“就只有这些?”

“贵主的诚意也未免太少了!”

“这岂是诚心求和之人?”

呼衍冥听着,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还不够诚意?!

当初乌维单于与汉协商的和平条约,也不过是两个休兵,匈奴承认漠南、河西、河朔为汉土,汉匈双方在边境地区,各退三百里,并在边境开放榷市而已。

在他看来,自己说出来的条件,汉人根本不可能拒绝的啊!

然而……

没有办法!

他只好低着头,讪讪的问道:“敢问将军,将军想要什么条件?”

张越听了,咧嘴一笑,无比亲切的道:“以我个人之见的话,若贵主应允除了贵使所说的条件之外的三点,那么本将军就不会意见了……”

“三点?”呼衍冥咬着牙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将军请说……若是我主可以做到,一定应允!”

内心之中,痛苦不已,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搅拌。

张越却是微笑着,犹如一个已经抓住了猎物的猎人一般,从容不迫的说道:“第一:贵主必须以书面形式,向我主圣天子以及汉家苍生谢罪,承认战争责任,检讨战争过失,并勒石于天山之上!”

呼衍冥听着,眉头紧紧皱起来。

他很清楚,这个条件,看似没有提什么认输、臣服。

但实则其意思就是如此!

就是对汉认输、臣服,就是匈奴人的战败文件。

若是答应了,以后匈奴就是汉之手下败将,甚至就将是汉朝的臣子了。

可以想象,此事一旦公开,对匈奴各部和控制下的西域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说不定立刻就要引发内战!

但……

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已经内战了吗?

所以,呼衍冥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继续听着。

张越却不紧不慢:“这第二,贵主必须赔偿我国的战争损失!”

“旧事太远,暂且不提,去岁贵主与月氏、西羌合,攻我轮台、令居,令我军民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贵主必须负责!”张越说道这里,猛然提高声调,气势汹汹的道:“且必须完全赔偿我国的所有损失,并送还所有战俘!”

他拿起放在案几上的那张白纸,递给呼衍冥,道:“贵使请看,此乃吾所算出来的大体损失……”

呼衍冥傻傻的接过那张纸,他忽然想起来,貌似刚刚这位汉家鹰杨将军就是埋头在这纸上写写画画。

换而言之……

他低下头,看了看纸上的文字,作为匈奴高级贵族,他是识字的,识字量虽然不多,但阅读纸上的内容已经够了。

因为,这纸上大部分内容,都是数字。

只是随便看了看,呼衍冥的整张脸就已经发白了。

因为……

这纸上的数字,太夸张太夸张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越,低声问道:“将军,这会不会有些过分?”

“哪里过分了?”张越瞪了他一眼,抢过那张白纸,对呼衍冥道:“轮台因贵国所毁,重建费用五千万钱,过分吗?”

“贵使随便去问人,看看这过分不过分?”

“我国将士,浴血轮台,因贵主之故,阵亡两千余人,每人向贵主索要抚恤、赡养费用十万钱,过分吗?”

“汉家将士性命连十万钱都不值吗?”

“轮台周围共计十余万亩土地为贵军所践踏、破坏,每亩地贵主赔偿五百钱,过分吗?”

“因贵主之故,大汉军队被迫出兵十余万救援轮台,累计耗费军费不可计算,吾只要贵国负担不过五万万钱,过分吗?”

“那令居之外的西羌、月氏受贵主蛊惑来犯我国,我令居防线备受摧残,将士死伤者数千,贵国因此赔偿我国三万万钱,过分吗?”

“相信我……”张越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些条件一点都不过分,恰恰相反,已是相当照顾贵主了,已是打了折扣的,吾的诚意相当厚实!”

“仅仅只向贵主索要不过总数十四万万的赔偿金,过了这个点,可就没有这些好处了!”

呼衍冥被张越这一连串反问,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几乎被绕晕了。

好在,他理智还在,所以他哭丧着脸,看着张越,拜道:“将军阁下,即使我主答应,我国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十几万万的五铢钱,对汉人来说,或许拿得出来。

但匈奴人……

特别是现在的西域匈奴,怕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东西。

张越听着,却是微微一笑,道:“使者不要着急,只要贵主答允,本将军便会给贵主介绍一些‘慷慨之士’,他们必然愿意慷慨解囊,向贵主提供贷款的!”

一个优秀的帝国主义者,除了要会敲竹杠,还得善于推销金融产品。

尤其是赔款方面的金融服务必不可少。

我大清就是这么的被西方列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来的!

至于谁来提供这个贷款?

张越相信,天子、皇后、太子、太孙以及大汉文武两千石以上,关内侯、列侯、勋臣、富商都肯定愿意让匈奴人欠下他们的高利贷的。

钱这个东西,留在自己家里,只能带到坟墓里去。

若放贷出去,那就是利滚利啊!

更不提,这些钱本质上不是借给匈奴人的。

而是左手倒右手,用于赏赐、抚恤和建设之用。

风险不存在!

至于匈奴人怎么还账?他们肯不肯还?

张越相信,只要有大军铁骑在,匈奴人就不得不还,而且必须得还!

不还钱,那就武装讨债!

上门索命!

于是,届时匈奴人只能拼命压榨、剥削西域各国,甚至是他们的部族。

乃至于去各方劫掠、屠杀,以凑够还债的黄金、牛羊、奴婢。

于是,等于匈奴人给汉家打工。

汉室可以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站在岸上,看着匈奴人坏事做尽。

一切罪与恶,都将归于匈奴。

而一切荣誉、正义都将归于诸夏!

完美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