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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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燃说去年。

贾帅的眉心蹙了蹙,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他没喝水,站在桌前不动,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高燃放空了几分钟,“帅帅,我们去商场打乒乓球吧。”

贾帅说,“商场重建了。”

高燃啊了声,难言失望,“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晓得。”

贾帅把沙发套的褶||皱抚平,见高燃一边的裤腿卷上去一些,就去给他放下来让两边对称,“重建后还是会有乒乓球桌。”

高燃撇嘴,“那就不一样了。”

商场一重建,人绝对会超多,搞不好还要排队不说,环境也会闹哄哄的,哪样废弃的时候,就他们俩。

高燃跟贾帅骑着自行车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找着一处打乒乓球的地儿,跟几个其他学校的打比赛,出了一身汗。

运动过后,高燃更加迷茫,搞寒假作业,开学,写日记,事情一样接一样,他还是会胡思乱想。

刘秀在挑黄豆,她心里有事儿,赵云跟高建国离婚,高兴跟谁?老太太呢?这些个事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跟炮竹似的炸开。

端起筛子抖抖,刘秀说,“小燃,你牙疼?”

高燃趴在桌上转笔,一道题没算出来,“没有啊。”

刘秀把坏掉的黑黄豆丢垃圾篓里,“没有你干嘛老是叹气?我跟你爸还想活到七老八十呢,就你这么个叹法,折我跟你爸的寿。”

“……”

高燃忍不住坐直了问,“妈,这几天你有没有见着封队长?”

刘秀说没见着。

高燃又趴回去继续转笔,一脸心事重重。

刘秀说,“不过我在街上见过一回,他带人查案子来着,瘦了很多。”

高燃手里的圆珠笔掉到作业本上,他不假思索的问,“哪天啊?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刘秀瞅一眼儿子,“跟你说什么?”

高燃抓了抓耳朵,“我是说,哎,没什么,我出去溜达了。”

刘秀唠叨,“那车链子老掉,你骑的时候注意着点,还有前面的轮子气不足……”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高燃骑车去了公安局,他单脚撑地,气息轻喘,也不知道人在不在就来了,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公安局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大部分都会朝少年的方向侧目。

高燃把自行车架在一边,他去买烟,学着小北哥的样子用手挡风点烟,半眯着眼抽上一口,后知后觉买的是小北哥常抽的烟。

抽完一根,高燃就不想再抽,他没有小北哥那么大的烟瘾。

不知过了多久,高燃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的抬手挥动。

杨志跟几个兄弟打了招呼过去,“高燃,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不上学吗?”

高燃说今天周末。

杨志拍脑门,“我还以为是周五呢,对了高燃,你是来找头儿的吧?他不在县里,去外地了。”

高燃微愣,又出差?“你们最近很忙吗?我看他都没回去。”

杨志说还好啊,不是很忙,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头儿没回去吗?那他不加班的晚上在哪儿睡的?”

高燃啃了下嘴角,小北哥在躲他。

这个结果他其实是知道的,在市里的时候就知道,却不想承认,现在好了,必须承认了。

为什么要躲?

高燃没留意杨志是什么时候走的,他推着自行车走在街上,头顶是一片乌云,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就是说一两句挂掉,都没好好说过话。

走了段路,高燃越想越焦虑,他跑去打电话,这回打通了,“小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你聊聊。”

那头静默了片刻,封北说,“晚上八|九点。”

高燃七点多就把平台的门开了,他站在门口等,八点,九点,十点,一直等到凌晨五点,都没等到人。

巷子里死寂一片,那只老橘猫都不出来觅食了。

高燃抹把脸,哪儿都难受,他带上门回了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不再动弹。

不知不觉的,高燃打了个盹,还做梦了,梦里他跟男人还像以前一样睡在一张床上,说话聊天吃东西,说着笑着,他们侧身面对着彼此,脸靠得越来越近。

快要亲到一块儿的时候,高燃猛地睁开眼睛,他大口大口喘息,眼睛瞪大,浑身冒冷汗,手还在颤抖。

楼下传来刘秀的喊声,“小燃,都几天了啊还睡,赶紧起来,要迟到了!”

高燃一个激灵,他刷牙时从镜子里看自己,发现脸上是一副做了坏事的心虚表情,差点被一口牙膏沫子呛到。

中午,高燃跟贾帅推着自行车往校门口走,张绒也在,头发剪短了,刘海还在,齐齐的盖住额头。

张绒跟贾帅都是内向的人,慢性子,话不多,活跃不起来,高燃没像平时嬉皮笑脸充当开心果,气氛就会很闷。

有同班同学骑车过来,跟高燃他们摆手,主要是看的张绒。

张绒没有回应。

高燃没什么反应,换做以前,他会打趣的,这次屁都没放一个,心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贾帅的面容清俊,事不关己的漠然。

放学是一天最高兴的时候,也是最嘈杂得时候,走读生往家奔,住校生往食堂奔,各忙各的。

高燃不出声,眉毛揪在一起,不知情的以为他还在摸索哪道题。

贾帅的脚步一停,“高燃,找你的。”

“什么?”

高燃沿着贾帅的视线望去,他看到了校门口的杨志,立刻就跨上自行车,快速踩着脚蹬子骑过去。

杨志开门见山,“头儿昨晚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他让我过来给你个东西。”

高燃接过杨志递来的袋子,“严不严重?”

杨志说没有生命危险,“你也别担心,头儿身强体壮,没事儿的,我回局里了啊。”

贾帅先张绒一步靠近,他没问,只是在一旁等着。

高燃提着袋子的手收紧几分,“曹队长调走了,他是不是也要调走?”

杨志边笑边拍少年的肩膀,“你这是什么逻辑?曹队长是曹队长,头儿是头儿,两码事。”

结果杨志这回大错特错。

封北真的调走了,他没去市局,而是去了A市,还换掉了联系方式。

从那以后,封北再也没有回来过。

封北留给高燃的是三个高达模型,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还有一笔钱,四月份的手术费,要报考警校,近视是不行的。

他说的,都做到了。

高燃把模型摆在床头柜上,他拿出小刀在墙上刻“正”字的一横,旁边已经刻了好几个完整的“正”字。

小刀被丢到桌上,高燃想起自己和那个男人接触的半年多,想起男人抽烟时皱眉的模样,想起朱同跟常意的爱情,想起朱同的父母,想起朱同被掐死在墙上的一幕,想起那个梦。

他的眼眶发热,鼻子酸酸的,下一秒就抬起手大力摁住了眼睛,肩膀轻微颤动。

“你走了,以为我就能好,其实我好不了,我早就坏掉了,我完了。”

高燃哭的不能自已,手一直没从眼睛上拿下来,早就坏掉了,好不了了,他一遍遍的在心里说。

四月份高燃用那笔钱顺利做了手术,六月一号他去了市里,替男人履行承诺。

生日当天,高燃吃着鸡蛋许愿,希望自己明年能考上警校,高三他一门心思搞学习,一头栽在题海里面。

生活忙碌又枯燥。

高燃的心里有个梦想,梦想背后有个人,他在朝着那个人的方向飞奔,用尽全力。

这是高燃青春年少时最勇敢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