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烧(2)

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因为林晚笑人好。

至少对她们很好。

就连朱金秀本身也特别喜欢林晚笑。

除了在昨天晚上……

当龙喜扬高谈阔论,语惊四座之际,朱金秀把一双妙目,情深款款的击在龙喜扬清俊伟昂的身上,即发现龙喜扬正在偷偷的瞧向林晚笑。

林晚笑微笑、低头、长长的睫毛闪动着,屋内的火光映红了她的右脸,屋外的雪意却使她左靥微微发白。

在那一刻,朱金秀觉得很妒嫉。

——龙喜扬和朱金秀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就连钩拐二老也不禁这样地忖思着。

不过想归想,林晚笑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远处,既不像朱金秀向龙喜扬东西南北地问个不停,也不似小眉小鼻的互扯着衣服窃笑。

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或是什么都没有想过。

谁知道?

但谁都知道,这次凭钩拐二侠的身手名声,护送两个与人无仇无怨的女子到京城去,加上朱大人的盛名,实在是如同带自己女儿去逛庙会、赶街子、瞧热闹一般,是不会冒上什么风险的。

可是,事实上,在人生里,有很多事,偏偏就不循着人所料想的轨迹发展——

如果你带着疼爱而美丽的女儿去逛庙会、上街,万一不幸发生了“意外”,那大致会是什么“意外”呢?

——这“意外”通常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遇上地痞劣少的调戏、甚或是遭小手偷窃……等等。

这当然不算是太严重的意外。

不过,只要这“意外”再严重一些,那就相当可怕了。

而人生里常有这种意料不到的严重事件。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人们常常不知道如何防范未然,然而偏偏任何小事,万一处理不当,都足以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大祸。

钩拐二侠遇到的情况,便是这样。

他们走镖的三十年,原早已打听清楚,狼牙坳一带,并没有什么盗匪盘据,有的也只是一、二小股流匪,不足为患。

所以,他们才能有余暇在坳子里的河沟旁,生一堆火,烘烘身子,歇一歇脚,吃些干粮。

敌人就在那时候出现。

一上来,才照面,就施辣手,实哥儿、趟小七、德叔、牛胆就全给杀了。

张丁二侠,仓猝应变,自包袱里抽拔出钩子双拐之时,连同张钩子的侄儿,还有两名轿夫也丧了命。

除了只剩下的两名吓得魂飞魄散的轿夫,还有抖嗦不已的小眉、小鼻之外,这一队人,现在活着的就只有轿里的人和张钩丁拐了。

贼人一上来就施杀手,这是一般匪寇所不为者,张丁二侠自然知道这些人是善者不来。

可是来人的份量,还是超乎张丁二人的想像之外。

包围上来的人,约莫十一、二人,但正面对着他们的人,只有三个。

这三个人当然就是这干流寇的领袖。

张钩子、丁拐子见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两个人。

——是黑道上,不是白道。

——白道上的好汉,早已把这两人视为“死敌”。

——所谓“死敌”的意思是:只要发现有人跟他们“混”在一起,也要拔刀子去拼个不死不休

——当然,这也要自度有份量“拔”得起这两个人的人,才“拼”得起。

——但也不能算太少。

——至少龙喜扬就是一个。

故此张丁二老一想到这点,就很有点后悔:为什么今早要藉故推辞,不让龙喜扬一道上路呢!

——如果龙喜扬也在这里,集三人之力,局面肯定可以控制。

其实,张丁二人急着与龙喜扬分道扬镳,是恐怕在路上有为难处;因为朱金秀明显的慕恋龙喜扬,而龙喜扬的一颗心,似乎是飞到林晚笑的身边。

张丁二人虽老,眼却明。

他们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尴尬尴尬下去,再说,他们受朱大人之恩,也总不好拂朱大小姐的意思。

所以最好避免尴尬的方式便是分手。

谁也料不到会在狼牙坳里遇见这股贼人。

这群贼寇,原本是盘据在踯躅山一带,其中包括了两名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五马分尸”淦世移和有名的“重色轻友”雷碰碰!

雪地上的雪

世上重色轻友的人委实太多了!

只不过,通常重色轻友的人都知道自己不该重色而轻友,所以明明是重色轻友,但却老拍胸膛说自己是重友轻色。

雷碰碰则不同。

完全不同。

他很高兴江湖人上给自己这个外号:他简直是引以为荣。

淦世移外号“五马分尸”,是形容他的刀法,通常一刀五段,与他对敌的人,就跟被处以“五马分尸”极刑的犯人一般。

当然,这外号也可以视作江湖上的人希望他也有如此下场。

张丁二侠一见到雷碰碰,便知道他们为的是什么了。

他的眼神似乎已望穿了轿子,就像色狼的一对眼,仿佛可以望穿女人所穿的衣服一样。

可是这两人看来还是老大。

“老大”是一个瘦子。

这瘦子长得黑黑瘦瘦,颔下有胡子,手里倒提着一截旱烟,像一个老学究,多于一个强盗头子。

张丁二老却没见过此人。

“五马分尸”和“重色轻友”一上来就杀了人,到这个地步,张丁二侠也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种情形,不分死活是难于罢休的!

只不过他们还是要问一问:“姓雷的、姓淦的,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你们招呼不打就下毒手,这算什么江湖好汉!?”张钩子厉声问。

“我不是江湖好汉,”雷碰碰笑嘻嘻的道,“是我就不叫‘重色轻友’了。”

“你们一向在踯躅山一带,为何跑到狼牙坳!”张钩子已准备厮拼了。

“因为我们老大,”淦世移道:“老大要来,我们就来了。”

“谁是你们的老大!?”

“老大就是他。”

淦世移指着中间那名“老学究”。

“我不是老大,谁是老大!”老学究一笑道:“我在皖南一带被四大名捕追到天目山,现在把心一横,到狼牙坳、疯子沟这儿来混,谁也不能把咱们限在那儿,这次出动,先找你们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