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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因着常妃的缘故,他竟也极不喜爱这个地方。
江南烟雨中,才子佳人常相伴。
听说,皇帝就是在这片烟沙之中遇见了挚爱。但挚爱,谁又说得清究竟是谁,许是宫外的那位,又许是已逝的这位。
他不知道,皇帝便知道吗?
“夏大人,散了吧。”莫存丰苦笑。俗言,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儿不假,主子发了怒,他这做奴才的自是少的了罪受。
夏海冰也不客套,只轻轻问了句,里面是哪位。
莫存丰紧拧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榄,才低低的回道,是菱阁的那位。
菱阁,那是丽妃的寝殿。
夏海冰想了想,又开了口,皇上……如何。
莫存丰眉心皱得更紧,轻撇了一眼一侧的庄妃,压低了嗓音,说:“也不知是何缘故,皇上一腔怒火竟然被压了下来。”
夏海冰嘴角一扯,丽妃竟有这能力,便是从前的常妃,恐怕也是不敢轻易去灭皇帝的怒火。
他脑中一凛,暗想,丽妃,却从来没有这样的能力,本着的不是过那人遗留下的一点过往罢。
莫存丰本以为他有什么要说的,却见他只是怔着,瞅着平滑的小石子。“夏大人?”
夏海冰摆了摆手,悠然一笑,却已负手而去。
世间哪有花开不谢,但……花开一季,人心若是愿意,总能留下点什么吧。
尘烟流年---2
内殿
皇帝安然阖着眸,似已睡去,手中却捏着一轴画卷。这画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画轴也脱了色,皇帝却不介意,只紧紧握着。手指用了大力,关节处显出淡淡的白。
龙床之外有一张小榻,上头坐着一名女子,年逾四十,看上去却并不消色,反因着眸中淡淡的缱绻之色而多了抹颜色。
她爱这个男人,纵使他并不喜她。但,他的女人有那个不是爱他的,宫外那个是,宫内的也是,尤以逝去的那人为盛。
入宫之时,年岁尚浅,在不懂何为情爱的时候,悄悄爱上了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从此一颦一笑皆因他起。
可谁又不是呢……
“这轴画卷为何会在你处?”猝不及防,床上的人冷冷的问了一句。
丽妃轻笑了一声,这轴画卷是常妃失宠之前赠与她的,她真是喜欢。若不是今日皇帝平白起了怒,她本不愿拿将出来。
“故人相赠。”
床上的人倏地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眸,一双本是浑浊的眼眸竟发出了闪亮的光泽。
丽妃笑了笑,他依旧在乎那个人,不是么。
“你两人处得不错?”
丽妃轻撇开眼眸,又在心间轻笑了一番。九五之尊,竟也不过是这样的扭捏,以为不提名姓就不会思及了么,却不知自己心里早已念过千回万回。
“臣妾斗胆,想问上一问。”
皇帝这会儿似乎心情好了,竟微勾起唇角,默许了。
丽妃浅笑魅然,记起多年前曾有个人说,这样的笑,真是令人讨厌。如今这一看,果然是讨厌。
“皇上这些年是后悔的吧?”
斜斜躺着的人倏地坐了起来,竟已全无方才的颓唐之色,眼眸之中倒是多了一点冷与怒。哦,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又起了。
“放肆!”
今晚过来便是要将一些事情说明白的,既有这般打算,丽妃却也不管不顾了些。皇帝纵然怒了,她却悠悠然坐在小榻上,淡淡的笑。
常妃说,皇上恼怒之时,也不过是砍人头,要人命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女子,她真的欢喜。
初入宫廷,郎后对常妃多有为难,常妃总是笑笑便罢了。若不是常妃暗中劝阻,如今的皇后之位恐怕早就易了主了。
郎后着实愚昧,以为皇帝最爱的是她,但纵观后宫,佳丽如云,能入皇帝之眼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人。
“常妃果是最知皇上的心思,言及若是皇上有朝一日对太子起了冲,臣妾将这画卷呈与皇上。”
丽妃虚掩着脸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这清柔话语带着浅浅的愁。说不嫉妒,其实不然,宫外有他最爱的人,宫内有最爱他的人,她却是什么也不算。
尘烟流年---3
丽妃轻抿了唇,不该怨,却不能不怨。爱情向来是自私的,常妃豁达也不尽然能避开这情爱的折磨,想来也曾恨过这晚来的邂逅。
言及字词,常妃是不喜这些文墨的,宫外那人却是极爱。知他欢喜,那些附属小国常有字画进贡,他每每挑选最好令夏海冰送到常妃宫中。
夏海冰回来的时候也不说什么,偶尔漠漠的看着他,偶尔沉思些什么。
夏海冰为人慎言,话不多也属常事。但有一次他送了匕首去常妃宫中,回来却笑着描述了常妃的欣喜神色,自此他才知道先前送去的那些字画,常妃不爱。
他心口突突的跳着,竟颇有一些愧疚,常妃入宫多年,他竟连她的喜好也不甚清楚。听夏海冰这么一描述,他竟摔下手中的奏折,匆匆赶到了常妃的宫殿。
走到半路,莫存丰笑言,皇上这火急火燎的,莫不是想常主子想的紧。
他有些被看穿的窘迫,轻斥了一声,说,数你话多。
莫存丰嘿嘿讪笑,他也是心情大好。
常妃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握着夏海冰送来的匕首,唇角微扬。他想,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与她一比,芳菲的笑容倒是少了一些温度。
芳菲喜静,不谢喜动。一个是弱柳扶风,一个却是秋月如花,各有千秋。
看到他,常妃微微失措,慌张将手中匕首收起,却不小心划伤的掌心。他哭笑不得,上前将她的手握住,着莫存丰拿了药,亲自动手替她裹了伤。
常妃笑笑说,这伤值了。
他当时微微一怔,恶意的在她的伤口上狠狠一握。然她却是笑靥如花,丝毫不介意他的狠。
她说的话,他是懂的。
她认为他恨她,他也是知道的。
即便不爱,那时候,他也是真的想好好对她的。若不是,若不是她后来变了性子。
皇帝皱着眉头去翻看手中的画卷,眸光胶在画卷右下角。
不谢自怀了小八以后,便不喜动作了,每日只懒懒的在院中晒晒太阳。有一次,他去他殿中瞧她,步入院中,却见她已在暖日下熟睡。那时春暖,有些许海棠落在她的发间颊上,她似梦着什么可喜的事儿,浅浅的笑着。
他心中一动,嘱咐莫存丰摆下文砚。
她醒来,睡眼惺忪,娇嗔一句,皇上偷画么。
他心情甚好,将她揽进怀里,说,好看么。
不谢撇了撇唇,猛翻了几个白眼,说,世间哪有好看的大肚婆。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小女儿的娇媚,他听着愉悦,哈哈大笑,说,常妃就是好看的大肚婆。眸光瞥见旁侧莫存丰与曹昭南嘴角猛抽,他却丝毫不介意,将这画赏给了不谢。
不谢实则欣喜,反复看了又看,才将画卷收好。
莫存丰这厮倒是极有眼力,当即说,皇上亲赐画卷,天下无双。
不谢也配合,笑笑说,莫公公说的是。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只觉得心情甚好,当着众人的面说,不谢,这画你且收着,便当是朕送你一个愿。
常妃只笑笑,也不说什么,似乎从没拿这事当过真。
但……
如今这画的右下角题着几个蝇头小字,他只以为芳菲的字好看,从不知道原来她的字也是这样好看。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字词紧紧的跟在他的玺印之后,似乎这样便能永生相伴。但他其实知道,她要说的绝不是这句。
皇帝轻阖了眼眸,倦倦地将画卷一点一点收好,又紧紧的握在手心。末了,却低低的说了一句,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这夜是静了一些,竟生生想了这些许过往,许是年岁真的大了,心也空了。
孤丽妃轻轻起了身,要去拿他手中的画卷,他却不给。
丽妃笑笑,说:“夜了,皇上歇息吧。”
“丽妃,再坐一会儿罢。
尘烟流年---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