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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确定,让-皮埃尔一定有无线电通话设备。每次在小石屋见面都得经过提前安排。理论上来讲,也许在他离开巴黎之前,这些见面就已经被安排好了;然而事实上这几乎不可能:如果让-皮埃尔迫不得已必须改期怎么办?如果他迟到,或者需要紧急约见又怎么办?
他肯定有无线电。
真若如此,我该怎么办?
可以把无线电拿走。
简把香塔尔放进摇篮,在屋里四处搜寻。她来到前屋。曾经作为店铺的房间中央有一处瓷砖砌成的台子,那里是让-皮埃尔放医药包的地方。
这个位置很显眼。除了简之外,没人可以打开这个包。之前,她也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做。
她打开包上的锁扣,将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没有无线电。
这种东西不可能轻易就能找到的。
他肯定有一台,简想,而我必须找到它:如果找不到,不是他被埃利斯杀死,就是他杀掉埃利斯。
简决定搜遍整栋房屋。
她仔细查看了货架上所有的医药用品,将所有开封的盒子与包裹翻了个遍。简动作飞快,生怕还没找寻完毕让-皮埃尔已经回来。结果,她一无所获。
她来到卧室,在他的衣物当中翻找,接着又转向收在角落里的冬季卧具。还是没有。简加快动作,在客厅里急切寻找着可能藏匿东西的位置。放地图的柜子!她将柜子打开,里面只放着地图。简“咣”的一声使劲将柜门关上。香塔尔被声音惊醒,尽管已经快到了喂奶的时间,但她并没有哭。真是个乖孩子,简想,谢天谢地!她朝食品橱柜后侧看看,掀起地毯看看是否有个隐藏的洞口。什么都没有。
肯定就在屋里的某个地方。她觉得让-皮埃尔不可能冒险将无线电装置藏在房子以外的某个地方,那样很可能被人偶然发现,风险实在太大。
简回到商店屋内。只要能找到这台无线电,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让-皮埃尔别无选择,只能放弃。
他的包放在显眼的位置,因为无论去哪里,让-皮埃尔都带着它。简把包拎起来,包很沉。她又里里外外找寻了一遍,发现这个包的底十分厚。
突然,她灵机一动。
这个包可能有个活动底。
她用手指触探着包底。肯定在这儿,她想,肯定没错。
她用手指摁住包底一侧,然后抬起手。
活动底轻而易举地翘了起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战战兢兢地朝包里看去。
就在这个隐秘的隔间里,放着一只黑色的塑料盒子。简将盒子取出。
就是它了,简想,他就是用这台小型无线电装置与苏联人取得联系。
那为什么还要见面?
或许是因为害怕被监听,机密情报不敢通过无线电发送。也许无线电只用来安排见面事宜,以及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比如他无法出村的时候。
她听到后门打开的声音,吓得连忙放下无线电,同时转身看去。法拉提着扫帚走进屋。“哦,上帝啊!”简大叫一声。她扭过头,心跳得飞快。
必须在让-皮埃尔回来之前毁掉这台无线电。
可怎么做呢?又不能把它扔掉——会被人找到的。
必须把它砸碎。
用什么砸?
她又没有锤子。
用石头吧!
简急忙穿过客厅来到院里。院墙由石块加灰泥。她伸手晃了晃最顶层的一块石头,貌似砌得很牢固。简又试了试旁边的一块,然后是下一块。第四块貌似有些许松动。她伸手上去,用力向下掰。石块略微动了动。“下来!快点下来!”简喊道。她用力掰着石块,粗糙的石块嵌进手上的肌肤。她用力一掀,石块松动下落,简连忙躲开。石块足有装豆子的罐头那么大,正合适。她用双手将石头搬起,急急忙忙回到屋内。
回到前厅,她从地上捡起黑色的塑料无线电收发机,把它放在台子上,然后将石头举过头顶,使出全身力气将它砸在无线电机上。
塑料外壳开裂。
她得再用力些才行。
简再次举起石头向下砸。这次盒子被砸碎,露出里面的结构:简看到一组印刷电路、一个扬声器音盆以及一组电池,电池上印着俄文。她取出电池扔在地上,然后朝着装置猛砸。
突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抓住她,让-皮埃尔的喊叫声突然响起:“你在干什么?”
简拼命挣扎着。一时间,她得以挣脱,继而又朝着无线电装置狠命一击。
让-皮埃尔抓住简的双肩,猛地将她丢到一旁。蹒跚中,她摔倒在地,手腕也扭了。
让-皮埃尔盯着无线电:“坏了!没法修了!”他抓住简的衬衣领子把她揪起,眼里充满着愤怒与绝望。他大喊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放开我!”简喊道。明明是他说谎在先,他根本没有资格发火。
“你居然对我动粗?!”
“居然?!”他放开简的衬衣领,收回胳膊,随即重重给她一拳,这一下刚好打在腹部正中央。刹那间,简惊得丝毫无法动弹。紧接着,一股疼痛在体内蔓延。之前因为怀香塔尔,那个部位现在还时不时感到酸胀不适。简大叫一声,双手捂着腹部弯下腰去。
她双眼紧闭,没有料到拳头会再次袭来。
让-皮埃尔这一拳实实在在打在简的嘴上。她尖叫着,简直无法相信丈夫会这样对她。她睁开眼睛盯着他,害怕他会再次动手。
“居然?”他大叫着,“居然?!”
简跪倒在土地上,沉浸在震惊与痛苦中。她伤心地抽泣着,嘴巴上感到一阵剧痛,几乎说不了话。“求求你别打我,”她勉强开口道,“别再打我。”说着她抬起一只手挡在脸前。
让-皮埃尔俯身跪在地上,推开简的手,猛地凑到她脸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知道多久了?”
简舔舔肿起的双唇。她用袖子轻轻碰了碰,拿开一看,上面沾着血迹。她说:“自从上次在石屋看到你……去科巴克的路上。”
“可你什么都没看见!”“他说话有苏联口音,还说脚上起了水疱。我是从这些猜到的。”
让-皮埃尔突然沉默了片刻,仿佛还在消化简的回答。“为什么现在毁掉无线电?”他问道,“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
“之前不敢。”
“现在呢?”
“埃利斯来了。”
“所以呢?”
她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如果你还继续……做间谍……我就告诉埃利斯,他会阻止你。”
他一把扣住简的喉咙:“贱人!如果我掐死你呢?”
简直视着他,让-皮埃尔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现在我再也找不到他了!”他说。简在想,他在说谁?埃利斯?不对。马苏德?难道让-皮埃尔的终极目标是杀掉马苏德?他的手依然掐着简的咽喉不放,简感到他越扣越紧,她恐惧地盯着他的脸。
这时,香塔尔哭闹起来。
让-皮埃尔的表情突然转变。他的眼神不再凶恶,之前的顽固与愤怒也随之溃退。简惊诧地看到,他双手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简注视着他,半信半疑。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心生怜悯,转念又一想:别傻了,这个畜生刚刚把你打得头破血流。尽管如此,她还是被让-皮埃尔的泪水所打动,遂低声说道:“别哭了。”那声音温柔得出奇。简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这样对你。我一生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尽管现在双唇红肿,小腹疼痛难忍,简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怒气全消。震惊的同时,她也感到一丝自我厌恶。最终,她还是对情感屈服,并伸出手臂搂住让-皮埃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
“就因为安纳托利的口音,”他含糊地说道,“就因为这个。”
“别想安纳托利了,”她说,“我们离开阿富汗,回欧洲去,就跟着下一批护送队出发。”
让-皮埃尔松开捂脸的双手看着简:“等回到巴黎……”
“嗯?”
“等回到家……我依然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你能原谅我吗?我爱你——是真的,我一直都爱着你。现在我们结婚了,有了香塔尔。求你了,简,别离开我好吗?”
简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丝毫犹豫。他就是自己所爱的人,她的丈夫,她女儿的父亲。现在他深陷困境,想企求帮助。“我哪里也不会去。”她答道。
“你发誓,”他说,“发誓绝不会离开我。”
她翘起仍在流血的嘴角对他微笑着:“我爱你,我发誓决不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