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选不出的同学录(5)

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大家颇有些不以为然,但俞迟认为自己尽到了警告的义务。

因此,当某天,他一开门看见院宁头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时,俞迟井没有说什么,背着妻子去了医院,回来以后,把附近的小崽子集合起来,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额头上缠着纱布的阮宁露出一只眼欢呼着打他打他,俞迟有些无奈地回头,他问:“你疼吗?”

阮宁生闷气:“我打不过他们,疼也没办法。”

一群熊孩子忙不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只是开玩笑,我们互相拿石子砸对方,愿赌服输。”

熊家长带着人夹着根呼朋唤友地过来收拾俞迟,没过三分钟,哭爹喊娘地抱着崽子逃得飞快。

俞迟还有石子没用完,他等这天等得耐心都快燃完。

阮宁嗷嗷叫好,他转身笑了出来,一抬眼,却看见了西装革展的玩静。阮静的头发用梳子梳得规整刻板,再也不似小时候的随意温柔,他像把装在套子里的黑雨伞,快要窒息,却仍纹丝不乱,看着阮宁狼狈的样子,突然带了点泪意。阮宁恐惧地望着他,从小板凳上仰倒在地。

阮静悲伤地朝她走了一步,阮宁却疯了一样,哭着朝俞迟爬过去。她抱住俞迟,身体像大树,深深扎根。

阮静轻轻开口:“妞妞,不要怕,不要怕哥哥。”

阮宁瑟瑟发抖,狠狠地咬住俞迟的颈子,像个没有依靠的小野兽,只能靠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苦痛。

俞迟抱住阮宁,眯起眼睛:“我们可以来计算一下,这些年阮宁失去了什么。爸爸,完整的家,快乐的心境,你的到来如果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愧疚,这显然毫无意义。当你决定为了自己,与人同流合污,撞死阮将军和阮宁的那一刻起,已经自动默认无论多少年,今天你的出现都显得多余。”

阮静看了俞迟一眼,目光中带着坚毅,他轻轻道:“你多虑了。”

看着阮宁瑟缩的模样,阮静心里酸得难受:“我曾和你打赌,如果我输了,输给一一个秘密。你也许并不稀罕这个秘密,可是,我总要告诉你,因为我怕自己再也来不及。”

他说:“妞妞,我直知道你当年是装疯的。因为,你看我的眼神总带着掩饰不了的恐惧。”

他轻轻拍了拍阮宁的头,弓下身,低声呢喃着不要再怕了。

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院宁有着严重的情绪病,他同样也有。每当遇到下雨天,便自救无门。

这种绝望伴随了这个男人很多年,从他还是少年时就已经开始。

他曾想当世上最好的哥哥,待她像个不显山露水的小小徽章,微笑着无意炫耀。

他还曾想,一定要让世人知道。他们再也不会知道。

阮静自动投案,这就是他所说的“再也没有人伤害你的意想。”

报纸轰动一时,市政要员居然是谋害伯父将军的真凶。

血红的感叹号,俞迟征怔地看了很久。

报纸上只字未提阮二叔,阮静终究被推出来承担了一切。却什么都未说。

冰山上的一角也彻底被推入水底,海面平静无波。

阮宁的病情稳定了许多,可是阮家人却再也见不得。

阮爷爷几次拜访,都被阮宁拒之门外。她关着门,小声地说:“爷爷,等我病好了,才能回家。”

阮令问她为什么,她理所当然地说:“我生的病很重,堂爷爷说会传染给你们,奶奶见了我不喜欢。”

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在农村每每哭着提出回家时,堂爷爷给她的答复。

渐渐地,那些回家的话,就再也问不出口。

小小的她站在村口盼啊盼,幼年的时光过得可真慢,一天也分早中晚,过一天好像一年。

爷爷来接她的时候,她就穿着半脏不旧的男式小背心,剃光了头,站在村口玩沙子。爷爷抱着她端详,说真巧在这儿碰上了,老家山清水秀还是好,孩子都变结实了。她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告诉他,这些巧合是她日日守望的预谋。

谋而不得,是她失望过千百次的结果。

阮宁跪在脏的地上。手从门洞处探了出去,轻轻摸着老人长满皱纹的眼睛,歪着头:“爷爷,你长纹了。”

她说:“不用怕,我养你啊。”

她学着周星驰的语气,认真地笑着,认真地开口。

生了病的她早已不记得那些仇恨,稀里糊涂地爱着眼前的老人。阮宁的恨很久,可是爱却总能越过恨。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阮令终于老了,哽咽着。

阮宁病后的一整年,宋林也来了。

俞迟每每在想,作为阮宁的丈夫,和宋林见面,会发生什么。如若不是他打死自己,那一定是自己打死他吧。还好,两人没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