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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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芙娜说:“他在隐瞒什么?他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阿姆迪犹豫地笑出声来,“噢,你是指老螺旋牙线啊。遭到杀害的事实影响了他的自我形象。他梳理毛发开始不仔细了……”他的话声越来越小。他偏过几颗脑袋,和杰弗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在决定该怎么告诉她。

最后,杰弗里开口道:“这个故事还是你自己讲吧,阿姆迪。”

那爪族示意他们再靠近一些,一直到她与杰弗里并肩而坐,阿姆迪的两个组件靠在他们的膝盖上。如果换做小时候的阿姆迪,这样的姿势还是挺舒服的。“实际上这是两个秘密。请不要责怪我,拉芙娜,我……我曾经是剜刀的学徒,好吧,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她腿上的那个组件将脖子扭过来看向她,黑眼睛睁得很大,“这事跟内维尔没关系。我们没有背叛任何人,虽然你——尤其是木女王——也许并不这么想。”

“是啊,所以别追问阿姆迪了,拉芙娜。我们都有各自的秘密。”

拉芙娜点点头,压制住笑意,“阿姆迪,我也知道些关于剜刀的事情。他曾答应要给你某种医疗上的帮助,对吗?”

阿姆迪发出一阵吱吱声,所有脑袋都抬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头再告诉你,”拉芙娜说,“这是我唯一知道的秘密,当初我还并不相信。”

“好吧,但你是对的。”阿姆迪垂下了每一颗脑袋,“我知道我的问题是太懦弱。你们人类很勇敢,你们长久地与死亡相伴。就像你们,我的所有部分都是一同出生的,可我却这么……害怕死亡。”

拉芙娜轻轻抚摸着靠在她腿上的那个组件,“我不认为这是懦弱,”她只是好奇剜刀到底对阿姆迪承诺了什么,“但你要告诉我螺旋牙线的事情。”她说。

“噢,当然可以。关于他的伪装!”阿姆迪的口气里又有了些精神,“在帮助螺旋牙线这件事上,我做得更成功些。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骄傲,虽然木女王也许会把这种行为称为背叛。但我知道剜刀-泰娜瑟克特基本上是个好人。”

杰弗里轻轻拍了拍他腿上的组件,“你是故意逗弄拉芙娜吧?说重点!”

“不,不是的!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说。”他把身子贴得更近,同时扫了眼黑暗的四周。又开始下雨了,但在无风的夜晚雨下得非常轻柔。“我说剜刀-泰娜瑟克特基本上是好人,并不是在玩弄修辞手法。三个它来自于他谋杀的那个学校老师。她现在控制着局势,只不过整个共生体对此的理解不太一样。”

“我知道,”拉芙娜说,“剜刀曾经拿这事开过玩笑,只是他狡猾地暗示这都是谎言。”

“噢,这不是谎言,”这话带着阿姆迪平时所没有的粗暴,“那个白耳朵尖是关键角色,不过所有那三个组件都出了力。”

“这我也知道。”拉芙娜说。

阿姆迪的话语带上了一丝淘气,“我打赌你不知道那三个组件都生过幼崽。”

“什么?”就算她的监控系统再烂,也应该能发现这一点。除非——“是不是剜刀在北方失踪的那时候?”

“对。”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木女王大发雷霆,差点跟剔割主义的残党开战,“这么说,剜刀-泰娜瑟克特想在泰娜瑟克特的旧组件死去时,用自己的幼崽作为补充?”

“是的,但并没有成功。剜刀找了各式各样的培育幼崽的借口,不过都可以归结为一个事实:老剜刀剩下的组件有能力拒绝幼崽的加入……于是,他把其中一个给了坏家伙,而我帮他安置另外两个。”

拉芙娜看着雨中的黑夜。如果这个故事还有下文的话,她应该能够猜得到另外那两个幼崽的下场,“阿姆迪,螺旋牙线其余的组件又是哪儿来的?”

“我和杰弗里这儿。我们把那两只幼崽偷偷藏进了残体收容所——就是铁先生被囚禁的那个地方。”

“哈。我猜恰好是在铁先生‘自杀’以前。”

“对,”阿姆迪说,“总之,剜刀说服了卡伦弗雷特,让他去愚弄包括木女王在内的所有人。”

“是的,”杰弗里说,“我一直都想知道剜刀是怎么骗过卡伦弗雷特的。”

“这我不在乎,”阿姆迪说,“铁先生是个怪物,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却——在我看来——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不管怎么说,整件事情都按照剜刀和卡伦弗雷特的计划顺利进行。铁先生剩下的部分已经疯了,疯狂的一部分原因在于,铁先生总是想向老剜刀证明自己成了某个真正有价值的人。等他不再尝试杀死泰娜瑟克特的两只幼崽之后,他们就和他实现了完美的契合。这个组合的一部分看起来仍然很像原本的铁先生,所以,他需要用颜料涂抹毛皮来作为伪装。”

螺旋牙线的狡猾和杀戮欲拯救了他们所有人,他的耐心照看也同样帮助她度过了最初心智全无的那几天。他从前真的是那个让凶杀草地得名的共生体吗?这样的赎罪方式可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至少在这儿不可能。

好一会儿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雨声和余烬的噼啪声。最后,拉芙娜开口道:“那昨晚被杀的是他的哪一个部分?铁先生现在占了组件的一半,还是四分之三呢?”

“呃,嗯。”阿姆迪的口气有点愉快得过了头,“别担心。你知道人格是不能以百分比来计算的。铁先生占了剩下组件的四分之三,但作为整体,他的灵魂早就改过自新了。”

他们讨论的对象整整几个钟头都没现身,不过阿姆迪说他可以听到他在营地周围巡逻的声音。“他觉得我们都算不上像样的哨兵,”阿姆迪说,“我敢打赌,他打算睡觉时也围着我们。”

他们把驮猪安置在尽可能舒适的山腰避风处,那儿比任何地方都要干燥。至于他们自己的就寝条件:其中一口箱子里有防水面料的斗篷,也有杰弗里和拉芙娜之前穿的那种衣服。

他们换了衣服,然后,阿姆迪和杰弗里铺开防水斗篷。他俩蜷缩成一团,就像他们在前往南方的冰冷夜晚里所做的那样。

“你可以和我们躺在一起,拉芙娜。”阿姆迪说着,腾出一些空间来。

杰弗里犹豫起来,然后说:“这样也好。我们也需要取暖。”

前一晚他们还没有遇到这样的问题,那时,他们只是在货车上短暂地打了几个盹儿而已。

“没错。”她在杰弗里身后躺下,让阿姆迪簇拥在她身旁。自从他们长大以后,她就没有拥抱过他们了。现在……她伸出手臂去抱住杰弗里的时候,显得格外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