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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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时法律不太配合。所以你必须靠你自己来铲除这些人。我给芝加哥警局的一个朋友打电话。作为邪教专家,你上星期去帮他们进行调查。他们的报告说,你声称罪犯朝你开枪,所以不得不‘消除那个威胁’。但我想,他并没有开枪。我认为是你杀了他,然后再弄伤自己。”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颈部,指出他扎着绷带的位置。“你的做法就是谋杀,就像杀死佩尔的手段一样。”

她生气了。突如其来的愤怒就像是乌云退去时闪现的一抹骄阳。她对自己说,控制住情绪。要向丹尼尔·佩尔学习。

也要向温斯顿·凯洛格学习。

“死者的家属递交了一份诉状,声称他是被陷害的。当然,就像佩尔一样,他也有很长的刑事犯罪记录。但他从没碰过枪。他害怕被指控拥有致命武器。”

“他当时手里一直拿着枪,还朝我射击。”

凯洛格的脚微微动了一下。几乎无法察觉,但这却反映了他内心的压力。所以,他并不能完全抵制丹斯的审讯。

他的回答是个谎言。

“看过卷宗后,我们会了解更多的情况。我们还在联系其他职权部门,温斯顿。显然,无论哪里发生有关邪教组织的案件,你都会坚持前往,帮助全国各地的警方调查案件。”

查尔斯·奥弗比曾表示过,请一位邪教方面的联邦调查局专家是他自己的主意。但昨晚,她开始怀疑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于是直接问她的老板,这位联邦探员怎么会加入佩尔案件的调查过程。奥弗比起初支支吾吾的,但最终承认,凯洛格曾告诉局里的艾米·格拉贝,说他要来半岛地区参加追捕佩尔的行动;他根本不容争辩。芝加哥的批准文件一经签发,他就赶到这里来了。

“我又回顾了一下佩尔的案子。迈克尔·奥尼尔很生气,因为你想在海景旅馆采取抓捕行动,而不是先进行监视。我在想,你为什么要第一个冲进门去。答案是,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一枪击毙佩尔。昨天,在海狼岬的海滩上,你让他双膝跪下,然后杀了他。”

“那就是你指控我谋杀他的证据吗?仅凭他的姿势?真的吗,凯瑟琳?”

“蒙特雷县警署犯罪现场调查部门在山脊上发现了你朝我开枪时留下的弹头。”

对此,他沉默了。

“哦,你并不想开枪打死我,这个我能理解。你只是想让我和萨曼莎、琳达呆在原地不要动。这样,我就不会干扰你杀死佩尔了。”

“那是走火,”他用实事求是的口吻说。“那是我不小心。我本该主动承认的,但这太令人难堪了。我可是个职业警察啊。”

谎言……在她的逼视下,凯洛格的双肩微微下沉,双唇紧绷。丹斯知道,他不会承认的——她甚至都不追求这样的目标——但他确实转入了一种不同的压力状态。他似乎并不是一架完全没有感情的机器。她的攻势非常猛烈,刺入了他的痛处。

“我一般不会谈论我的过去以及我女儿的事。也许我该告诉你更多的事情,但我发现,你也不怎么谈论你丈夫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瞧瞧我们的周围吧,凯瑟琳。看看这个世界。我们的生活都已变得支离破碎,伤痕累累。家庭已经面临灭绝,但我们却还渴求能拥有家庭,以便给自己带来慰藉。渴求……可是发生了什么?出现了丹尼尔·佩尔这样的人。他们吸引了那些软弱而贫困的人。‘佩尔家族’的女人们——萨曼莎和琳达。她们都是好孩子,从没干过坏事,真的没干过。但她们却被一个杀人凶手所引诱。为什么?因为他把一样她们不曾拥有的东西悬在她们面前:家庭。

“她们,或珍妮·马斯顿,还有其他人,会因为他的魔咒而开始杀人,这只是迟早的事。或许还会绑架孩子、虐待他们。甚至是在监狱里,佩尔仍有很多追随者。这些人出狱后,还会有多少人重蹈他的覆辙?……必须阻止这些人。我毫不手软,因此富有成效。但我没有越过法律的边界。”

“你没有越过你自己的边界,温斯顿。但你应遵循的不该是你自己的标准。司法体系不是这么运转的。丹尼尔·佩尔也从没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朝她笑笑,耸耸肩,这是一种具有象征意味的姿势,她的理解是,“你有你的看法,我也有我的看法。在这一点上,我们永远都不会达成一致。”

对丹斯而言,这就等于说:“我有罪。”

接着,他的笑容消失了,就像昨天在沙滩上一样。“还有件事。我们之间的事?这是真的。无论你怎么看待我,那都是真的。”

凯瑟琳·丹斯想起那天和他一起走在加州调查局大厅里的情景,当时他用渴望的语气谈论“佩尔家族”,其实是暗示他生活中存在着裂痕:孤独、用工作来取代失败的婚姻,以及因女儿丧生而造成的不可言状的痛苦。尽管这个男人向她隐瞒了自己的真实使命,但丹斯并不怀疑他的真心,这个孤独的男人曾真诚地想和她建立某种情感上的纽带。

作为一名表意学分析家,她能觉察出,他所说的话——“这是真的”——是绝对诚实的。

但这跟审讯毫无关系,也不值得给与任何回应。

接下来,他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一道淡淡的“V”字形,虚伪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真的,凯瑟琳。这不是个好主意。办这样的案子就像是一场噩梦。不仅对加州调查局没好处……对你个人也没好处。”

“我?”

凯洛格稍稍撅起嘴。“我好像记得,你在萨利纳斯市法院审讯佩尔的时候,曾惹过一些麻烦。也许你说的某些话和做的某些事帮助了佩尔的逃脱。我不知道详细情况。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确实听说,艾米·格拉贝提到过一两次。”他耸耸肩,抬起手。手铐发出了丁当丁当的声音。

那是奥弗比为了保全自己而对联邦调查局胡扯的内容,这些话再次令丹斯恼怒不已。丹斯对凯洛格的威胁感到愤慨,但她没有流露任何情绪上的影响。她也耸耸肩,但表现得更加轻蔑。“如果出了这样的问题,我想我们得尊重事实。”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只是希望这件事别影响了你的事业,长期的事业。”

她摘下眼镜,身体微微向前倾,侵入到他的个人空间,“温斯顿,我很好奇。告诉我:在你杀死丹尼尔之前,他对你说了什么?他丢下枪,双膝跪地,伸手去拿手铐。然后他抬头看着你。他知道你要杀他,是不是?他并不笨。他知道自己会死的。他说什么了吗?”

尽管凯洛格什么也没说,但他无意中流露出承认的表情。

当然,她的这种情绪爆发有些不恰当,而且她知道,这也说明审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但这也没什么。她已经有了答案,她掌握了真相——至少接近了真相。根据表意学分析和审讯科学的模糊性,通常这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