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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边也还是一个人待着?”我问。
他放声大笑。“我啊?一刻也不得消停。怎么可能呢?我一到,房间里就有好多舞女在等着。每天都要换几个新姑娘。”
“不过你每天晚上都会去听音乐,一夜接着一夜地听,就像你喜欢的那样?”
“谁说我喜欢什么了?”
“接连十四个晚上。应该是十二个吧,你得把来回的旅程去掉。”
“可能是十二个。可能是十四个。也可能是十三个。这有什么关系?”他还是很震惊。他说话的声音显得很遥远。
“你去那儿就是为了这个。去萨尔茨堡。你花钱也是为了这个。对吧?对吧,西里尔?给我个信号,西里尔。我总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去年圣诞节你去那儿也是为了这个吧?”
他点了点头。
“去听音乐会,一夜接着一夜?听歌剧?圣诞颂歌?”
“是的。”
“可是问题在于,总部说你在那儿只住了一夜。他们说,你在预订的第一天到了那儿,第二天早晨就离开了。你付了全部的房费,整整两个星期,可是从第二天起旅馆里就压根看不到你的人影,直到你在假期结束前返回。所以说,总部理所当然得问一问,你到底跑到哪个鬼地方去了?”我使出了到目前为止最大胆的一招,“还有和谁在一起?他们在问,你在那边是不是有朋友?就像鲍里斯和奥尔加一样,只不过是真人。”
我又把笔记本翻了几页,在一片沉寂之中,纸页发出的哗哗声像是砖头砸到了地上。他的恐惧也影响了我。那就像一种共同拥有的邪恶。真相离我们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纸,但无论是想把真相拒之门外的他,还是想把它放进屋里的我,似乎都觉得非常害怕。“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情况给写下来,西里尔,”我说,“然后就不用管它了。只要写下来就能摆脱掉,这法子最管用。交个朋友并不是什么罪过。哪怕交外国朋友也不是罪过,只要能把他写下来。他是外国人吧,我估计?不过呢,我感觉你好像还有点犹豫。我得说,他肯定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如果你为他放弃了那么多音乐的话。”
“他哪儿也不在。他根本不存在。他已经走了。我挡着了他的路。”
“哦,圣诞节的时候他还没走,对吧?那时候你应该和他在一起啊。他是奥地利人吗,西里尔?”
弗雷温脸上看不到丝毫生气。他睁着眼睛,却像是个死人。我给他的打击太多了。
“好吧,这么说他应该是法国人,”我提高了嗓门,想把他从沉思默想之中拉出来,“他是个法国佬吧,西里尔,你的那位好朋友?……法国佬他们是不会介意的,虽说他们不喜欢那帮人。行了,西里尔,那他是美国佬吗?美国佬他们肯定不会反对!”没有回答。“他该不是爱尔兰人吧,啊?但愿不是,这可是为你好!”
我替他笑了笑,可是没有什么能让他从忧郁中解脱出来。他仍然站在窗前,弯起大拇指使劲把指节顶在前额上,仿佛想要钻出一个弹孔。他喃喃自语了什么吗?
“我没听见,西里尔!”
“他超越了那一切。”
“超越了国籍吗?”
“是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外交官喽?”
“他没到萨尔茨堡来,你他妈的没听见吗?”他猛地转过身来冲着我,开始大喊大叫,“你他妈的就是个笨蛋,知不知道?别管什么答案了,你连问题都不会问!难怪我们这个国家乱得一团糟!你的聪明劲儿到哪儿去了?你难道连人话都听不明白吗?”
我又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就让他一直盯着我。又揉了揉自己的后背。我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我摇了摇头,仿佛在说这样根本行不通。
“我是在帮你,西里尔。如果你去了萨尔茨堡,然后就在那儿待着,这是一种情况。如果你又跑去了别的地方——唉,那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了。比方说,假如你那位好朋友是个意大利人。如果你假装去了萨尔茨堡,却跑到了——呃,我也不知道——比如说跑到了罗马去,或是米兰,甚至是威尼斯——唉,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我不能什么事都替你干。那不公平,就算我替你干了他们也不会感谢我。”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他把他的疯狂转移给了我,却把自己当做理智清醒的人。我重新给烟斗装满烟丝,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烟斗上,同时接着往下说。
“你这个人很难取悦啊,西里尔,”——我用食指把烟丝压实——“你总爱戏弄别人,你知道么。‘别碰我这里,把你的手从那儿拿开,你可以这样,但只能做一次。’我的意思是,我到底还能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