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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史迈利说,索卢则继续搔着小平头。
瑞卡度的复活令人难堪,马铁娄二度回避提及来龙去脉。
吉勒姆心想,他们双方一定敲定过条件。由马铁娄负责发言。“史迈利是我们的人脉,”马铁娄原本应该说,“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来操纵他。”
一九七三年九月二日,马铁娄说:“东南亚战区一位不知名毒品干员,”他坚持如此称呼这人,“乔治,他是个年轻人,刚派至外勤。”这人晚间在家中接获电话,对方自称小不点瑞卡度机长,此间相信已故,曾追随洛基上尉在老挝担任佣兵。瑞卡度以标准买价求售鸦片原料,数量可观。然而除了鸦片之外,他也想卖烫手情报,价格是他所谓的地下室减价大甩卖,急着脱手。他要求五万美元,小额钞票,一本西德护照,方便他出境一次。不知名毒品干员当晚与瑞卡度约在停车场见面,迅速同意鸦片的买卖。
“你是说,他买下来了?”史迈利问,极为惊讶。“索卢告诉我,像这种交易,有个,呃,定价,对吧,索卢?这一行的人全懂,乔治,呃,而且是以毒品黑市价的百分之几来计算,对吧?”索卢以低吼代表肯定。“那位,呃,不知名干员经过授权,随时可以依上述定价买进,他也行使这个权力。没问题。干员,呃,也表示同意,在上级核准许可下,愿提供瑞卡度快到期的文件,乔治,”——稍后才知道,他的意思是只剩几天就过期的西德护照——“乔治,在当时,瑞卡度的情报仍未经证实,不知道是否具有合理价值,而当局的政策是不计一切代价鼓励密报。不过干员表明,整套条件,护照和情报的款项,必须经过总部索卢的人手核准和授权。所以他买下鸦片,不过他握着情报不放。对吧,索卢?”
“没错。”索卢低吼。
“索卢,呃,也许这部分你来负责比较好。”马铁娄说。
索卢发言时,让其他部位保持静止不动,只有嘴巴在动。
“我们的干员要求瑞卡度提供一小部分的情报,让总部的人评估一下。是我们所谓的送上一垒。瑞卡度的说法是,他接到命令,将毒品运到北边的中国大陆,运回数量不明的款项。他是这样说的。一小部分。他说他知道买卖双方的身份,他说他知道老大中的老大是谁,他们全都知道。他说他知道来龙去脉,不过他们也全都知道。他说一开始他往大陆飞,中途退缩,低飞回老挝,躲避雷达追踪。他只说这么多。他没说从哪里出发。他说,他欠派他运毒的人一份人情,如果被他们找到,肯定会踢得他牙齿滚进喉咙。记录里是这样写的,一字不漏。牙齿滚进喉咙。所以他才急着跑路,只要五万。对方是谁,他并没有说。除了鸦片之外,他连一丁点儿证据也提不出来,不过他说飞机还在,藏起来了,是毕奇飞机。他主动说,下次见面时,愿意带干员去参观,如果总部真有兴趣的话。就这样而已。”索卢说,接着全心奉献给香烟。“鸦片有两百公斤。品质不错。”
马铁娄以巧妙的身手接下球。
“不知名毒品干员就这样报告,乔治。他做的是我们全都会做的事。他记下那一小部分情报,传回总部,叫瑞卡度低调行事,静候总部回音。十天后见面,也许十四天后。这里是鸦片钱,不过情报钱要再等一下。规定就是规定。明白吗?”
史迈利点头以示同情,马铁娄则点头回敬,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样。人为疏漏就发生在这里,对吧?情况可能会更糟,但也糟不到哪里去。在我们这一行,对历史有两种看法:阴谋和失误。这里算是失误,毫无疑问。索卢的前任艾德,现在养病中,当时评估了数据——乔治,你也见过他,艾德·芮斯妥,好好先生一个——艾德根据手中的证据,决定不要追下去。他的决定可以理解,却误判情势。瑞卡度要求五万。这个数字嘛,如果是重大情报,五万根本算是鸡饲料。可是瑞卡度这人,他要求一次付清。而艾德呢,艾德身负重任,家里也有不少问题,而艾德就是不愿意眼睁睁拿美国公家钱投资在瑞卡度这种人身上,何况又无法保证获得重大情资。瑞卡度这人懂门路,知道怎么占人便宜,也许正准备暗算艾德那位外勤干员。那位干员只是个年轻小伙子,那一趟累惨了。所以被艾德否决掉,不采取进一步行动。归档遗忘,全收起来。买鸦片,其他别买。”
也许真的是冠状动脉出毛病吧,吉勒姆回想,想得出神。然而,他的头脑另一部分想的是,这种事也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已经发生过:兜售情报者握有大鱼,你却让大鱼从手上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