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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各位。”他喃喃地说。而两人也回他:“你好,先生。”
走廊尽头设有铁栅栏,窗户也加装铁窗。一盏蓝色夜灯固定在天花板上,他想大概是为了安全吧。到底是为了消防还是保安,他并不清楚,老大并没提过,而搞破坏方面的事务他不常涉猎。第一个房间是办公室,没人,只在窗台上摆放几个布满灰尘的体育奖杯,在木栓板墙上挂有本银行体育社团的刺绣臂章。他走过一堆标示了“理事”的苹果箱。里面似乎装满了契约与遗嘱。显然的,老式华人洋行锱铢必较的传统很难改掉。墙上贴了一张告示,“闲人勿进”,另一张是“来宾请先预约”。
第二道门通往走廊,再通往一小间档案室,同样无人。第三道门是“理事专用”的洗手间。第四道门边挂着员工公告栏,也在边框上装了一只红色灯泡,看似来头不小的名牌以专业字体写着:“弗罗斯特,副理事长,来宾请先预约,灯亮时切勿进入”。这时灯并没有亮,而硬币大的窥视孔显示有位男子单独坐在办公桌前,陪伴他的只有一叠档案,以及数卷价值不菲的文件,用绿色丝带绑着,上面有代表英国法律的图样。两台播放股价用的闭路电视机,没开。外面有海港的景观,是高级主管必备的配件,由必备的软百叶窗切割成铅笔灰色的线条。一名油亮、富态的矮小男子,身穿亚麻猎装,颜色是罗宾汉绿,工作辛勤的程度不像是星期六。额头潮湿;腋下出现黑色新月形汗渍。在杰里知情的眼中,可看出他行动迟缓,显然是一夜淫乐后精力尚未恢复。
角落办公室,杰里心想。只有一道门,就这道。对方一推,你就进不去了。他对空旷的走廊上下打量最后一眼。他心想,杰里·威斯特贝上台了。如果口才不行就跳舞吧。门一推就开。他快活地走进去,挂出他最拿手的羞涩笑容。“天啊,老弗,哈啰,太棒了。我是早到还是迟到了?好友啊,外面那堆东西,可真是不得了。在走廊,差点被绊倒了。好多苹果箱子,装满了法律文件。‘老弗的客户是何方神圣啊?’我问自己。‘是考克斯苹果吗?还是贝斯美女苹果?’肯定是贝斯美女,我懂得你这个人。想着想着噗嗤笑出来,因为昨晚在酒吧闹得太疯了。”
说了一大串,弗罗斯特在讶然之余或许觉得摸不着边际,却让杰里得以进入办公室,而且迅速关上门,以宽阔的背部遮住惟一的窥视孔,内心则因如愿滑垒成功而对沙拉特致上感激之情,也向上帝爱人之心致敬。
杰里进门后,出现了充满戏剧性的一刻。弗罗斯特缓缓抬头,眼睛仍维持半闭,仿佛灯光刺眼,其实灯光可能真的刺眼。他一瞧见杰里,先是眯眼移开视线,接着再看一眼,以确认他是血肉之躯。然后他以手帕擦拭额头。
“老天哪,”他说,“是你嘛。你这个恶心的贵族,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仍站在门边的杰里一听,再度以咧嘴浅笑回敬,举起一手行印第安人礼,一面精准记下令人担忧之处:两部电话、办公室间通讯用的灰盒子、有锁孔却无号码锁的衣柜型保险柜。
“他们怎么让你进来的?我猜你是亮出‘阁下’的头衔吧。闯进来这里,你用意何在?”弗罗斯特口气虽冲,态度却和气。他离开办公桌,蹒跚走过去。“这里可不是什么妓院。这里是家有头有脸的银行。差不多可以这样说。”
走到杰里巨大身形前,他双手叉后腰,盯着杰里看,不解地摇摇头。然后他拍拍杰里的手臂,接着戳他腹部一下,继续摇着头。
“你这个爱喝酒、放荡、好色、淫乱的……”
“狗仔记者。”杰里提示。
弗罗斯特年纪未上四十,岁月却已在脸上印下残酷的痕迹,犹如卖场巡视员特别注重袖口与手指,喜欢舔嘴唇的同时皱皱嘴唇。幸好他为人轻松俏皮的一面透明易见,如日光般跃上潮湿的脸颊。
“来,”杰里说,“毒死你自己。”说着递给他一根香烟。
“老天哪。”弗罗斯特又说。他以钥匙圈上的钥匙打开老式胡桃木橱柜,里面贴满了镜子,有一排排鸡尾酒签,插上人工樱桃,也有精巧的有盖单柄大酒杯,画着美女与粉红大象。
“血腥玛莉要不要?”
“血腥玛莉感激不尽,伙计。”杰里回应。
钥匙圈上的钥匙,是黄铜制的恰伯牌钥匙。保险柜也是恰伯牌,高级产品,上面的圆形金浮雕褪色至接近柜子本身的绿色旧漆。
“你们这些出身显赫、作风放荡的人啊,”弗罗斯特大声说,一面倒酒并摇动原料,活像进行化学实验,“你们最知道哪里有好玩的。把你们眼睛蒙住,丢在萨里斯平原,我打赌,三十秒钟一到,你们一定能找到妓院。我这人本性敏感如童男,昨晚受到的打击实在太沉重,动摇了脆弱的根基。随时奉陪!改天我复原了,再跟你要几个地址,要是能复原的话——我很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