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求生欲规则说,你是怎么想的?-第137章 买二赠一规则说,都给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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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嘴角抽搐:“村里没那样的姑娘。”

李子仓哈哈大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也行。”

等村长脸『色』又黑一个度,苏尔适时开口:“我还挺喜欢昨天那个小孩子的。”

李子仓呛声:“小孩……”

村长『插』话:“正好那孩子也在念叨着你们,我这就叫他来。”

根本不给任何反悔的余地,立刻去叫人。

李子仓冲苏尔挑眉:“成了。”

一刻钟后,小孩被赶鸭子上架,路上村长交代了不少,还塞了一个哨子。让他负责监督,一旦有神使要跑,立马吹响哨子。

顺风顺水的熊孩子遭遇一次社会『性』教育,就像是被扎破了皮的纸老虎,怂得不行。再度面对神使时,表现得相当服帖,生怕一言不合最疯的那个就要点燃火把拉自己同归于尽。

苏尔单刀直入:“讲一下圣婴父母的故事。”

小孩口述的和水井壁画上的故事相差不大,不过多了个结尾:“她的贪生怕死引来祸患,当时震怒的村民把遗体呈跪拜的姿势塞进树洞里,永世向神明忏悔。”

苏尔皱眉:“为什么是树洞?”

小孩:“据说树是神在沙漠的化身,很久以前村子执行树刑。把犯了大罪的人活着的时候塞进树洞,减轻罪孽。”

听完苏尔轻叹一声,在折磨人和编排故事的能力上,没有任何种族能超越人类。

“那棵树现在在哪里?”

小孩子往旁边一指,数道目光汇聚院子里的古树。

“神使也是罪徒,所以历年来的神使才被安排进这里居住。”

想到昨天采了几个酸果子吃得渣都不剩,李子仓干呕几声,坚强地走到大树下。

伸手在树干敲了几下,可这玩意不是墙,听不出回音。

这时纪珩走过来,拿出匕首用力一划,中间有一块树皮直接裂开。众人这才发现,外面的一层树皮是黏上去的,内里用水泥封上。

反胃的感觉更加强烈,李子仓惊奇道:“这么大一个洞,这树还能活?”

苏尔很认真地科普:“导管和筛管能供应水分和养料。”

李子仓:“……优秀。”

小孩被他们大胆的行为吓了一跳,跳起来想要阻止。依珠本身就对熊孩子没什么耐心,一个手刀暂时把人劈晕。

水泥封得不是太厚,被强行破开后,一股腐烂的气味钻出来。纪珩眉头一紧,换了个逆风的方向站着。

他一让开,树洞里的一切便呈现在众人目中。

几只钻出来的虫子被直接忽视,嵌在里面的头颅十分显眼。

李子仓不知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死透了。”

苏尔盯着白骨看了几秒,缓缓开口:“为了活下去敢放神的鸽子,这样的人真的愿意尘归尘土归土么?”

树叶沙沙作响和清澈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天地间竟听不到第三种声音。

头颅缓缓转过来,它的眼球早就腐烂,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就这么直直对着苏尔。

李子仓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抬头吓得心脏『露』跳了一拍。

苏尔却一步步朝白骨走去,擦肩而过时李子仓小声道:“万一这骨头和圣婴联系上,拆穿我们的骗局怎么办?”

一旁万亿首先否定他的疑虑:“圣婴恐怕连妈都不会叫。”

说得再直白些,听不懂人话。

此刻苏尔已经站在白骨旁,恭敬地叫了声‘您好。’

白骨的胳膊从树洞中伸出,苏尔早有准备,一步跨到纪珩身后。想要戳烂脆弱脖颈的手被纪珩用匕首定在树上,不过这对白骨造不成太大影响。

它只是太久没有活动,有些僵硬了。

和纪珩对视一眼,苏尔轻点了一下头,后者开口对其他人说:“进屋,不要偷听,不要偷看。”

他的话比较有震慑力。

每个人都有不想展示的秘密,即便再好奇,也不想因此生事端。玩家很快退回屋中,关上门窗。

苏尔随后用电击器给白骨输了点阴气。

好东西!

白骨彻底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在那之前,苏尔主动扔给它。毫无意外白骨被灼烧了,不得不当做烫手山芋扔回去。

苏尔捡起电击器,叹道:“为什么所有的鬼在这方面都格外单纯?”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试图抢走自用的例子,事实上再蠢的人也不会拿一个谁都能用的东西做诱饵钓鱼。

“还有一日,神就要降临。”白骨终于张口,竟然是娇俏少女的声音。

这是苏尔见过第二具能说话的骷髅,倘若不是这骨头已经结婚生子,他都想介绍给周林均。

定了定心神他指着电击器,言简意赅:“阴气换庇护。”

白骨摇头:“太危险了。”

苏尔不死心继续试探着问:“您爱人呢?我把他也挖出来。”

“他是自然老去的,生『性』懦弱,死后无法化鬼。”

苏尔讪讪:“亲戚总该有几个,我看您家的血脉骨子里就带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反抗精神。”

好烦。

扫过电击器,还是决定接这个话茬。白骨幽幽道:“我太姥姥倒是变成鬼,成日在对面山头『乱』晃。”

苏尔忙问:“假设用阴气做报酬,能不能说动老人家拉几个鬼友?”

贪生怕死的人白骨见多了,她自己就是,但求生欲强烈到这个境界的,世所罕见。

“不要白费心思,”白骨道出冰冷的现实:“集合此地所有鬼的力量,也撼动不了神。”

苏尔蹙了下眉,他从不把村民口中的神当真正的神看,毕竟神或许会漠视人类的生死,但不可能主动抛出橄榄枝后再收割。

所以难免会低估对方的强悍。

见他苦思冥想,白骨指出一条明路:“有那孩子护着,你们有一半的生存机率。”

一半。

作为从来不赌概率的倒霉蛋,苏尔改口说:“不需要撼动神的位置,制衡一下就行。”说着比划了一下:“届时让山头上的鬼组成一个阵型……十八罗汉那种,而我们这些神使苟在最里面。”

关键时刻再祭出各种道具。

“……”

白骨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众多厉鬼做门神同神明对峙,凡人拿圣婴充当最后一道防线,蜷缩在中心抱头一动不动。

那场景,那对比,神都要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沙雕『操』作震惊!

第134章 出村规则说,苟着吧。

 

白骨思考的功夫,苏尔保持谦逊温和的态度在一旁等待。

大概被圈在树洞里太久,沉思时间过长,白骨似乎再次僵硬化。苏尔无奈,咳嗽一声趁热打铁:“您带领厉鬼得到了阴气,我带着朋友逃脱死亡,何乐而不为?”

舍弃了脸面,换来大团圆结局,划算!

白骨本身就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否则当初不会迅速找个没感情的发生关系,怀孕逃脱神的死亡制裁。静默半晌,说:“好。”

苏尔很会做人,先给她提供了一部分阴气,美其名曰是额外的馈赠。白骨很满意,心中的杀意稍稍淡去一些。

苏尔:“您要见圣婴么?”

漆黑的窟窿眼似在凝视他,就在苏尔打了个寒颤时,白骨生冷拒绝:“那孩子并不知道我是他母亲。”

说完,上半身一点点从树洞里挤出来,她下葬时特意被人摆成跪着的姿势,两条腿骨走路不太顺畅。

骨头直接钻入地底,苏尔顺着地表颤抖的方向看去,判断她是去了对面山头。

纪珩这时拍了几下手,玩家陆续从房间中出来。

“谢天谢地,”李子仓嘟囔着:“再多呆一分钟人都得整崩溃。”

圣婴时不时便睁开眼,用大家都是宝宝的眼神看待周围的一切。

“成功没?”抱怨完,李子仓问出众人关心的重点。

省去阴气的部分,苏尔大致讲了明天的计划,最后说:“对鬼不能交托信任,现在谈得很好,保不齐会反水。”

言下之意,还是多留个心眼好。

按捺住好奇心,不去探究对方拿什么说服女鬼,李子仓憨笑着说出令人惊悚的话:“村民也是个变数。”

苏尔:“有圣婴和厉鬼在,造不成太多威胁。”

李子仓和依珠倾向于全部解决了,这些年死在村民手中的人不知凡几,没必要留情。

几百户人家,苏尔心中多少有点抵触,关键弄死了这群,游戏还能制造出新的狂徒。

杀人这种事就跟洪水放闸一样,有了开始,就容易习以为常。相较而言,他还是喜欢脑力劳动。

最终是纪珩开口说:“村民死后或许能化鬼,还是别自找麻烦的好。”

李子仓遂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

这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村民每晚会饱受濒临渴死的痛苦,然而今夜,俱是手持钢叉团团围在院子门口。

祭祀礼开启的前一天,神会大发慈悲减缓他们体内的痛苦。

外面是模糊的祷告声,如同海水,一浪接着一浪拍到岸边。

李子仓爬到树上,冷冷望着墙外几乎变得疯癫的村民,脑海中已经凌迟了这些人千遍。

恰在这时地下传来一些动静,头颅破土而出。

苏尔像是居家小媳『妇』一样迎上去,微笑道:“你回来了。”

白骨:“……”

现在的小年轻为了活命,脸都不要了。

隔着一段距离望着这一幕,依珠不禁摇头。

她总觉得苏尔和纪珩间有些猫腻,这会儿第一时间朝纪珩看去,发现对方眸光闪动了一下,分明是被萌到了。

“呵。”

这种心态早晚被绿。

白骨不是独自回来的,土里又钻出了数具骸骨。

苏尔清点一遍,十三个。

离十八罗汉还差一些。

掩下目中淡淡的失望,偏过头低声问纪珩:“为什么有的鬼没尸体,有的呈白骨状态?”

纪珩照搬姚知的口头禅:“尊重物种多样『性』。”

倒是依珠说了句:“有实体的往往要强上一些。”

苏尔若有所思:“比如主持人?”

“……”

联想能力太强,依珠突然就理解纪珩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白骨军团不是好相与的,一到院子里,首先就要好处。

开空头支票没用,苏尔冲在场玩家笑了一下。

看懂眼神示意,其余人各自回屋。

苏尔这才走上前,给最高大的骸骨输送了一点阴气。

骨头颤抖了一下,下一刻发起攻击。

白日情景重现,好在苏尔躲在纪珩身后,顺便把电击器扔出去,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手骨刚一触碰到电击器,强烈的灼烧感传来。

带领同类来的白骨竟然能感受到苏尔的无奈,毕竟似曾相识的画面几个小时前才在双方间发生过。

『插』曲过后,再为其他骸骨输送阴气时,顺利很多。

白骨开始介绍:“这位是我太姥姥。”

“老人家好。”

“这位是孙叔叔。”

“孙叔好。”

……

苏尔记忆力奇佳,她就介绍了一遍,便能分辨出这些白骨分别谁是谁。

后半夜强忍着困意,人类对鬼来说是食物,苏尔生怕打个盹儿的功夫就被当作加餐吃了。

纪珩:“睡一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迟疑了几秒,放下无谓的矫情,苏尔靠在躺椅上休息。

村民祷告的声音久久不散,半梦半醒间他觉得自己宛如海面摇晃的孤舟,努力寻找平衡。不知过去多久,被轻轻一推,瞬间清醒。

天亮了。

叩门声响起,没人去开的情况下越来越强烈,直至演变成撞门。

破门而入的瞬间,村长一改往日的卑微,阴森森道:“不是交代过,村里夜不闭户?”

气势刚起来,看到苏尔身后的一堆白骨,猛地开始喘气后退。

苏尔笑了笑,进屋子抱着圣婴在白骨的包围下慢慢朝外走。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村民不停后退。

“怕什么?”他微微一凝目:“老祖宗说过,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说来讽刺,恶人看到鬼,表现得比普通人还不如。

不少村民腿软了,连走路都困难。

金『色』的光芒刹那间突破云雾,苏尔朝前的步伐停下,大喊一声保护,然后拿出道具蹲在白骨中间。其他玩家也是一样,甚至动作比他还快。

村长被这猝不及防的变化惊到了,甚至远超刚刚看到白骨。一分钟前信誓旦旦说着绝不跪着生的人,如今畏畏缩缩躲在白骨的包围中,脑袋都看不见。

“艹你大爷!”

一句脏话实在地从他口中蹦了出来。

脸皮哪有命重要,苏尔现下连圣婴都抱得很紧,就差没喊爸爸。

灿烂的金光中,面容悲苦的神明拨开云雾,俯视下方的画面,看到这一幕唇瓣动了下竟是忘词了。

哪里来得一群沙雕玩意儿?

沉默了片刻,声音将朝霞震『荡』出涟漪:“兑现你们的承诺。”

耳膜似乎都要被刺穿,苏尔安静做着缩头乌龟,偷偷拿出镜子,红『色』的桃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颤动着。

一只大手从天空中探下,朝着其中一名玩家抓来。

李子仓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事实上他的预感没错。对白骨来说,苏尔相当于雇主,后续的好处还得从他这里拿,至于其他人,保护的状态就很敷衍。

李子仓深吸一口气,随时准备用道具。

大手距离人还有半丈时,圣婴突然睁开眼,双目泣血,血丝化为烟雾,包裹住李子仓全身。

被光忙反弹,神明冷冽的声音从云霄传来:“为何要护着成人?”

圣婴没有回答,缠在白布的手掌伸出一小截,如竹笋窜出老长,大有要把神明拉下云端的意思。

一时间神明的一半金光居然被打退几分。

苏尔亲眼见识了有实体鬼怪的强大。

神明被顶撞,十分不虞,再次发问:“何故?”

音浪较之前更加震耳欲聋。

苏尔捂着耳朵,实在受不了:“它听不懂,别问了。”

对牛弹琴有意思么?

“……”

谁都不肯后退一步,死磕在这里。

说了句话后苏尔便一直盯着小镜子上的桃心,哪怕一直僵持下去,只要捱过今天就能离开。

神的视线转移到了村民身上,作为凡夫俗子,哪个都不敢得罪,村长带头跪在一边垂着脑袋不停念着祷告词。

一个圣婴已经很麻烦,如今还有白骨护持,想要一波带走并不可能。

神改了主意:“交出四名神使。”

圣婴听不懂,玩家装听不见,白骨只惦记着阴气,以至于一时间没人理会神明。

“好,好极了。”威严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怒气。

苏尔腿蹲得有些麻,无奈看了眼纪珩:“什么时候才能天黑?”

纪珩相当冷静,微微直起一些身子:“与其干耗着,不如普及教育。”

他正视神明:“教会这孩子常识,不至于来年继续被蒙骗坏了你的计划。”

闻言神的目光定格在圣婴身上,静默许久,终于选择暂时收手。

换了只腿半跪着减轻压力,苏尔由衷感叹,论心黑还是纪珩黑,一句话便让这孩子从此踏入知识的海洋。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村民的祷告声也渐渐低不可闻。

苏尔用唇形问纪珩:“有几成机率劝退?”

纪珩神情莫测:“这要看他是不是神。”

苏尔目光一滞。

纪珩失笑:“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神看?”

苏尔并不否认,轻声说:“我只听说过恶魔这个种族喜欢做交易。”

神明依旧高高在上,却下了最后通牒:“交出两人,既往不咎。”

数量骤减,从压抑的语气中可以感知到已经是忍耐的极限,苏尔听后反倒唇角有了弧度。故意张口,让白骨也能听见:“伟大的神明可不会讨价还价。”

阴阳怪气李子仓最是擅长,『插』刀说:“该不会是魔物伪装的?”

依珠娇媚地笑笑:“听说吞噬强大的妖物能壮大自身,你说吃了他,会不会变漂亮?”

“……”

说者有心,听者更是有意,白骨僵硬的骨头偏了偏,和自己的太姥姥交换了一下讯息。

如果真能把这邪恶的神明当做养分,说不定他们能进一步修炼出肉身。

白骨不蠢,现阶段只是有个想法,除非疯了才会冒险去主动攻击神明。这么多年过去,有些畏惧刻早已在了骨子里。

女人最了解女人,依珠完全能理解这种自私自利的心情,蛊『惑』说:“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试探机会。”

只要神明不强势拼个你死我活,便证明有顾忌。

‘白骨军团’岿然不动,玩家自成了受益者。

天地间的空气受到挤压,苏尔知道神明真正出手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惊天动地,白骨站在了圣婴这边,一时间神明竟也无可奈何。

苏尔故意扬声道:“跟他拼了!”

眼看这边气势高涨,神明金身黯淡,消失前寒声道:“三日之内,我必来取你们『性』命。”

苏尔嗤之以鼻,别说三天,今天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骨准备散了,突然发现脚腕被抓住。

“再等等。”镜子上的桃心还在跳动,神明肯定躲在暗处。

白骨叹气:“你好歹是个男人,有点骨气。”

苏尔:“好处我会给够。”

利益驱使,白骨多在原地守了稍顷,足足有半小时,白骨都有些不耐烦时,镜面终于恢复平静,跳出一行小字。

关于苏尔的自我剖析无非是厌恶陈规陋矩,匆匆一瞥后便抬起头。

另一边纪珩垂眼,敛去的眸光令人捉『摸』不透,察觉到苏尔的担忧,一言不发收起镜子笑了笑说:“不是什么要紧的。”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有意隐瞒信息,苏尔皱眉:“很严重?”

“具有误导『性』,一时也不好判断,”纪珩顿了顿说:“或许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为了改变未来反而容易亲手将命运的轨迹推往上面。

苏尔听出话中深意,放弃继续追问镜子上的信息,垂首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良久开口说:“我先回趟院子。”

他还有欠白骨的账没还。

村民避之如蛇蝎,自动让开一条道。

为了掩人耳目,苏尔在屋中渡阴气,白骨都是贪心不足的,只能拖着时间。

快要周旋不下去时,熟悉的牵引感传来,他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苏尔眼前一亮,给了青莲智者一个‘及时雨’评价。

像来时一样,半个身子很快被吸入镜子里,白骨可惜电击器,伸手要拉他一把。苏尔却是躲过挥了挥,缓缓吐出两个字:“再见。”

最好是永别。

·

离开封建诡异的村子,再看弄虚,突然觉出这座城市的可爱之处。

对比产生幸福感。

微松一口气,望见聚在酒店内的几位玩家时,苏尔眉梢一动……对比还能产生伤害。

选择打安全牌的玩家此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主持人分明说得像是一场死局,然而去的全部安然无恙归来,早知如此,他们何必留下虚度光阴。

有几人很快调整好心态,但还有两三人,眼神掺了些敌意暗暗一瞥苏尔。

莫名膝盖中箭,苏尔还挺纳闷。

难道真的是体质问题?

纪珩淡淡道:“总有些庸人想着武力值这么低的都能活下来,我肯定也能。”

“……”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一时间酒店的人都能听见。

青莲智者稳坐钓鱼台,欣赏这场戏。

纪珩问:“面对这种人,该说什么?”

苏尔接得从善如流:“你行你上。”

他其实不大喜欢这句话,不过面对个别人,还是很应景。至少当下不再有玩家用那种酸涩嫉妒的眼神注视自己。

主持人的工作很到位,让兔子侍者提前准备好饭食,给回来的人接风洗尘。视线一扫,青莲智者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收获不小,你们几个就快要找到完整的希望。”

他说话有种四两拨千斤的味道,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气氛紧张起来。

留守的玩家再次懊悔没有参与进游戏当中。

“既然人齐了,现在又还是上午……”

青莲智者没有给这人说下去的机会,不容置喙道:“新的任务明天会发放。”

同样的一顿饭,有的享受美食,有的食难下咽。

青莲智者忽然开口:“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

苏尔停下啃鸡腿:“还有两天时间。”

“第七日是纯粹的观光游览,”青莲智者慢悠悠道:“所以希望各位能在明天有所得,那是一个……很有趣的小游戏。”

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相信你们会喜欢。”

第135章 躺赢规则说,挖坑自埋?

很多话都需要反过来听,主持人以玩弄生死为趣,他的有意思意味着危险系数大。

青莲智者是个很懂养生的人,饭后小坐片刻,便去外面的林荫小道走路消食。见他外出,苏尔放下手中的筷子跟了上去。

对面万亿问:“不过去瞧瞧?”

纪珩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只说:“约莫是关于组队的事情。”

青莲智者自然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笑『吟』『吟』等人走过来。

最需要防范的类型之一便是笑面虎,苏尔同样带着笑直入主题:“请教一个问题,必死局中能不能用组队道具?”

“出了弄虚玩家会被直接投放进各自的必死局,一般就算用组队道具也组不到队员。”

苏尔清楚这点,但他走了个后门想来不受条件约束。

正如所料,青莲智者给予回应:“你的顺序被打『乱』,自然可以用。”

闻言苏尔微松口气,能一起下副本,总比在外界干巴巴等着消息好。以游戏的作风,出了弄虚必定要修改他的记忆,让自己忘记前因后果。

捕捉到微表情,青莲智者笑意未减:“你是个聪明人,可惜我不喜欢人类。”

这种时候闭上嘴不接话就对了。

苏尔慢慢踱步在小道,仿佛真的只是散步。

风一吹,青莲智者避开落叶淡淡说:“主持人喜欢的不是死人,而是看人『性』挣扎……”

苏尔其实有些困倦了,左耳进右耳出。

快要走到这条路的尽头,青莲智者停下脚步:“为了追寻戏剧『性』冲突,我留了一条生路同样是一条绝路给你们。”

·

酒店里的玩家多数已经回到房间,无视那些古怪的注视,苏尔目不斜视坐电梯上楼。

纪珩才洗漱完不久,靠坐在窗边,难得带着些懒散。

苏尔拿了两瓶咖啡回来提神,顺便复述了适才的对话:“主持人故作神秘,也不知是要表达些什么。”

纪珩手中多出一张空白的纸条:“可能和它有关。”

这是来的第一天青莲智者下发的奖励,当时他用了各种方式甄别,得出的结论只是普通纸张。

苏尔:“青莲智者说过在弄虚可以找到使用方法。”

纪珩嘴角微掀:“有些话听听就行了。”

苏尔细品了一下这句话,觉出是在打太极,主持人也在希望之城,答案说不准只能从他身上找。

脑海中思索着很多问题,直至带着困『惑』入睡。

新一天的朝阳初升,翌日苏尔醒来时,在床上静坐了半分钟,大脑处于完全放空状态。

所有人都起得很早,来到餐厅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用餐。

早餐的形势换了个花样,是自助餐。

青莲智者只取了馒头和一碟小菜,动筷前先说:“选择很重要。”

不少玩家面『色』难看,再度想起他们白白浪费三天的事实。

依珠手指卷着头发,冲苏尔那边招手,示意到旁边坐。

苏尔和纪珩坐下后,她软绵绵说:“主持人这张嘴可是比我还毒。”

苏尔笑了笑,安静吃早餐。

照旧等众人吃得差不多,青莲智者才缓缓开口:“今天的游戏叫龙凤呈祥。”

苏尔昨晚没睡好,一不留神把心底话说了出来:“听上去还挺喜庆。”

青莲智者没有责怪他的『插』话,继续说:“规则很简单,黄昏时城东吃月饼,城西嫁女儿,城南放河灯,城北『插』茱萸,你们挑个感兴趣的参与一下。”

他说得很模糊,玩家不得不开口提问。

“只能参与一个活动?”

“不限制。”

见他们若有所思,青莲智者笑了下:“量力而行,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游戏开始的晚,白日里新一波的怪物涌进弄虚,苏尔没再去收过路费,踏实待在酒店。

日落西山,天边一片赤红。

苏尔提前吃了晚饭,临走时穿了件外套,便和纪珩出发。

酒店门口停着四辆公交车,他踌躇片刻,低声和纪珩交流几句,上了去往城西的那辆。

后面几排已经坐满,似乎大家都倾向于后面的位置。

巧合的是选择参加上一轮游戏的玩家,除了李子仓都在这里,剩下七个苏尔不大熟识。

他刚一坐下,外面便有人敲玻璃,偏头一看竟是李子仓。

“我去城东了,”他说:“那里有月饼吃。”

“……”

看其一脸馋样,苏尔突然觉得无渡和末世比,其实还算不错。摆摆手祝他好运,苏尔靠在座椅上轻轻一叹。

万亿就坐在他后一排:“我还以为你会去城南或者城北。”

苏尔带着疑『惑』地‘嗯’了声,旁边纪珩竟然笑了下说:“因为你总不按常理出牌。”

龙凤呈祥原指喜事吉利事,放河灯自古有悼念亲人之意,甚至有超度亡魂之说,『插』茱萸则是重阳节的习俗,意为驱邪治病,加上‘遍『插』茱萸少一人’这句诗太有名,放在恐怖副本里让人多少有点瘆得慌。

这二者和‘喜’都扯不上太大关系。

既然这游戏名为龙凤呈祥,往喜事上靠好处约能多一点。

苏尔认为他对自己有误会:“我求稳。”

万亿扯扯嘴角,意味深长反问一句‘是么’,便不再说话。

似乎是为了应景,开车的司机一张惨白的脸上打着两坨腮红,一路车速飞快,中间没有停下过。

司机模样怪异,不过对于身经百战的玩家来说,顶多也就多看两眼,他们真正的战场在城西。

一下车便看到街道两旁高挂着大红灯笼,红彤彤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过年。路口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视线扫到其中一名玩家时脸上的笑容变淡:“穿着一身黑来,也不嫌晦气。”

被点名的玩家叫乔月,心中暗道不好,再看其他人,均是穿的很有『色』彩感。包括苏尔,临出门前特地换了个浅蓝『色』的外衣,不扎眼看着还很活力。

中年人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不过阴测测地瞥了眼乔月,过了片刻才十分热情说:“婚礼还缺几个人手,愿意兼职的可以报名。”

说着依次发了一张表。

苏尔粗略一扫,有服务生,有收份子钱的,连宾客都有。

中年人解释:“新娘家没什么亲戚,为了不显得寒颤,要雇几个群演。”

正面看完又翻过去,背面一面空白,苏尔低头皱眉:“怎么没有新郎的角『色』?”

“……”

问得人真心实意,中年人神情却不大好看:“大喜的日子,掂量着点开玩笑。”

苏尔十分认真:“你仔细想想,新娘或许是故意让人来假扮亲戚,方便逃婚。”

他还分析了几个热点案例,后说:“万一有一方悔婚怎么办?留着我好歹是个备选。”

中年人嘴角抽搐,咬牙切齿说:“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苏尔无奈:“那我就去收份子钱好了。”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这种事适合稳重的人。”

“我经验特足。”苏尔拍胸脯保证。

中年人暂且信了。

万亿觉得纳罕,但看苏尔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说谎,便问纪珩:“他还有这种经验?”

纪珩想了想,微微颔首。

前不久才收了一大笔过路费,经验肯定是有的。

每种职业在人员上不存在限制,十一名玩家,最终有四人选择收份子钱,一人当服务员,剩下的则尽数当宾客。

宾客相对自由度要高一些,苏尔本来也想选这个,耐不住收钱的诱『惑』更大。

万亿刚和纪珩说完话,余光扫到他的表情,愣了下……怎么看着有要卷款跑路的征兆?

不止他一个注意到这点,虽然好小鲜肉这口,依珠还是说了句:“别一个人跑。”

苏尔点头,然后看向纪珩:“我会带上你的。”

“……”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笑笑也就过去了,身在副本谁也别想跑掉。

进城的全都是怪物,这中年人看着人模人样,一张人皮下藏着的是什么东西还难说。

酒店门口站着迎宾人员,红地毯长达十几米,踩在上面觉得凉飕飕的。

人来人往,乍一看就是世俗的热闹。二层摆宴席,门口支着一张长桌,苏尔和纪珩被安排收女方家的份子钱,依珠和万亿则负责男方的。

中年人交代了一句婚礼会在七点半举行,便去负责内场事宜。

七点十分,第一批不速之客来了。苏尔前面立着一个粉『色』的牌子,上面注明‘女方’,宾客看了一眼,其中有六人走到他这边。

三人在苏尔面前排队,另外三人在纪珩那里,倒是格外有秩序。

原本还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在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时,苏尔笑容弧度渐平。

第一人送得是一只鸡,白『毛』红眼,爪子十分锋利,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送礼的人十分‘贴心’,还交代了相关事宜:“白兽,每隔十五分钟要饮一大海碗的人血。”

苏尔面不改『色』收下,送礼人阴阳怪气道:“喝不到人血,它会扑腾捣『乱』。”

此地怪物不少,哪里有人血,说白了得自取。苏尔眯了眯眼,万不得已时只能把这只鸡杀了,不过后续会有麻烦,毕竟这属于份子,他算是损害了主家的利益。

让后面的人稍等一下,苏尔看向纪珩那边:“你去上厕所,我先帮你收着。”

两个人都深陷囹圄明显不智,摘出去一个活命的机率才更大。

纪珩没有拒绝,说了句‘暂停服务’,便起身走到一边,研究这些宾客的规律。

无一人送钱,给得全是活物……毒蟾蜍,食人鱼,各种类型应有尽有。最恶心的是有人送了一只尖头鸟,据说每隔半小时下一次蛋,不过须臾间便能孵化。

一次『性』拢了这么多妖物,一起发作的话,哪怕有道具傍身,也吃不消。

苏尔站起身,带着其中几只怪物找到中年人:“这些比较活泼,我怕跑丢了,是不是集中关着比较好?”

中年人笑眯眯说:“既然交由你保管,现在就是属于你的。”

苏尔皮笑肉不笑,强调:“这是送给新娘的东西。”

中年人坚持让他保管,寸步不让。

后面等着送礼的人不耐烦,叫了他一声,苏尔只得回来继续干活。

白兽顶着鸡脑袋,不时把爪子朝后拨拉一下,做出随时要攻击的样子。苏尔内心的弦不得不一直紧绷着,即便如此,还要登记下一位来客的礼品。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那只鸡猛扑而来,为了避开锋利的爪刃,苏尔侧过身时摔在了地上,吃痛的迟疑都不曾有,直接举起凳子挡在面前。

白兽的爪子何其锋利,瞬间破开木头的阻挡。

电光火石之间,纪珩出现在苏尔身侧,匕首猛地朝前扎去。白兽即将血溅当场,一个眨眼的功夫,竟然消失不见。

纪珩也是没料到这样的变故,低声道:“朝后退。”

防止有怪物从背后偷袭,苏尔一路退到死角。

动静很大,不少厅内的宾客幸灾乐祸地朝这里看来,准备欣赏一场好戏。选择当服务员的玩家则是无比庆幸,主持人说得果然不错,量力而行,份子钱不是好收的。

这一秒心思各异,下一刻却是全然呆住了。

继那只白兽消失后,桌上的妖物顷刻间一个接着一个神秘消失。

作为受害者,苏尔正无比狼狈地靠着墙角,也是愣住了,发生了什么?

眼看最后一只尖头鸟也要消失,苏尔目光突然一动,跑到万亿和依珠那边,单手拎起桌上同样被震撼的一只妖物:“送我了。”

万亿喉头一动,点头。

几个呼吸间,妖物消失了。

苏尔伸手,另一只被他指尖碰到的乌鸦尖叫一声,凭空不见。

低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厅里原本幸灾乐祸的宾客,苏尔不禁笑了。当着他们的面去捕捉附近的妖物,原本捣『乱』的怪物这时一个个像是亡命之徒,疯狂逃散。

宾客缓过神来,立时开始担心自身安危。

理论上他们不该惧怕一个人类,然而区区凡躯,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一刻钟后,苏尔终究还是朝着内厅的方向走去,冲着中年人张开臂膀,微笑说:“相逢是缘,来,抱一下。”

中年人打了个哆嗦,在场的谁没看见,凡是被他触碰的妖物统统会消失。

私下苏尔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预测这一招对中年人不管用,眼下不过是有意恐吓罢了。

·

五分钟前。

奢华的古堡。

“听说他在弄虚?”骷髅鬼王惨白的手骨在凳子上敲了敲:“终于被我等到这一天。”

苟宝菩笑容玩味,转着手上的珠子:“确定要这么做?”

周林均拿出一叠红『色』的阴纸:“报酬。”

苏尔早前透『露』过进行了财产转移,苟宝菩本欲不费这个力气,看到红纸时眼神暗了暗,决定掩下这件事。反正他只负责出手,其余的何必多管。

收下红纸伸手出念道:“隔空取物。”

意料之中没有取来东西,不过苟宝菩却是挑了下眉……有点意思,之前苏尔说东西都转移了,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现在手上有一些玩意。

周林均等得不耐烦。

苟宝菩:“东西还挺多,不过很多苏尔只有保管权。”

周林均嗓音沙哑:“想办法全弄过来。”

“可以,”苟宝菩十指交叉:“但那会多费我一番功夫。”

桌上再度多出一沓红纸。

苟宝菩满意地笑笑,手腕上的红珠微微闪烁,重新低喃了一声‘隔空取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白『色』怪物凭空出现。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没过一会儿,乌鸦,蟾蜍……各种类型的怪物齐聚,苟宝菩眼睁睁看着墙壁上的一块宝石被鸟嘴啄下,气得心口疼。

“怎么回事……”

 

周林均话还没问完,被强行召唤来的白兽受到惊吓在半空中胡『乱』扑腾,一坨秽物稳准狠地掉落在了骷髅的头顶。

第136章 合作规则说,强强联手。

白兽的排泄物臭味远胜于寻常鸟类,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苟宝菩第一时间递过去纸巾,帮着骷髅擦了擦。

惨白的头骨被一抹,面积反而散开了,粪便的味道一时间充斥着整间办公室。

骷髅看不出表情,苟宝菩却能从他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中听出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解释。”

变故来得太快,苟宝菩低叹一声,随手一抓,白兽便被捏在掌心中:“说说你们和苏尔的关系。”

白兽好战凶猛,不肯配合,苟宝菩也是狠辣,面带笑容直接捏死了它,顺便提取吸收了一点阴气。

可惜这点阴气对于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假设苏尔电击器的提取纯度有百分之八十,寻常鬼怪自相残杀最多吞噬对方体内的几个百分点。

前车之鉴,尖头鸟被抓住时,表现得十分乖巧,主动说明了一下情况。其中略去很多,虽然弄虚的游戏每年都在更新,但从它口中说出全部,还是有透题之嫌。

听完周林均冷笑一声:“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自己刚想转移财产,那厢苏尔便在保管妖物。

“一纸婚书,”苟宝菩旧事重提,面『色』平静解释:“冥婚的后果是苏尔得了克夫命。”

克得可不就是你?

骷髅迁怒于旁边的妖物,又捏死了两只:“如此荒谬的婚事,规则竟然允许?”

苟宝菩笑笑不说话,突然转过椅子望向窗外。

室内气味太难闻,他不再偷懒起身打开窗透气。

苏尔的必死局在无渡,恰好周林均同样是那个世界的人,父母之命为副本里的至高准则。

“命运么……”想到这里苟宝菩摇了摇头,改口说:“更像是孽力回馈。”

周林均:“当日他装扮成女『性』欺骗那老太婆……”

没等说完,苟宝菩便打断道:“自古还有跟公鸡拜堂的,何况是冥婚,没那么多讲究。”

死都死了,提什么要求?

“……”

·

厅外,苏尔佯装底气很足地进入内场。

猜到妖物的消失可能和财产转移有关,他不敢太过放肆,径直朝中年人走去。

“份子钱没了,”苏尔猫哭耗子:“我是不是要赔很多?”

眼看魔爪就要朝自己伸来,中年人后退一步,冷声道:“不需要。”

见好就收,苏尔垂下胳膊,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继续去收份子。

中年人叫住他:“收份子钱不需要那么多人,你换份工作。”

身后苏尔掩饰住唇角的弧度,作势要去端餐盘。

中年人嘴角一抽,嘱咐其安静坐在一边就好,暗含警告说:“我仔细想了想,你之前的提议不无道理,万一新娘逃婚,有必要选一个备胎替身。”

苏尔双手放在膝盖乖巧点头。

距离婚礼还剩五分钟时,表面上一切重归平静。

来宾差不多都到齐了,依珠神采飞扬:“白捡了个便宜。”

苏尔还挺够意思,把他们这桌的妖物一并处理掉。

万亿眯着眼寻思适才那一幕发生的缘由,苏尔本身不可能具备这种力量,莫非是道具?

余光瞄见对方拧着眉,依珠打了个呵欠:“别瞎捉『摸』。”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万亿收起纷『乱』的思绪,就算想明白了东西也跑不到自己口袋,何必绞尽脑汁。

灯光瞬间变暗,司仪登场,说着千篇一律的开场词。

苏尔坐在不起眼的小角落,被单独隔开,朝左边一看,不禁摇了摇头。

前一刻还笑容满面交谈的宾客,现下一张张脸泛青紫『色』,其中几人眼睛居然闪着绿光,夹坐在他们中,玩家的煎熬可想而知。

苏尔闻见了淡淡的血味,灯光虽暗,勉强还能视物。余光扫到一名玩家腿上缺了块肉,不知道用了什么治疗道具,很快恢复,不过痛处是实打实的,玩家额头还能看见冷汗。

喝了口水,心道没一份工作是简单的。

现下灯光聚集在中央的走道,新娘新郎入场后,气氛推动到一个高『潮』。

厅内重新恢复明亮,收份子钱的几人工作结束,被中年人领着入席。纪珩直接走到苏尔这边,万亿和依珠也是如此,借口说都是认识的,没必要分两桌。

中年人没斤斤计较,只是在他们落座时意味深长说了句‘聚一起也好。’

新娘新郎画着浓妆,苏尔支着脑袋看二人秀恩爱,不时配合鼓掌。

“捧花是幸福的传递,美丽的新娘希望把这份浪漫带给下一个善良的人,有想要接住幸福的未婚人士请上台!”

没有回应的,连伴娘都一动不动站着。

司仪打趣:“看来大家都很害羞,不如就把这一切交给天意?”

他让新娘背对众人,随机点在座的人,如果是已婚就跳过。

新娘害羞说:“5号桌逆时针方向数第三个,8号桌的所有女生,10号桌全部未婚人士……”

一连串点下来,好巧不巧玩家都包括在内,唯一幸免的要数服务员。

“捧花多是给女孩子接的,而且我结婚了。”一位男玩家站起身婉拒。

“结婚了?”新娘转过身,捂住嘴惊呼一声:“真的么?”

玩家正准备点头,常年养成的第六感突然让他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如果能这么容易推拒,那就不是副本游戏了,现在上台被捧花砸到的机率不过十分之一,没必要在这上面死磕。

调整了下表情,笑着走上台:“刚是开玩笑的。”

新娘见他这般作派,眉目间『露』出惋惜之情。其余人捕捉到细节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全部上台。

“人人有资格获得幸福,”新娘子重新背过身:“今天的捧花男女都可以抢。”

苏尔和纪珩对视一眼,左半边眉『毛』一扬……抢么?

是机会还是危机现在还说不好。

他的疑问很快有了解答,新娘故意高举着捧花,里面并不是传统的玫瑰,而是燃烧的蜡烛。那蜡烛甚是怪异,顶头冒出滋滋的声音,烛芯似乎是以爆炸的方式在燃烧。

苏尔彻底没了争抢的心思。

新娘没给太多时间让他们反应,省去了倒数计时的阶段,直接朝后抛出。

以她高举双臂的姿势,最有可能就是砸到天花板,然而在捧花飞出的刹那,从烛火中冒出数条拇指粗的细蛇,控制住捧花的走向。

绕过最前面的一人,捧花直冲乔月而来。

自打被中年人指责穿得晦气,乔月便是提心吊胆,这会儿确定是被针对,饶了几下绕不开,不由对其他人也起了些暗恼的心思。

当时坐着的一车人,没有一个提醒她,不都是想拿自己做马前卒?

苏尔斜眼瞄见这姑娘的神态就知道要遭,论倒霉程度,他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出所料,乔月躲避时扫了眼周围,迅速把目标瞄准了苏尔。

一是离得近,再者综合实力不强,凭什么主持人都对他高看一眼?

微妙的嫉妒心理下,用了一个加速道具,准备闪避在其身后。

有了先兆,早在乔月拿出道具时,苏尔便闪电般躲在纪珩身后。待到乔月到他后方,纪珩偏过身,一脚把人踹下了台。

“动作还挺快。”纪珩似笑非笑。

万亿也是惊讶,苏尔和纪珩的关系看着挺铁,当挡箭牌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

对此苏尔很淡定:“他顶得住。”

纪珩武力值高,足够应付一个乔月,自己则需要在大庭广众下动用电击器。

万亿心想这大约也算一种默契,收份子钱时,纪珩也是毫不犹豫把自己摘了出去。下意识脑补了一下如果他拿组织的首领当挡箭会如何。

不出意外,约莫被打个半死。

捧花最终还是落在乔月怀里,火蛇朝她的身体钻去,乔月连忙洒了些银『色』的粉末,蜡烛顷刻间丧失活力,火蛇跟着湮灭。

这粉末比加速道具珍贵了不止一星半点,乔月平安无事站起来,一脸肉疼。

见状苏尔摇了摇头,他一直弄不懂这种不舍得用稀有道具,拿别人的命来自我拯救的,是什么心态。

乔月没准备解释什么,重新站上台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再一抬头,对上一双幽寒的眸子。咽了下口水离远一些,适才只有几秒钟的思考时间,忘了苏尔和纪珩还有交情。

依珠笑靥如花:“打狗也要看主人,人家有靠山。”

苏尔咳嗽一声。

依珠后知后觉好像连受害者一并骂了进去。

此刻新娘慢了半拍走到乔月面前,一脸担忧:“没摔着吧?”

乔月皮笑肉不笑,避开她的搀扶:“没事。”

司仪适时打圆场:“为了接住幸福的捧花,大家都使出了真功夫。”

这句话听得玩家嘴角一抽。

司仪给了每人发了一枝玫瑰花,请他们下台。

坐到位置上没休息多久,旁边便堆起了香槟塔,新郎握着新娘的手准备倒香槟。与此同时,进来了好几位穿演出服的表演人员,预示接下来有不少节目要看。

适才服务生躲过一劫,这次却轮到他倒霉。

演出人员把他拽到身边,中年人交代稍后的节目需要人配合,是个魔术,叫大变活人。

苏尔竖起耳朵,听到这句话生出感慨,什么大变活人,说白了就是‘送你上路’。

纪珩忽然说:“婚礼环节很多。”

说这种话有些故意施加压力的嫌隙,纪珩当然不会这么无聊,万亿眯了眯眼,思索话中深意,转眼就见苏尔拿起酒杯起身,跑到另外一桌和宾客套近乎。

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过是去中年人身边谈天。

那边乔月见他们都有动作,准备过去探听一下。

苏尔和一桌子怪物打交道,纪珩多少要盯着些,暂时没空管闲事:“麻烦挡一下。”

依珠:“我去拉仇恨,有什么好处?”

纪珩慢悠悠道:“城西嫁女儿。”

依珠是个聪明人,很快反应过来,游戏里既然提到了这句话,证明嫁女儿才是关键,然而全场观察完,竟然看不到新娘的父母。

得了好处用心办事,依珠扭着腰走到乔月那边,硬是拉着她的手不让人离开,说是要叙旧。

乔月只能干着急,嗔怒道:“你干什么?”

依珠云淡风轻:“实力不如我,还是乖乖坐下的好。”

苏尔并不知道那边的争执,打听女方父母的消息。

来宾都是些人面兽心的怪物,扮演起角『色』倒是格外认真,毕竟是拿了工钱的,从前不是没有消极怠工被主持人追责的先例。

不过若是以往,少不得要刁难一二才配合,苏尔先前收份子钱的表现多少带给他们一些震慑,这会儿顺其自然说出两条信息。

其一,新娘和父母关系不好,所以老人家没来参加婚礼。

其二,新娘有个双胞胎姐姐,听说暗恋妹夫。

闻言苏尔深深感叹:“多么狗血的剧情!”

扮成怪物的宾客表示同意,一年比一年拿到手的剧本狗血,吃人就行了,还讲究个规则。

当然他们只能心里想想,不敢出声抱怨游戏。

苏尔带着打听到的消息走到纪珩那边,最后总结:“姐妹间有嫌隙。”

万亿这时也回来,费了一番波折,打听到的消息和苏尔差不多。

“正常情况下,要先寻找新娘的父母和双胞胎姐妹,一层层抽丝剥茧,”苏尔斜靠着椅背:“但这又不是一个副本,有着完整的主线剧情。”

仅仅一个小游戏,怪物也只是兼职走个过场,不会搞得太麻烦。

万亿:“我倒有个想法,游戏名字。”

他没详细说出来,不过纪珩微微点了下头。

不管是替嫁还是双胞胎姐姐想要搞破坏,龙凤呈祥是喜事,所以绝对不能让这场喜事变丧事。

有了思路再去看周围很快就有不一样的发现,一名服务生从开场便蹲在角落里整理花篮,苏尔眼尖,好像瞧见篮中有什么别的东西。

纪珩和万亿同时走了过去。

女服务生低着头,感觉到人走来冷不丁发难,手里的纸刀砍过去时变成实体,纪珩和他周旋,万亿则负责把花篮拿到一边,拨开一看,里面的瓶子里罐着些浑浊的『液』体。

拧开瓶盖往地上倒了些,有腐蚀『性』。

女服务生怒了,不想还没轮到自己的戏份就被拆穿。事已至此,决心先弄死一个再说。

可惜她碰见的不是软柿子,几个回合下来,纪珩踢到她的腹部又贴了张符,直接把人拖去了外面

苏尔轻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话中的壮士自然指的是女服务生。

没过多久,纪珩再次回来,似乎才洗过手,正用纸巾擦拭。

“走吧。”他对苏尔说:“说不定还能赶上城东吃月饼的活动。”

苏尔:“拿到提示了?”

刚问完便看到适才司仪给的那只玫瑰花上浮现出字迹。

他的是无解,环顾四周,除乔月外所有人都有一行小字。

苏尔过了必死局,没得到信息在意料之中,看到乔月也没有,好笑道:“什么情况?”

纪珩:“服务生最后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念了一串玩家的名字,说是大家合作发现的。”

当然他省略了乔月的名字。

苏尔竖起大拇指:“够狠。”然后问:“服务生还活着么?”

纪珩点头:“半条命。”

说白了就是一群雇来演戏的怪物,不值得费大力气弄死。

下楼时,纪珩没主动提起得到的线索,苏尔发现自打从镜子里的世界回来,对方便在有意隐瞒一些东西。

忍不住停下脚步:“你不准备和我一起进必死局。”

相当笃定的口吻。

纪珩眸『色』一沉。

苏尔:“为什么?”

不等回应,便自己开口回答:“因为不想让我涉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情况很复杂。”纪珩面容冷峻:“至少从目前得到的消息看,必死局我自顾不暇。”

苏尔正欲争辩,纪珩沉声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落单碰到厉鬼会格外麻烦。”

争吵无济于事。

如果对方坚持不使用组队道具,他也没辙。

苏尔心思一动:“打个赌,如果我能大幅度提升自保的能力,你就得同意一起入必死局。”

纪珩:“这么短的时间内……”

苏尔打断:“就说同不同意?”

纪珩望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苏尔撂下一句话:“相信你会守诺。”

说罢,转身就走。

纪珩跟在他后面,苏尔转过身,面无表情道:“你去城东做任务,我另有谋算。”

纪珩好笑道:“别意气用事。”

这会儿万亿和依珠等人也从厅内走出,看到他们似在门口争吵,隐隐也听到了些内容,走过来打圆场。

万亿:“他也是为你着想。”

苏尔抱臂,刻意抬高下巴:“等着看,今晚以后,我就是他高攀不起的样子。”

“……”

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万亿没忍住笑了下:“好像只炸了『毛』的小老虎。”

还是没断『奶』的那种。

纪珩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形容的挺贴切。

·

回到酒店,苏尔在兔子侍者的带领下找到青莲智者。

“我要去见苟宝菩。”

青莲智者沉『迷』养生,刚打完一套太极,笑眯眯说:“之前不都是直接去?”

苏尔:“上次迫不得已收过路费做交换。再一声不响离开副本,是对你的不尊重。”

青莲智者慢条斯理开始泡茶:“难道不是担心碰见不想碰到的人?”

一本正经的面具裂开,苏尔讪讪笑了下。

真相了。

他怂,担心撞见周林均。

青莲智者泡好茶后帮他也倒了一杯,爽朗地答应。

整个过程顺利到让苏尔略感不可思议。

青莲智者心平气和:“其他玩家是来找希望,你相当于度假,合理的要求我没理由不满足。”

边说走到前面打开房间里的投影仪,竟是直接实现视频通讯。

苏尔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底的困『惑』。

视频那头,豪华的办公室内有数人在来回忙和,苟宝菩笑意不达眼底:“见笑了,正重新装修。”

猜到原因,苏尔试探问:“鬼王……”

“走了。”并未探究青莲智者帮忙通讯的原因,苟宝菩看了眼表:“我的时间很宝贵。”

苏尔开门见山:“有笔大生意谈,好处你八我二。”

苟宝菩从容坐直身体:“说说看。”

苏尔指着青莲智者:“我想请他做见证。”

“怕我不讲信用?”

苏尔:“我卖的是点子,不是普通交易。”

苟宝菩看向青莲智者:“你也愿意?”

后者乐得看好戏,点了点头。

“好。”苟宝菩淡淡道:“如果你能令我大赚一笔,八二分成。”

横竖他占了大头。

苏尔松了口气,缓缓道:“众所周知,我每去一个副本便糟蹋一个,所到之处主持人和鬼怪无一幸免。”

苟宝菩嘴角微抽……是实话。

苏尔轻声问:“有兴趣做保险么?”

苟宝菩先是一怔,尔后目中迸发出精光,一点即通:“用你做噱头,提前投保的鬼怪或是主持人一旦在副本里受灾受害,可以获得赔偿?”

苏尔颔首:“前段时间上千鬼怪因我失业,假设它们投保,这时候就不用为找工作发愁。”

沉默片刻,苟宝菩击掌赞叹:“好算计!如此一来,厉鬼为了赔偿,碰到了估计还会主动让你糟蹋。未来岂不是有很多骗保的?”

苏尔微微一笑:“让它们骗,还一定要给出巨额赔偿。”

游戏中有数不清的鬼怪,每只羊身上薅一点,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赔偿金不过九牛一『毛』,有了第一个被偿付的,反而打响了广告。

他能想到的,苟宝菩想得更深,如今苏尔在主持人界‘臭名昭着’,可以设置不同等级的赔偿。主持人作为高危人群,投保时交纳额必须比鬼怪多。

即便如此,也不会少人投。

青莲智者原本在一旁悠哉地喝茶,听到这番言论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依照游戏中现有鬼怪和主持人数目……真要开展这项业务,这两人未来绝对会成为首富和第二富。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想想那么多怪物还在兢兢业业打工,主持人辛苦努力地工作,转眼间竟混得不如一个玩家。

真是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悲伤故事!

苏尔:“对了,请帮我联系一下周林均。就说我愿意配合解除冥婚关系,只要他付出两个道具。”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未来可不能给别人做了嫁衣。

苟宝菩真切见识到当人类心黑起来,会是何等的大恐怖!

“就不怕把鬼王得罪狠了?”

苏尔摇头:“日后等我发达,会无条件送过去一大笔阴气,毕竟他今早阴差阳错帮了忙。”

打一棒子给一颗枣,容易招来愤恨;但打十棒子给一颗枣,对方保不齐要受宠若惊。

 

这就是令人所不齿的职场pua。

第137章 买二赠一规则说,都给你。

相谈甚欢,若不是了解些内情,苟宝菩真的要怀疑苏尔其实姓苟,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分支。

苏尔比苟宝菩要急,过了明天,玩家就要被投放进各自的必死局,他必须要尽快拿到好处。

眸光闪烁,克制着不表现出『操』之过急的态度。

苟宝菩却是一眼看穿了,习惯『性』转着红珠问:“希望我尽快宣扬出这件事?”

赶在八二的好处被瓜分成九一前,苏尔沉声道:“副本里死活不好说,假设我折在下个副本,计划无疑要打水漂。”

苟宝菩没说话,却也不否认。

苏尔:“赶我进下个副本前卖出第一批保险,哪怕出意外也能小赚一笔。”

留意着对方的神情,他开始彩虹吹:“听上去天方夜谭,不过凭你的能力,一夜时间拟好合同进行宣传绝对游刃有余。”

苟宝菩生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晃了晃:“半个晚上足矣,明早等着拿好处就是。”

苏尔微怔,这算是意外之喜。

“鬼怪妖物间的交易,多以阴物为主,”苟宝菩淡淡道:“这些东西与你无用,我会折合成道具。”

闻言苏尔第一时间朝青莲智者的方向瞄过去。

苟宝菩:“就算没中间人,也不会存在克扣。”

主持人的职业『操』守很高,但坑死人不偿命。苏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当即冷笑一声:“一次『性』送来大量道具,恐怕会成为催命符。”

苟宝菩面『色』不变,他不认为对方会死在玩家手中,只是不喜被牵着鼻子走,顺便找些麻烦。

这时苏尔的手中突然多出一块『乳』白『色』的小石头。

“需要时滴上一滴血,有搬运工随时为你派送道具,并且说明用法。”苟宝菩笑了笑:“不过要重新利益分成,我九你一。”

『奸』商。

苏尔眼皮一跳。

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出弄虚根本没时间进中转站,哪怕手里有大量道具也无法鉴定用处。多是些一次『性』物品,真要到了危急时刻,不可能挨个试验。

“行。”一咬牙同意了,苏尔补充说:“派送数量和『性』能我自己定。”

苟宝菩摇头:“那会破坏游戏平衡。”

换言之,送过去的道具可能会相当鸡肋。

苏尔尚在迟疑,青莲智者事不关己道:“好处太多,规则不会同意促成这桩买卖。”

说白了,无论选哪一种方案,都有不可忽视的弊端。

苏尔很快接受现实,指着青莲智者:“是不是该给他封口费?”

这次换苟宝菩头疼了,不曾这人竟然有主动为别人争取利益的一天。

没仔细关注他们间的交谈,令苏尔意外的是,最后酒店里的兔子侍者竟然跟着得了些好处,主持人特地说明是苏尔争取来的,未来一日别找茬。

至此他舒服了。

瞧瞧同样是咸鱼,青莲智者就比东风居士通透的多。

叫来几个兔子侍者,手一挥:“去城东。”

·

城市四角,各有一派气象。

不少商贩推着小车卖月饼,瞧着很和善,细看会发现这些人全都没有心跳起伏。

苏尔坐在三轮车上,身下垫着柔软的『毛』毯,一名兔子侍者在旁扇扇子,另外一名随时端茶送水。

本准备迎上来的小贩不由迟疑。

作为怪物,自然要尽全力确保每一个玩家有去无回。然而现在进来的这个人类……怎么同样有怪物保驾护航?

他人是过客,苏尔在弄虚最多算个游客。只要不主动参与游戏,青莲智者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提供便利。

出酒店前,主持人新给出一枚员工胸针和鬼市城管的身份,前提是苏尔不能干预任何玩家,否则要受到规则的惩戒。

一眼望过去全是鬼扮人,他也不急,车子慢悠悠晃着,朝着最密集的区域过去。

副本里和吃食沾染上的,往往是意想不到的恶心。这次也不例外,街角一名玩家正在进行素月饼荤月饼的试吃游戏,脸都快绿了。三轮车从身边路过,毫无反应。

一路前行,很快苏尔便瞧见几道熟悉的身影……其中纪珩因为个头最高,他看得最真切,对方袖子上沾着些黑到发紫的血点,不知是哪个倒霉的怪物被干掉了。

似乎感觉到什么,纪珩突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苏尔大大方方坐三轮过去,目光睥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纪珩平静回应:“距离我们分开不到一小时。”

闻言苏尔微微坐直身子,接过兔子侍者递过来的茶饮。

万亿和纪珩做同一个任务,目睹这一幕神情复杂,一会儿功夫收了两兔小弟也是本事。

大局为重,苏尔指挥兔子侍者把车停靠在前方树荫下,闭目养神等着这一轮小游戏结束。

阖眼后,听觉无限放大。脚步声,吆喝声……周遭的响动串联在一起,仿佛回到了现代社会。不知过去多久,耳畔捕捉到多余的呼吸声,苏尔猛地睁开眼。

纪珩跳上车,全程没说话。

三轮车回到酒店,兔子侍者结束工作离开。苏尔用眼神暗示对方开始提问,让自己诉说‘丰功伟绩’。

纪珩配合张口:“请开始你的表演。”

“……”

咳嗽一声,苏尔恢复往日正常的状态,完整道出和苟宝菩的交易。

纪珩听后皱眉:“长远来讲可能埋下了祸根。”

苏尔清楚这点,不过眼下他只看中短期的利益:“等你过了必死局,未来的事慢慢盘算也来得及。”

木已成舟,纪珩没再多说,只问:“主持人全程没有阻止?”

“很配合。”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尔声音发沉,显然存有有忌惮。

纪珩皱了下眉:“智能人虽没有正常的愤怒情绪,但要提防着。”

苏尔点头,何止是提防,面对青莲智者时,他片刻都不敢放松。

纪珩尚在沉思,苏尔直奔主题,幽幽的语调飘来:“别忘了先前的赌约。”

承诺好的事情自然不能失信,否则双方间会生出隔阂,纪珩格外严肃:“你可要想好了。”

明明有另外一条更加轻松的路子,只要按部就班刷副本,成功离开游戏的可能『性』很大。

苏尔在这方面看得很开,递过去一张纸。

纪珩打开一看,八百字议论文,标题《朋友一生一起走》。其中引经据典,旨在说明做人要问心无愧。阅读完他彻底熄了规劝的心思。

这人的洗脑水平一流,小作文都写好了,可见已经自我洗脑完毕。

终于达成一致,天『色』早已浓稠如墨。

当晚苏尔彻夜难眠,他不是个例,隐约间听到纪珩也翻了几次身。

清晨太阳照进来的刹那,苏尔立时坐起身,竟然有种解脱之感……强迫入眠的滋味并不好受。

两人往餐厅走,路上碰见依珠。后者顶着明显的黑眼圈,看到苏尔眼睑下方也有些泛青时,她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紧张。”

苏尔扯了扯嘴角:“在想线索。”

通过现有信息,一整晚他都在琢磨纪珩的必死局究竟是什么,相较于李子仓等人,纪珩的要模糊很多。

今天用餐玩家要比平时沉默很多。

青莲智者最后走进来,瞄见埋头吃饭的李子仓,缓缓道:“可以慢点吃,稍后是游览参观环节。”

尽管事先得知了最后一日没有任务做,真正听见仍旧不免遗憾。

“相信各位都已经找到专属的希望。”青莲智者做了个举杯祝贺的姿势。

这话倒也没说错,如今还活着的玩家,多少都得到了些线索。

苏尔手指摩擦着苟宝菩给得那块小石头,低声问:“现在联系送道具?”

纪珩摇头:“游戏的难度会根据玩家综合实力做细微调整,进副本后再说。”

饭后青莲智者带着众人步行走在街道上,怪物散去,如今这座城市竟然显得有些荒凉。

“弄虚成立至今已有九十年……”

青莲智者别着麦克风,临时兼职导游。

“要么我想办法多弄几个隐身道具,藏在这里一段时间……”

尽管这道声音很轻,青莲智者却能清楚听到,声音卡了一下。

苏尔正天马行空『乱』打着主意,忽然浑身发冷,抬眼便看到主持人眯了下眼睛。

玩笑而已。

他用唇语说。

青莲智者面带微笑停下脚步。

短短的几秒钟,他脑海中的数据库已经开始输入各种条件,很快得出结论:有一半可能『性』对方会在离开前整出一场闹剧。

青莲智者瞬间做出决定:“早死早超生,你们先走。”

苏尔:“可我还想再看……”

青莲智者扔过去一粒莲花种子:“组队道具我出了。”

苏尔看向纪珩。

“可以。”纪珩点头。

见有好处,李子仓忙道:“给我一个,我也愿意直接下副本。”

青莲智者平静道出残酷现实:“给你十个,你也没人组。”

“……”

戳心窝子了。

苏尔攥紧莲花种子,准备离开前忽然说:“游戏是不是还欠我成就点?”

『迷』宫那场和腾蛇洞主有过几次对手戏,弄虚也没少挣钱,怎么说也该有几个。

“都两个本了,好歹该有点利息,”苏尔一脸腼腆:“比如说多赠送一个。”

过滤一遍他的话,从规则角度判断为合理要求。

沉默片刻,青莲智者说:“稍等,我已经帮你传达诉求。”

这时苏尔切实体会到智能人的美好,搁在其他主持人身上,别说代为传达,早就无视他的说法强行送进副本。

还没乐呵两分钟,耳边骤然响起一道闷雷,苏尔身子条件反『射』一颤。

[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保送生。’]

[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富甲一方。’]

[恭喜玩家获得成就‘儿大不中留,留下结冤仇。’]

前两个可以理解,苏尔不懂就问:“最后一个是……”

“游戏送你的。”

他也就是随口一提,不想成真了,只是这个成就点的意思令人捉『摸』不透。

青莲智者温柔道:“亲,暗示让你赶紧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