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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吧,师父。」 沉默之中,素来很少在人前发表意见的杨宽文开了口。杨宽文轻轻拍了拍前些日子受伤的左腿,慢慢站起来,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要去。这脚伤已大致愈合,所幸在地道中行走也无须快。师父,请让我领头主持这次行动。」杨宽文说话时,所有人都紧盯着他看。对于过去十数年间从不跟师兄弟们争功的大师兄,突然主动揽下这么一桩有去无回的行动,有人吃惊、有人不能理解。但大部分的儒家子弟打从入门之后,便在各方面都受到杨宽文的种种照顾,他们很快便体会到正因为是这种无法生还的任务,所以大师兄才主动请缨上阵。 「千古艰难唯一死。」 「能事先知道自己的死期,倒也还不坏。」 「算我一份。」 「我跟著大师兄走。」 「虽千万人吾往矣。」 在杨宽文表达了自愿前往的意愿之后,便有儒家子弟接二连三地站出来,很快地就凑足原先预定的两百五十人。这二百多人,人人都深受儒家长久以来的学术熏陶,其中更有大半受过杨宽文的深恩。他们的神色语调或许都显得紧张,但他们看向杨宽文时,嘴角上却都带着微笑,仿佛等会儿要去执行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防御工事罢了。「好好好。」端木敬德噙着泪,叨念着:「我就知道我儒家弟子们,没有怕死的。事不宜迟,这就走吧。」 儒家人马来到地道口时,墨家钜子路枕浪与秦照等人已在此处相候。以秦照为首的墨家子弟们,为了不要跟着身着黒盔黑甲的秦军相混淆,脱去了平素穿着的黑色短打,也换上了白衣白袍,使得墨家的二百五十人与儒家的二百五十人站在一处,几乎没有不同,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似地。而此时没有上战场的其余两家弟子们,也纷纷来到此处为这五百人送行。 「对。等会儿我们全部进入地道之后,张大哥就负责率人将这些碎石、泥土填入,将地道封死,以免秦军反而利用地道潜入桂陵……」策划执行此次地道突袭的秦照,忙虽忙却是有条不紊地在地道口指挥,同是墨家弟子的张京房专注地在旁听他解释,秦照又道:「更重要的是等到地道完全填死了,务必记得要将旁边大缸中的糯米水全都灌下去……」张京房回道:「兄弟放心,我一定办到。」「那就拜托大哥了。」秦照交代完这边,随即又去关照别处。花升将此时正将装满菜油的几百枝竹筒点交给杨宽文,请他代为分发。秦照见状,巨细靡遗地细细交代杨宽文,如何将燃火的工具小心地与这些竹筒隔开携带。儒家掌教端木敬德与墨家钜子路枕浪,两人则在一旁并肩站立,看着这百来人穿梭来回忙碌著。 「都是大好的男儿。」端木敬德突然开口说道。 「可不是呢。咦?」路枕浪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突然一瞥眼瞧见这数百名白衣白袍的人群中,有一张特殊的脸孔,路枕浪连忙快步向前,走到那人身边,「荆兄弟?!」路枕浪喊了出来,满腹狐疑地问道:「荆兄弟为何在此?」 「我……」荆天明正往自己的头上浇上菜油,没想到突然被路枕浪叫住,当下尴尬万分。而与荆天明站在一处,也同样在浇淋菜油的儒家子弟,经路枕浪这么一喊,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却被人混了进来,几人脸上顿时显出愤怒的颜色。路枕浪见状,拉了拉荆天明的袖口,道:「我们上旁边谈去。」荆天明也只好放下手中油勺,无奈地跟随路枕浪离开。 「我记得此次行动,除了墨家、儒家两派子弟,并没有邀请其他武林人士参加。」来到人少处,路枕浪随即变得疾言厉色,咄咄逼问道:「你师父盖聂知道你来这里吗?你不怕他伤心?看你的样子,只怕是不告而别,偷偷溜来的吧?」 「我师父他……他不知道。」荆天明微微张口,但想路枕浪是瞒不过的,干脆便直说了:「这是我自己自作主张。」 「怎么?这五百人中有你放心不下的人?」路枕浪摇摇头,打量着荆天明又追问道,「不然,你为何硬要参加不可?你应该知道这次行动有去无回……」 「我知道!」荆天明生硬地打断了路枕浪的话,几乎是无礼地回道:「我当然知道!请让我参加,我自告奋勇还不行吗?」 「不行!」路枕浪斩钉截铁地答道:「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想去?但就凭你是荆轲大侠留下来的唯一子嗣、又是盖聂盖大侠最后剩下的弟子,只要有这两重身分在,我就不能让你参加这种绝无生还机会的行动!」 「血统!?身分!?呸!」荆天明突然用极为不屑的态度,疯狂地乱喊起来,「那是甚么鬼东西?!这不行!那也不准!如果都不行,那不该死的人为什么都死了?都死了啊!我想死都不行吗?让我死、让我死,让我参加、我要参加!」荆天明边喊边想向人群中跑去,「你有几天几夜没睡了吧?」路枕浪看着荆天明血红的双眼,拉住了他的手,「去睡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