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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毕想起柳带媚功夫卓越,心中虽也生怯,仍坚持道:「正所谓为所当为,但有利于国家社稷,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不怕。」刘毕转头问谈直却道:「四师兄,你呢?」 「我也不怕。」谈直却道:「但有一事,刘毕你可确定师父会赞同此事?」 「请师兄放心。」刘毕言道:「师父心中是百般赞成,但碍于墨家的面子,不能亲自策划罢了。换句话说,此事无论事成与否,皆是我们凭一己之念所为,和师父他老人家全然无关。」 「那好。」谈直却点头道:「算我一份。」 「天明,你呢?」刘毕满怀希望的问。荆天明却不言语,只想:「那夏姬白芊红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但就凭刘毕和谈大哥两人,去了只怕有死无生。想当初柳带媚独闯英雄大会,打得苍松派掌门人杨隼毫无招架之力,与路先生相比亦在伯仲之间,而此人在鬼谷四魈中尚且位居第三。唉,刘毕也忒小看了人家。」但见刘毕一副心念已决的模样,荆天明转念又想:「我武功虽是不及秋客,好歹胜过谈大哥和刘毕,届时拼死一搏,或能保住他二人性命。」荆天明暗暗叹了口气,说道:「你若答应我不将此事告诉高月,那我便去。」 刘毕闻言大喜,立时说道:「好。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阿月。」刘毕见谈直却与荆天明已无异议,转而征询邵广晴的意见,「三师兄,你呢?」 「这……」邵广晴心中认定自己必是未来儒家掌教,实不欲涉险,便推道:「我倒觉得大师兄杨宽文年长识多,二师兄戚戒浊武艺高强,似更能胜任此事。何不找他们前往?」刘毕闻言露出失望之色,言道:「大师兄为人心慈手软,二师兄则有瞻前不顾后的毛病,我跟师父商量过几次,都觉得他们不去为好。」邵广晴听刘毕言下之意,似乎非要自己参加不可,慌忙辩道:「但我们儒家黄带弟子,五人中便去了三人,若有意外,岂不是大伤元气?」邵广晴这番话等于坦承自己怕死,刘毕与谈直却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有点瞧不起这个未来的儒家掌教,但刘毕碍于大计,不得不劝道:「三师兄放心,若有万一,我和谈师兄定然先护着你的安危便是。」 「这……这……」邵广晴找不到借口,只好言道:「不过依我看项羽他如此反对,回去定然向路大钜子嚼舌根,我看这件事……还是」刘毕截住他的话头,说道:「三师兄多虑了,项羽那人见识虽然不清,却是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人。他方才既已言明在先,便一个字也不会走露消息。」「哎。」邵广晴见再也无法推辞,只好说:「好吧!那我也去就是了。」刘毕见终于说服了他,也松了一口气。当下与几人反复计划刺杀白芊红的种种详情,这才各自散去。 如此匆匆数日已过,荆天明打从那夜和高月彻夜长谈之后,便一扫长年以来的阴霾,将心中诸般矛盾尽皆化繁为简,不再多做无谓的苦恼。而高月进了桂陵城挨不过几日清闲,便在盖兰的带领下也加入了军膳伙夫的行列,日夜帮着煮大锅菜,夜间则勤练杳冥掌,无有一日怠辍。她一来是不甘心自己的武功差荆天明太远,二来她体内的十二奇毒已不同于初入桂陵时的毫无动静,往往每隔十天半个月的,便要发作上一两次。高月虽知乌断所传授的杳冥掌并不能真的疗毒,但除此之外此时也无他法可想。二人每日各忙各的兵务,一得空闲便聚在一起,或由荆天明点拨高月武功,或闲谈往事,荆天明只怕无意闲谈之间将刘毕策划伏击一事吐露出只字片语,却不知高月也另有秘密不为他所知。 秋意渐深,夜月则由缺转盈,桂陵城中到处是黄叶飘飘,枫红似火,眼看距离白芊红与路枕浪的月圆之约,只剩下两天了。 这一日,高月估算过荆天明在城头上轮值的时间后,便又蹦又跳的横过大街小巷,奔往西门去接他。谁知跑着跑着,眼前忽觉得偏偏花白。她暗叫不妙,赶紧停了脚步,调匀气息,想借着练习杳冥掌时的经脉运行之法,来压制毒性发作,只可惜为时已晚。「不……不会的,明明三天前才刚刚发作过,」一阵隐隐约约的刺痛自腹中渐渐生起,很快的就转变成了万针扎刺高月但觉五脏六腑疼痛难当,两腿一软,便倒在了城西客栈门外。 这城西客栈乃是数十年老店,店掌柜的机灵眼尖,高月才刚刚倒下,他便忙不迭地奔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姑娘!姑娘?」店掌柜弯着腰连问了几句。高月只是不吭声。原来此时高月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咬牙苦撑,哪还有余力回话?所幸那店掌柜看她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也知她需人帮助,正想开口往店里头叫人,忽听得身旁有人说道:「原来如此。有道理啊有道理。原来客栈门口也很可以拿来睡觉。早知如此,我们也不用付钱住客栈了。」另一人则说:「胡说八道!客栈门口明明只能用来乘凉,不能拿来睡觉。你没看她眼睛明明是张开的吗?」原先那人又道:「谁说睡觉眼睛就得闭着?我看你睡觉的时候,两眼就从没真的合上过。」另一人又道:「嗐!谁呀?你睡觉才不闭眼睛!你自个儿眼睛凸的跟金鱼一样,就以为别人也都长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