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47章 离合聚散乱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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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弯弯曲曲的长廊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廊栏,任穿雨难得地胡思乱想起来。 当年有着那么深厚情义的八人,为何最后却要分离?亲手裂土分权的威烈帝又到底出于何种理由?真的是因为凤王风独影,所以才有了这封王授国?既然有那样深厚的情义,那七王为何要接受这样的安排?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却是想不出答案,除非他能回到六百多年前。 轻轻叹一口气,任穿雨收回神思,停住脚步,望向廊外的各种花树,寒冬里最多的是红艳如火的梅花,隐隐的花香和着冬风吹来,清冷幽香。不过站得片刻,便见前头长廊里转过一道身影,他目光一闪,迎了上去,“这不是久微公子吗?” “任军师。”久微回以温和的淡笑。 “公子又为青王准备了什么?”任穿雨目光瞟过久微手上的托盘,盘中一个盖得严实的瓷盅。 “今晨采了才开的白梅,泡了一壶茶。”久微淡然道。 “哦?”任穿雨微微眯眸,“说来,自有公子照顾青王起居饮食,青王不但玉体康泰,更是容光照人,实是公子功劳。” 久微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的笑得一脸温和无害的任穿雨,顿时沉下了脸。 “我等臣子都住宫外,独先生留住凤影宫中,青王对公子真是另眼相待呀。”任穿雨依旧一派云淡风轻,却是笑里藏刀,话里藏针。 “你!”久微勃然变色,目光如针般盯住任穿雨。 两人隔着三尺之距静立,远处有忙碌的宫人,但这里却是窒息一般的寂静,寒风拂过,吹起落花、扬起衣袂,却拂不动两人紧紧对峙的视线。 半晌后,久微忽然笑了,单手托盘,一手拂过眉梢的发丝,眼眸似睁似闭,刹那风华迸射,让张平凡的脸有了魅惑众生的魔力,“一直听说任军师是个聪明厉害的人,今日总算信了。” “哪里,哪里,穿雨愚笨,还要多多向先生请教才是。”任穿雨同样笑得温雅。 “不敢。”久微侧首看向廊外,一枝梅花斜斜伸过,倚在栏杆上,他抬手轻触梅枝,姿态闲雅,“只是久微痴长几年,倒是有些话可以和军师说道说道。” “穿雨洗耳恭听。”任穿颔首。 “善刀者卒于刀。”久微轻声道,然后猛然转首,眼光如出鞘的剑,冷利地射向任穿雨,“那自然……善谋者卒于谋!” 任穿雨被那目光刺得胸口一窒,刚要开口反驳,目光无间中一扫,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久微的手从梅枝上移开,看着他指间一缕青气绕过,然后那枝香艳的红梅瞬间枯萎!他惊骇万分,怔怔看着久微,“你……” “军师怎么了?”久微温和开口,目光瞟过任穿雨发白的脸色,眸中冷光更利,手腕一挥,指间的青气如线般游动,自他指间飘出,然后如蛇信般缓缓向着任穿雨游去。 任穿雨手足冰凉地呆立着,眼睁睁地看着那缕青线一寸一寸地接近,却无法移动半步,“你……你是……”他话才吐出,那青气已绕上身体,顿时颈间一紧,一口气喘不过来,霎时便失了声音。 青气化成的线一圈一圈地绕着任穿雨的颈脖,一点一点收紧,他伸手往颈间抓去,却什么也没抓住,那青线圈却是越来越紧,脸慢慢涨红,又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张开口,想要说什么,却根本无法出声,咽喉似被什么铁钳般扼住,胸腔里一阵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四肢渐渐发软,周围一切变得模糊,眼前一圈圈的光晕闪烁,而后渐渐散去,最后化为一片黑暗……那一刻,仿佛听到死亡之门打开的声音,一阵凄冷阴森的寒风自门洞吹出,他立时坠入无垠的黑暗深渊…… “为了久容,我恨不能将你打入阿鼻地狱!”耳边蓦然响起声音,细细轻轻的,却是字字清晰入耳,如冰剑刺骨,“可是夕儿……看在青王的分上饶过你,若以后你再敢生出歹念伤害青王,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颈上一松,呼!终于又可以呼吸,然后周身的感觉慢慢回来,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 长廊依旧古雅,梅花依旧香艳,便是眼前的人也依然温和如春风。 任穿雨抬手抚向颈间,什么都没有,触手是温暖的肌肤……刚才的一切是幻觉吗?他抬头看着久微,难掩慌乱,“你……” “哎呀,青王还在等着茶呢,改日再与军师闲聊,先告辞了。”久微拂开脸畔被风吹乱的发丝,从容越过任穿雨。 “等等……”任穿雨转身,想唤住他,奈何对方理也不理地径自离去。 离去的背影瘦削挺拔,青衫洁净,长发及腰,一根发带松松系着,风拂过去,衣袂飞扬,潇洒出尘。 可那一刻,任穿雨却觉得前方的人无比的诡异,那人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阴寒之气。 “你……你是久罗族人!”他冲口而出。 但那个背影依旧不疾不徐地前行,便连步伐都未乱一步,渐行渐远,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任穿雨回首,长廊空空,廊外宫人如花,红梅正艳,而自己,正完好无损地站着。难道刚才一切真的是幻觉?可是……抬手抚胸,急促的心跳是刚才命悬一丝时恐惧的证明,目光移过,顿时定住。 栏杆上,一枝梅花斜斜倚过,却已枯萎焦黑! 啪!肩膀忽然落下的重量让任穿雨一惊,转头,却见贺弃殊正立在身后。 “穿雨,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贺弃殊有些奇怪地看着任穿雨,这种呆呆的甚至有些惶然的表情在他身上实属罕见。 “弃殊。”任穿雨唤了一声,然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也放松下来,这才发现手心竟是一片潮湿。 “你这样子……”贺弃殊看着他,眉头习惯性地拢起,“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 “嗯,主上交代的……” 两人并肩而去,走过长廊,穿过庭园,淹没于层层宫宇。 一行宫女提着宫灯走来,一盏盏地挂上。 “呀!这梅开得好好的,为什么独有这一枝竟枯了呢?”一名宫女惊讶地叫道。 “快折了吧,这样的日子可不是好兆头!” 斜倚在廊栏上的枯枝,衬着廊外满树的红花,格外显眼,寒风拂过,颤巍巍地坠落几瓣枯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