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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海弗山警长刚打来电话报告了消息。
“在克劳夫顿,”警长怒气冲冲地说,“胡鲁贝克刚杀了一个女人。事情已经败露了,大夫。”
“哦,上帝!”阿达拉闭上眼睛。一个古怪的念头使他觉得血液都冷却了:胡鲁贝克杀人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毁掉他阿达拉的前程。他颤抖的双手握着听筒,听那位压不住怒火的警长叙述胡鲁贝克如何残杀了那个妇女,用刀戳烂了她,又偷了一辆摩托车挑到波里斯顿去了。“用刀在她胸脯上刻了字。另外,甘德森的两个警察失踪了。他们在二三六号公路上巡逻,打电话报告说发现了胡鲁贝克。以后就没消息了。胡鲁贝克肯定是杀了那两个警察,然后把尸体扔到了什么地方。你们说他挺老实,是吧?说他没危险,是吧?我的老天。你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半个小时间之内我到你办公室来。”电话挂了。
阿达拉医生朝办公室走去,海弗山警长正等着见他。然而医生却走得很慢。他知道海弗山等得不耐烦了,可他的胳膊和腿都发软,恐惧得僵在那里了。狂风的怒号代替了那个病人的哀哭。阿达拉朝前走了五步,又停下来,假装翻阅随身带着的一个卷宗。
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想到,迈克·胡鲁贝克没有必要杀他。胡鲁贝克甚至都不认识他。胡鲁贝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返回医院,即使他的确打算把阿达拉大卸八块。
求求你,别杀我。
我不想死。
他听见了脚步声。不。好像是。谁来了?
一个女人和两个警察的鬼魂?
哈,是他自己的脚步声。
“听着,狗养的,”海弗山警长挂上电话之后对他们说。他们——阿达拉院长和那个目光呆滞的彼德·格里姆,两人怔怔地盯着他。大雨撒泼到阿达拉办公室的窗玻璃上,狂风在呼啸。
“我们刚得到消息,”海弗山说。“从岭上镇来的报告说,有人开车把一辆越野汽车撞到公路下边的山沟里了。两辆车里的人都不见了,跑进了树林。被撞的越野车,车主是欧文·艾奇森。”
“欧文——?”
“就是审判胡鲁贝克时出庭作证的那个女人的丈夫。他来过这儿。”
这么说来,可能已经死了四个人。
“他们知道是胡鲁贝克撞了那人的车。”
“他们推测。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耶稣,”阿达拉嘀咕说。“死了四个。”
“现在要听你的意见,大夫。我们得知道应当把人派到哪儿去。”
他说什么?派人?
“别用废话哄我了。我要你实话实说。我们接到两个报告——一个说胡鲁贝克要到波里斯顿火车站去;一个说要他去岭上镇追那个出庭作证的女人。他到底要去哪儿?”
阿达拉呆望着他。
“我想他问的是该把警察派往哪儿,大夫,”格里姆解释说。
阿达拉看看他的助手,又看看高大的牛仔般的警长。“岭上镇的总监手下有可以调遣的人,是吗?”
“是的。不过他们总共才有四个警察。他派了一个去保护那个女人。可我得知道怎样布置兵力。我们得抓住那家伙!我这儿有四名特别行动队员随时待命出发,其他人员再过一小时才能召集起来。我应当把人派到哪儿去呢?现在听你的。”
“我?我不了解情况,”阿达拉说。“我需要了解情况。比如说,撞艾奇森的人确是胡鲁贝克吗?他从哪儿弄到的汽车?有人看见他骑摩托车了吗?在搞清这些事实之前我们没法作任何决定。而且——”
“你们已经掌握了不少事实,”海弗山厉声说,眼睛逼视医生。“你们给那家伙治了四个月的病。你们了解的情况就可以当作依据。”
“问迪克·科勒去吧,他是胡鲁贝克的大夫。”
“我们会问他的。可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用呼叫器呼他也得不到回答。”
阿达拉抬头一望,那神情像是在说,“为什么偏要找我?”
波里斯顿……
医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今晚早些时候他曾经指着同一个地点筹划如何抓到胡鲁贝克,如何让迪克·科勒医生一败涂地。
岭上镇……
阿达拉医生脸上忽地一抖,对他来说这疯狂的世界上头等重要的大事就是逮住那个不辞而别的病人。如果可能就活捉,否则就把他的死尸放到床板上,肥脚趾上吊一个名牌,送到义冢去埋葬,让他冰冷发青的尸身静静地烂在土里。
啊,让这一夜快快地过去吧,他默祷着。让我回家,躺在老婆热烘烘的怀抱里;让我盖着厚被好好睡一觉;让这一晚平安过去,别再死人。
阿达拉扯开胡鲁贝克的卷宗,匆匆翻拣一页页材料。材料哗地摊了一桌,他开始阅读……
“不,不行!”阿达拉轻声喊起来,引得另两个人疑惑地望着他。他愤愤地自问,材料里写的是什么意思?胡鲁贝克在干什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迈克·胡鲁贝克是个什么?阿达拉旋动座椅,凝望着雨水冲刷的玻璃窗。
第一,胡鲁贝克有幻听症状,他说的话往往辞不达意,像所有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他对那个司机说“波士顿”,心里想的也许是“波里斯顿”。
第二,胡鲁贝克去岭上镇的目的是复仇,这是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常见的一种幻觉。
第三,波里斯顿有火车站,乘火车远不像坐飞机那样令人紧张,所以精神病患者更愿意乘火车。
第四,从今晚胡鲁贝克有意制造的假象和使用的各种计策来看,他表现出惊人的认知能力。他很可能会运用声东击西的策略,假装去岭上镇,其实却去了波里斯顿。
第五,也有另一种可能:他的认知能力极强,甚至会制造双重假象——作出去岭上镇的样子,实际上正是要去那儿。
第六,他有可能会无故杀人。
第七,他的某些妄想与美国历史、政治、政府机构有关。在接受治疗时他多次提及华盛顿——乘火车可以去那里。
第八,他恨女人,曾被判决犯有强奸罪。他几个月前曾威吓艾奇森太太。
第九,他耍花招不吃药,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今晚的行动。
第十……第十一……
无数事实和可能性在阿达拉医生的脑海里闪过。他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忽然抬头望着海弗山警长那张满是皱纹、疲惫不堪的脸,对他说出自己真心相信的判断:“胡鲁贝克正在朝火车站前进。他要去华盛顿。马上派人去波里斯顿。快!”
姐妹俩仔细检查着住宅,关上每一盏电灯。她们悄悄地走路,响一声雷不会吓她们一跳,常把阴影当作不速之客的身影。最后屋里只剩下外面进来的亮光。还有暖房里的几盏蓝色朝天灯,莉丝有意留着没关,她估计从外面看不到这样微弱的灯光。她俩回到厨房,并肩坐在一条长椅上,面对着积满雨水的后院,院子尽头是一片松林和桦树。
五分钟静悄悄地过去,雨敲打着暖房。风呼啸着从老屋的缝隙里灌进来。莉丝再也沉默不下去。“波霞,刚才我正跟你谈起一件事。”
“刚才?”
“那场恋爱,”莉丝压低嗓门说,好象欧文就在隔壁似的。
“现在恐怕不该谈——”
莉丝摸了一下波霞的膝头。“咱们俩的这件事早就该谈谈了。我已经受不了啦。”
“咱们俩?莉丝,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真的。”
“我不得不跟你谈。”
“以后吧。”
“不,现在就得说!”莉丝激动起来。“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不能说了。”
“这件事就那么重要吗?”
“因为你应当明白当时我为什么骂你。我也有问题要问你。看着我。”
“好啦,你告诉我你爱上了一个人。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呢?那和印第安舍身崖又有什么关系呢?”
“哦,波霞……”
莉丝一定不自觉地吸了一大口气,她的胸口都涨痛起来,不得不低头弯腰减缓痛感。姐妹俩之间骚动着的沉默使莉丝感到疼痛逐渐减轻。她又抬起头来望着妹妹。她正要说话,一阵轻微的雷声滚过。波霞会意地眯了一下眼睛,说,“哦,不可能是他。”
“不,”莉丝说,“就是他。我的情人是罗伯特·吉列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