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言情小说网,,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很不错。迪克医生给我找的活。”
“迪克医生是谁?”
“他是我爸爸。”
“你爸爸是医生?”
“唔,”迈克嘲讽地一笑,“不是真爸爸。”
“那当然,”见他脸上阴沉下来,她赶忙表示同意。他不吃了。她对他说,他的帽子挺好。迈克摸摸帽子笑着说:“我也喜欢这顶帽子。我原来有头发,后来剃掉了。”天上乌云汹涌,像科幻电影里的特技镜头。波霞·劳伯歇呼吸着树叶腐朽时发出的气息和湖上飘来的气味。几步之外,她姐姐扬起铁锹,把一锹沙砾堆在陷入泥里的汽车前轮周围。
这年轻女子伸屈了一下手指,觉得套在湿呼呼的手套里的双手要起泡了。她感到浑身肌肉发酸,大雨砸得头疼。
然而使她感到不快的还有另一件事,一个模糊的记忆——不是这场风暴。起初她觉得是那个逃跑的人。但是她从不真正相信像迈克·胡鲁贝克这样的病人居然能从医院一直跑到岭上镇来,尤其是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
波霞感到心里一怔,她忽然意识到,那不断泛起的朦胧记忆是印第安舍身崖。她本不打算跟姐姐、姐夫一道去那里野餐。她对郊游不感兴趣,对那个国家公园不感兴趣——尤其是印第安舍身崖公园。她曾多次在老师逼迫下去那里参加无聊透顶的野外考察,后来她又多次躺在男友身子底下,或是男友的男友身子底下,有时是陌生人的身子底下,呆望着头顶的树梢。
只是因为她对曼哈顿的单调生活厌烦得无法忍受了……。于是,在五月一日那天,波霞不情愿地带上了甜甜圈、醺鲑鱼、奶酪、杂志、比基尼泳装和遮阳眼镜。她容忍租车站的服务员无礼的态度,她容忍了混乱的交通,她打起精神与可怜的、神经质的凯丽尔相伴,她耐着性子在这乡郊度过了极无聊的一天。然而这趟旅行唯有一个人没让她心烦,那就是罗伯特·吉列斯皮。起初波霞并不认为罗伯特是个值得一交的男子。在去印第安舍身崖的路上,波霞和莉丝、凯丽尔一道坐在罗伯特那辆四档四轮传动车的后部。她在心里给罗伯特评分,多数项目都不及格:智力勉强过得去;过胖,超重十五磅;太油嘴滑舌;太傲慢;话大多;老婆是个庸俗不堪的女人。
波霞知道,从道理上讲,罗伯特没有任何诱人的地方。但罗伯特的确是个诱人的男子。莉丝在后边打瞌睡,无聊的朵蕾西专心地往手指上抹红色指甲油,罗伯特就不停地向波霞提问。她住在哪儿,喜不喜欢这个城镇,喜欢自己的工作吗……他好像对她很感兴趣,说话时眼里闪着激动的亮光。
到达印第安舍身崖公园时,波霞已经成了他随时可以猎取的对象。
他们俩一道从停车场朝汽车走去,罗伯特瞥了一眼波霞穿的跑鞋,便谨慎地问她可不可以一道去跑步。
波霞说:“也许吧。”
他认为这等于应允了。“让我先跑,”他压低嗓门说。“咱们在老山洞那儿会面。我跑出去十分钟之后你再出发。”
“也许吧。”
到石岬海滩之后,波霞感到自己已经具有操纵罗伯特的力量,她决定好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她做了几下准备活动,然后自顾自开始跑步,根本不和罗伯特打招呼。她跑了半英里,到了他提到的那个山沟。跑过老山洞之后有一片松林,松树下边的地上铺着柔软的松针,有的是青绿色,有的已经泛红。波霞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寻思着罗伯特会不会来。也许他会留在妻子和莉丝身边,作为对她的报复。如果他那样做,波霞当然会更尊敬他。但波霞既无兴趣也无必要去尊敬男人,尤其是像罗伯特·吉列斯皮这样的男人。他应该来,不然波霞今天定会给他点颜色看看。她查看了一下这块林间空地,林子两边耸立的白色岩壁把这里遮挡得阴森森。天也阴了下来。
她从那块岩石跑到松树下铺着厚厚松针的“松床”上,一排灌木和铁杉树挡在了中间,从林间空地看不到“松床”。过了四十分钟,罗伯特跑步过来了。他喘着气,一点也没责怪波霞不与他合作。他撅着嘴查看自己的胸脯。
波霞笑着问:“怎么啦?”
“我妻子说我胖得露出胸部来了。”
波霞脱去下恤衫和胸罩,说:“咱俩比一比。”
他们滚倒在松床上。罗伯特亲吻她边用手背触摸她裸露的奶头。她抚弄着自己,他则用舌尖舔她的肚脐,一直移往大腿和膝盖。她半睁着眼仰望涌动的乌云,张嘴喘息着。他翻到她身上,把她的双腿绕到自己身后,正要用力插入,忽听头顶上啪地响了一声。
凯丽尔从树丛后边走出来,呆住了,站在离他们只有六英尺的地方。她惊愕地用手捂着嘴。
“啊,上帝,”波霞叫道。
“凯丽尔,亲爱的……”罗伯特翻身跪起。
凯丽尔说不出话,眼盯着他的下腹。波霞记得当时曾想,凯丽尔已经十八岁了,不会是头一次看见那玩意儿。
罗伯特过了一阵才缓过神来,急匆匆地找衬衫和裤子。女孩盯着罗伯特,波霞望着女孩,有第三者观看更激起了她的情欲。凯丽尔啜泣了一声,转身跑过山洞口,跑回那条小路。“哎,糟了,”罗伯特说。
“别担心。”
“什么?”
“没什么了不起的。年轻人开始都得经历这么一次。我会跟她谈的。”
“她还小。”
“别管她,”波霞轻声说,“到这儿来。”
“老天,她要是告诉莉丝怎么办?”
“来呀,”波霞喘息着跪到地上,用嘴含住他的下体。
罗伯特站在那里,仰着头,闭着眼,情不自禁地抖动着。这时莉丝来到了空地。
凯丽尔一定是迎头碰到了莉丝,莉丝要么是听她说了,要么是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站在这一对男女身边,朝下俯视他们。“波霞!”她怒吼道。“你怎么干出这种事?”莉丝满脸惊愕,罗伯特也吓呆了。
年轻女人站起来,用胸罩擦擦脸。她转身面对姐姐,冷冷地望着她的喉头变红,下巴发抖。罗伯特拉上短裤,四处找寻衬衫,仍然说不出话来。波霞不愿意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认错。“你怎么敢这样干?”莉丝抓住她的胳膊,可波霞挣脱了。她望着姐姐愤怒的眼睛,慢吞吞地穿上衣服,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把莉丝和罗伯特留在那里。
波霞走回石岬海滩,朵蕾西正在收拾东西。气温降了下来,肯定要下雨了。她望了波霞一眼,好像感觉到出了什么事,却什么也没说。起风了,两个女人收拾东西,拿到汽车那里去。她们又回海滩一趟,寻找那几个伙伴。这时下开了大雨。
过了一段时间,公园里响起警笛声,警察和医生都赶来了。在两个峡谷间一块淹了水的地方,波霞遇见了姐姐——她红着眼,满身泥泞,像个疯女人。两个管理员扶她走出一条水沟。
波霞朝她走过去。“莉丝,怎么了——?”
那一记耳光响声不大,却打得波霞跪在地上。她惊愕地喊了一声。两个女人都没动,互望着,莉丝的手还扬在空中。一个管理员把波霞扶起来,告诉她死人的事。
“啊,不可能!”波霞嚷道。
“啊,不可能!”莉丝恨恨地学着她的腔调,向前跨了一步,推开管理员,把嘴凑到妹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杀了那个女孩,你这婊子。”
波霞盯着她姐姐,眼神像周围的岩石一样冰冷。“再见,莉丝。”
这次分别以后,除了打过极简短的几个电话,姐妹俩再没说过什么话,直到今晚。
印第安舍身崖。听到莉丝向她发出邀请,波霞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就印第安舍身崖。啊,莉丝,难道你还不明白?正是印第安舍身崖在操纵着劳伯歇家两姐妹的命运。不是那悲剧事件,不是死人,不是姐妹伺的口角和后来数月中互不来往,而是将我们引向那松床的往昔岁月在左右我们的命运,一再把我们领向苦难。
往昔的岁月,连同那些死者的灵魂。
波霞望着离她十英尺远的莉丝,见她正涉着水朝汽车驾驶室走去。
两姐妹的目光相遇了。
见到波霞的神情,莉丝感到困惑,便皱眉问道:“怎么啦?”
但正在这时汽车引擎发出一声喘息,换气扇的叶片拍打着积水,车身抖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只听得见外面的风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