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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要她讲一讲参加郊游的其他几个人的情况。
“你问的是罗伯特和朵蕾西?我们是一年前在俱乐部认识他们的。”
两对夫妇正好坐在游冰池边两张相邻的桌子旁。他们因为有共同的情况而成了朋友,俱乐部里只有他们这两对三十岁以上的夫妇没有孩子。他们就这样熟悉起来。欧文和莉丝跟这对夫妇的社会地位本不相等。当时他们还没有继承劳伯歇家的财产,住在岭上镇西面十英里处的一个小镇上。对艾奇森夫妇来说,这个城郊俱乐部的会员费过于昂贵,但欧文认为在这里能揽到好主顾。罗伯特却不一样,他靠推销旅馆通讯设备赚了大钱。欧文是一家收入微薄的小事务所的律师,在罗伯特面前欧文总用微笑小心地掩饰起自卑,然而每当那夫妇俩驾着罗伯特的“Jag美洲豹”英国车或是朵蕾西的“Merc宾士”德国车来到艾奇森家破旧的房屋前,莉丝都看得出欧文眼里闪烁的妒火。
罗伯特已经四十一岁,但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小十岁。跟他在一起总会受到他那种孩童般热情的感染。在罗伯特看来,全世界都是他的主顾,谁都情愿把钱送给他赚。欧文更有涵养一些,但他太沉默寡言,脾气也不好。他不愿屈居罗伯特之下,那家伙又漂亮,又有钱,长得有几分像甘遒迪,也像那位总统一样有魅力。
但是今年春天莉丝的母亲去世后,艾奇森夫妇变成了富人。这对莉丝没有多大影响,她毕竟从小就在富有的家庭里长大,对钱财已经司空见惯。但欧文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莉丝对他们与吉列斯皮夫妇的关系也持有保留态度。她主要是不大喜欢朵蕾西。
朵蕾西的嗓音像中学啦啦队长一样洪亮,身材很美——总能用服装把美的曲线充分凸显出来。一张圆脸,像中东妇女,黑亮的眼睛,眼妆从来都画得无可挑剔。
说实话,莉丝对她的反感多于妒嫉。她最不喜欢朵蕾西那副讨好丈夫的模样。不管在做什么,她都会忽然停下来给丈夫办这样那样的事情。这种过分的殷勤常使罗伯特显得尴尬,而莉丝则像女人们一样在心里默默地批评说,罗伯特需要的是一个生活伴侣,而不是低声下气的日本艺妓——即便她挺着世界一流的丰胸。
然而莉丝对那女人渐渐宽容起来,甚至向她询问化妆和衣着方面的问题。她们从未亲密得情同姐妹,但莉丝仍把朵蕾西当作知心朋友,可以向她吐露自己的——比如说——应当下第四层地狱的罪过。
莉丝回忆道,正是朵蕾西告诉她下个星期天的天气极好,并建议出去郊游。
“那么,凯丽尔是什么人呢?”
凯丽尔是个十八岁姑娘,二年级时莉丝教过她英语课。她十分腼腆,生着一张苍白的瓜子脸。“你会希望她不要出落得太漂亮,”莉丝解释说,“因为她似乎无法应付被众人注视的局面。”
但凯丽尔的确很漂亮。第一天上课,莉丝就注意到她的美貌:优雅的面容,清澈如水的眼睛,修长细嫩的手指。莉丝立即对她产生了好感。这女孩从初中升到高中,莉丝一直与她保持着联系。莉丝在课外一般不和学生交往,通常都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因为她知道自己对这些年轻人具有多大权威。
但她对凯丽尔却例外。这女孩的母亲酗酒,母亲的男友曾因奸污养女而坐牢。了解凯丽尔的身世之后,莉丝便逐渐把她带进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例如让她到暖房里来帮忙,或星期天来吃中饭。过去两年里她们交往很多,所以在那次郊游前的星期五,当凯丽尔面露愁容地说起母亲星期天要出门一整天时,莉丝就毫不犹豫地向她提出了邀请。
五月一日那天,他们在“石岬海滩”摆开野餐的阵势。波霞到那儿就离开了——临时想要沿着弯曲的峡谷跑上十公里。她常参加马拉松赛跑,莉丝向科勒医生解释说。
“我也跑马拉松,”医生说。
莉丝笑了,也感到惊奇,人们居然把这种运动当作消遣。
“我们在海滩坐了一阵:朵蕾西、罗伯特、凯丽尔和我。我们观看着湖上的游船,一边聊天,喝饮料。”
他们在那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朵蕾西和罗伯特就争吵起来。
莉丝在正在为期未考试作准备,来时把一本读了不少遍、花了很多注释的《哈姆雷特》带在车里。下车时莉丝手里拿了许多野炊用品,所以朵蕾西说她来拿那本书。可后来她忘记拿了。莉丝告诉她不必担忧,因为自己也不想在这儿用功。但罗伯特蹦起来说,他可以去取。朵蕾西讽刺说,他从不放过向穿裙子的任何人献殷勤的机会。这本是开玩笑,但开得太过火,因为她同时讥讽了罗伯特和莉丝两个人。莉丝纳闷,这个一向讨好丈夫的朵蕾西今天是怎么啦?
“罗伯特问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朵蕾西手一挥说,‘去拿书吧,啰嗦什么?’她又说,罗伯特应当一路跑到停车场去,‘耗掉一点身上的肥肉吧。瞧,他胖得胸部都鼓起来了。’”
因为凯丽尔在旁边,莉丝觉得挺尴尬。罗伯特气呼呼地跑走了,朵蕾西又读起她的杂志来。莉丝脱去短裤,解开衬衫,里面穿着一件三点式游泳衣。她躺在一块暖和的岩石上,闭起眼睛。凯丽尔在来海滩的路上已经和罗伯特混得很熟,她好像比谁都更盼着罗伯特快回来。半小时之后,凯丽尔站起来说,她要去找罗伯特。莉丝看着姑娘朝那高耸的峭壁走去。
莉丝注意到凯丽尔站在峡谷口上,离海滩大约四分之一英里。随后她不见了。
“我忽然想到,”莉丝告诉科勒医生,“人们都上哪儿去了?出了什么事?我开始担忧了。我拿起手提包,朝凯丽尔消失的地方走去。”这时她看见前方闪过了一道颜色。是黄色,凯丽尔穿的短裤的颜色。莉丝把朵蕾西留在海滩,自己朝峡谷赶去。往谷里走了大概一百码时,她发现了血迹。
“血迹?”
血迹就在一个山洞外边。山洞的入口曾拦了一道铁链,但铁链的桩子已被拔出,扔在一边。她想,她可不敢进去。她跪下来朝洞里看。空气很冷,闻得到潮湿的石头、泥土、和发霉的气味。
这时她感到一个影子投在她身上。几步之外出现了一个巨人,站在她身后。
“是迈克·胡鲁贝克?”科勒问。
莉丝点点头。
胡鲁贝克像野兽般吼叫起来。他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石头,直盯着她喊:“暴君罪有应得!”
迪克·科勒医生举起他的瘦手,示意她停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作记录。
“你怎么没想到去找公园管理员呢?”科勒问。
莉丝忽然恼火起来。这是律师和警察们问过的问题。我为什么没想到去找管理员?是啊,谁都有糊涂的时候,事后大家都是聪明人。
“我的确这么想过,可不知怎么回事,我吓糊涂了。我跑进了山洞。”
洞里并不是一片漆黑。上方三四十英尺处有一道亮光泻下。
洞壁陡直,拱形的洞顶有许多钟乳石。莉丝惊恐地喘息着,靠在洞壁歇一口气。空中传来一个尖声的呻吟。像风吹芦苇的声音,又像什么人在模仿双簧管的吹奏声。真吓人!
她朝脚下的小路望了一眼,看到更多血迹。
后来胡鲁贝克从洞口走了进来。莉丝转身跑起来。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跑,想也没想,只是跑。跑出主洞穴后,她转入一条八英尺高的长通道。胡鲁贝克在她身后的什么地方。她边跑边注意到通道在缩小,现在只有六英尺高,洞壁也更窄了。她的额头撞到一块石头上,至今还留下一道疤。通道变得只有五英尺高,她得弯着腰跑。后来只有四英尺高,她只好爬行了。胡鲁贝克就在后边不远处。
“想到就这样暴露在他面前——我是说,我还穿着游泳衣——我赶紧转到左边,从一个较大的开口爬进去。”
里边漆黑一片,但她感到有清凉的空气,猜想这里很大。回头望去,可以看到入口处的微弱亮光。入口慢慢变黑了,又变亮了一点——她听见他的丝丝喘气声。他和她一道待在这狭窄的小山洞里。她平躺到地上,咬住一个指头,压抑哭泣的声音。
“我担心我的心跳声或是耳里听到的血液流动声会暴露我的存在。我觉得能听见自己的眼泪滴在地下的响声。”
胡鲁贝克一直在她身旁溜达。他走到她前边五步远外,停下来,边嗅着空气,边嘀咕说:“这儿有个女人。我能闻到她的下体的气味。”
莉丝跑起来。“我匆忙摸到入口处,转进我来时走过的那条狭窄通道。我以为是那条道,其实我弄错了方向,走的是另一条道。”
这也算是一种幸运,这里更亮一点,洞顶也高一点。她看到地上扔的烟头和啤酒罐。她相信前边是洞口,便循着亮光朝前走。
“随后我感到一阵凉风拂来,再前边传来流水声。我奋力朝前跑去,拐了一个弯。就在那里,我看见了尸体。”她望着窗外的院子,大风起来了。“我起先没认出来。血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