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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七岁的小外甥都会自己抬手夹温度计呢。
他啧了一声，弯腰，握住左桢的手腕：“你别乱动。”
卢修和把他手拎起来，正把体温计往里放，左桢突然低头，嘴唇碰到了他耳廓上。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左桢声音沙哑，问他，“粉丝代表？”
卢修和一愣：“……你要这么说也行，你夹着。”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左桢手肘挂在椅子扶手上，声音懒散，没有要放下手的意思。
卢修和说：“你先夹着。”
“为什么还为了我跟别人吵架？”左桢问他，“还来接机，现在又来我房间……卢修和，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卢修和耳朵发热，催他，“你赶紧夹着，水开了。”
左桢后脑勺发疼，又怕把人逼走了。
他盯着卢修和看了半天，才慢悠悠夹住那根体温计。
卢修和逃似的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东西再吃药。”
电视开着，上面在放某部新出的抗日剧，卢修和坐在沙发上，看左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在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离开。
“怎么。”左桢头也没抬，“想走了？”
……你是神仙吗。
“……也不是。”卢修和拿出手机来，自言自语道，“我去粉丝群里给她们报个平安。”
“别去。”左桢说，“让他们知道你来找我了？你是想被当成私生饭打死吗？”
卢修和一愣，停下手来：“但你们一直不发微博说明情况，大家都挺担心的……”
左桢敛眼：“公司是故意不发的。”
“为什么？”
“卖惨。”左桢语气平平，“粉丝们担心我，公司再操作操作，晚上就能上热搜。”
“……”太真实了吧。
卢修和想了想，“那不然你用自己的微博发一条？就发一句‘没事’也行，反正你的微博条条都能上热搜。”
“不行。”
卢修和道：“……就非要卖惨吗。”
左桢手上一顿，继续低头喝粥。
“我不是不想，也不是不肯，而是不行。”
卢修和压根听不懂这弯弯绕绕是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左桢说：“那个号要发什么微博，转发什么广告，点赞什么消息，都不归我管。”
卢修和立刻噤了声。
这段时间的粉圈他也不是白混的，自然也听说过艺人微博都是专人打理，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卢修和问：“那私生饭的事也是公司瞎传出来的？”
“不是。”左桢道，“下午是来了几个人，不过助理有经验，很快就赶走了。”
“你没受伤吧？”
“伤了。”左桢睨他，突然抬手，把上衣衣摆撩了起来，“你看看？”
卢修和下意识看去，只看到匀称的腹肌和那条熟悉的疤痕，其他什么也没看见：“哪？”
这字刚吐出来，就见左桢抬起嘴角，笑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红着脸震惊道，“操……你也太骚了吧，赶紧把衣服穿好。”
左桢烧到了三十九度二，卢修和一看，果断不让他再坐着了，连拉带拖地把人扶到了卧室里。
他把人放床上，弯腰越过左桢，准备去拿另一侧的被褥，因为动作，他衣摆下垂，露出一大片空隙。
左桢烧着也不忘把手放进去，紧贴在卢修和的小腹上。
卢修和被这滚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两步，紧紧捂着衣摆，惊恐道：“左桢，你是不是烧出毛病了？”
左桢垂下手，他脸颊发红，因为发烧，眼睛里波光粼粼的：“喜欢你就是毛病？”
“……”
左桢有多直白他不是不知道，但每回听他都异常紧张。
“别说这个了行不行。”卢修和语气带着些求饶，“我给你盖个被子，你别他妈……摸我了。”
左桢直直看着他，不吭声。
卢修和捂着自己衣服下摆，重新弯下腰，把被褥拉到左桢身上去。
盖好被子，他刚要松口气，衣领就突然被人猛地一拉，卢修和猝不及防，失去重心向下而去，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人亲住了。
我操。
他妈的还来？！
卢修和下意识就想躲开，谁知左桢比他反应还快，两只手立刻绕到他身后去，一边桎着他的脖颈，一边按着他的后脑勺，用尽力气把他牢牢摁在了自己身上。
卢修和担心自己一大男人手脚没个轻重，伤着病患，扑腾几下就不敢乱动了，没多久，他便彻底失守，口腔被左桢全部占据。
左桢的唇舌是热的，还残留着一些药的苦味，他一遍遍纠缠着卢修和的舌尖，敌退他进，就是不让对方躲。
卢修和被亲得头脑发昏，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被放开。
左桢大喘着气，眼底黑漆漆的，抢在卢修和跟前开口：“卢修和，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离我远一点。”
“你不能边拒绝我，又边靠近我。你别想吊着我。”
卢修和明明想了一肚子的脏话要说，看他这副隐忍发怒的模样，又突然忘了个干净。
哎不是，被强吻难道不是自己吗？怎么从左桢口里说出来，反倒像是他的错了？
他张嘴半天，才讷讷道：“我没想吊着你……”
“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这不是听说你被私生饭攻击了……”
“就算是真的，那也跟你没关系。”
卢修和一噎，一下没能应上话。
热吻过去，左桢语气却很凉：“我装人妖骗了你，你如果接受不了，大可以揍我，或是远离我。”
卢修和觉得左桢说得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起初确实也这么想过。
但他后来怎么他妈的就进了左桢的后援会呢？
许久，他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我这不是……被你吸粉了吗？”
“还有，”他突然想起什么来，“你他妈的都有新男朋友了，还乱亲人，你也太渣了吧？”
左桢皱眉：“什么新男朋友？”
卢修和道：“就游戏里那个，跟你双排的啊。”
“那是许闵，他跟别人打赌输了，被迫改的。”
许闵是pz的老幺。
左桢一挑眉，“所以那天，你肯进房间是因为……看到我和他在打游戏？”
卢修和一怔，赶紧摆手：“没有，我就是点错了才进去的！”
“不是，你在吃醋。”左桢攥着他的衣角，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卢修和，你喜欢我。”
“……”
左桢做了个吞咽动作，耐着喉间的不舒服，哑着嗓子重复，“你喜欢我。”
“……”
卢修和重重地叹了声气，他道，“我是喜欢你……”
左桢眼底倏然一亮。
“你跳舞这么好看，rap也贼溜，游戏打得好，还特别努力。”卢修和念出他一大串好，“所以……我很崇拜你啊，你是我追的第一个明星呢。”
左桢视线一点点变冷，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卢修和挠头，忍着不去看他：“但是那是对偶像的喜欢啊。我……左桢，我真不喜欢男的，我从没想过跟男人在一起。”
说到最后，卢修和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但左桢全听清楚了。
卧室里安静了半分钟，卢修和站在原地，觉得背脊发麻，心上也堵得难受。
床上的人明明面无表情，他却总觉得他要哭了。
卢修和：“我……”
衣摆忽然一松，左桢表情在几秒内恢复如常，除了温度给脸颊带来的潮红外，几乎看不出别的什么来。
他把手放回被褥，突然转过身子，背着卢修和躺着，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卢修和看着他的背影，喉头泛酸：“左桢……”
“我已经喝了粥，也吃了药了。”左桢道，“再睡一觉就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卢修和有些不知所措，“左桢，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我也没哪里好的，没钱，也不帅，你干什么非喜欢我。”
“你回去吧。”
卢修和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傻站了大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手机在他兜里震动个不停，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后援会的消息，下意识脱口道，“粉丝们讨论得很厉害，你想不想看一看……”
“卢修和。”左桢打断他。
“啊。”
“你别当我粉丝了。”
卢修和掏手机的动作一顿。
“我不缺你这一个粉丝。”左桢闭眼，声音很淡，“你放过我，脱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