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辞冰雪为卿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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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林宇凡嗤笑,“女人失婚也算是残缺吗?”

“原来你也知道。”叶茹自嘲地淡淡一笑,“他卷走了与我父亲合伙做生意的所有钱,然后失踪了。债主上门,父亲一病不起,母亲一把年纪,不得不给人做护工赚钱还债。一个女人,五年婚姻,被丈夫背叛和出卖,还连累老父老母陷入如此境地,当时我差一点就挺不过来了!”

叶茹抓着林宇凡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那里有一只腕表,并非一般女士手表的精致小巧,而是很新潮的款式,有着宽宽的真皮表带。

叶茹牵引着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解开表带。

林宇凡的指尖一顿。那下面,在滑如凝脂的皮肤上,有一条细细的疤痕,虽然很浅,可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我用了那个男人留下的剃须刀片,我以为一切都会结束,谁知等我醒来,伤口竟已经凝结了。当时看见母亲又惊又怕的样子,我真庆幸自己没有死成。”叶茹的手握上林宇凡的手腕,“后来我才知道,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割断桡动脉。你,怎么就那么狠,忍心让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父母?”林宇凡轻笑一声,摇头,“想听我的故事吗?我家在离滨海不远的一个小镇,我父母都是教师,虽然不富裕,可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但这一切在我小学五年级的一个雨夜终结了,父亲被车撞倒……”

林宇凡说到这里,紧紧地攥起拳头:“如果不是肇事司机逃逸,父亲是有救的!母亲病倒了,没办法再走上讲台。父亲最后的抢救费还欠下好大一笔债,由于找不到肇事司机,得不到赔偿,我们的生活一度陷入困境。就在那一年春节过后,家里来了个叔叔,他说他是父亲的老同学,他把我们母子俩接到滨海,给母亲治病,资助我读书,还说……”

林宇凡闭了闭眼,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他说他会把我当儿子一样对待。我一直以为,他是我们母子俩的恩人,直到我母亲临去世前告诉我,他其实是……”

林宇凡说不下去了,攥着百叶帘的手背越紧,甚至爆出了青筋。

叶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过去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林宇凡苦笑,“那为什么我又会遇上一场车祸?这就是命吗?”

“不。”叶茹摇头,“我从来不信命。你现在不是已经站起来了吗?将来你一定能够甩掉这副拐杖的!”

“我也不信命。”林宇凡长叹一声,又看向窗外,“我第一次见到潇潇,是在高一的夏天。我们几个同学在阿卓家打牌,阿卓输了,出去买东西,过了好久,却带了个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女孩回来,说是他的邻居。可他当时脸红了,他平时在学校和女生们打闹,从来不会脸红的,所以被我们取笑了好一通。

“转年潇潇真的考进来了,开学第一天,他鬼鬼祟祟地拿了根钉子,把她的自行车胎戳漏了,然后得意扬扬地跟我说,等着放学后潇潇主动来找他帮忙。谁知下午自修课他调皮捣蛋被老师留堂了。我一来是好奇,二来也想着她一个女孩子,第一天到一中上学,人生地不熟的,就想过去帮帮她。隔了一年多,我还认得她,可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见过我了。”

林宇凡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无论如何,我们就这么算是认识了。阿卓还是小孩子心性,总是一有机会就捉弄她。她每次都一副委委屈屈要哭不哭的样子,可又不见得有多生气。在球场边追逐阿卓的目光,还是那么亮亮的。每当她那么看着阿卓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不舒服,就想,为什么没有人那么看着我呢?默默的、深深的、温暖的,只有妈妈想起爸爸的时候,才会那么看着我……”

“后来我明白了,那种感觉是嫉妒。阿卓总是那么阳光、开朗、热情,他可以对一个人无条件地好。而我,学习再好,也还是不如他受欢迎,做什么事都患得患失,总也放不开。

“那一年滨海一中的迎新会正赶上中秋节,篮球场上拉起绳子,挂满了一排排的灯谜,还有对联、诗词接龙擂台赛。阿卓拿了张条子来问我,那上面字体清秀地写着一行诗:‘山有木兮木有枝’。我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女孩子含蓄地向他表白呢,阿卓那个家伙真傻,除了课本里的,从来不读什么诗词歌赋,他怎么会看得懂?我故意把下一句改得南辕北辙,想让他在女孩子面前也出回丑。谁知道,那张字条是潇潇写的!当我看见她的眼泪,突然就觉得心里很痛、很痛。

“那时候因为母亲病重,我的心情非常不好,脑子里乱乱的,书也读不进,成绩直线下降。转过年就要高考了,我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会毁了我一辈子的前程。于是我一个人躲到学校角落里抽烟,被潇潇发现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抢过我的烟丢到一旁,然后从背后抱住我,那么紧,那么暖。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要真心真意对她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