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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身旁对他讲话,他猛然转过身去,发现是一对老夫妇,穿着他们最好的衣服,正在问他那一条路通到什么地方。但是,巴雷挖空了脑子,也只记得几个俄文单词。那是他常听到的一首歌的歌词。
他笑了笑,摆出一个道歉的表情。“不要对我说俄语,老兄!我是一位贪婪的帝国主义者,是英国人。”
那位老年人握着他的手腕表示友善。
在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外国都市里,都会有人以他不懂的语言询问他所不知道的地方,而只有在莫斯科,才有人因为他的不懂而对他友善。
他重拾脚步,边走边停在那些店铺的窗户旁,假装看一看店里陈列些什么。木制的娃娃是预备卖给谁的?盖满了灰尘的蔬菜罐头,也可能是鱼罐头吧?一捆捆被压扁了的罐头挂在红绳上,被可怜的十瓦灯泡照着。里面都有些什么?也许是茶叶?或是一罐一罐的药品?他又走回到他的旅馆来了。一位醉眼惺忪的农妇拿着一束用报纸包着的郁金香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真是太好了!”他一边叫着,一边翻着他的口袋,找出了一张卢布纸币。一辆绿色的“拉达”车就停在旅馆出口外,车上的散热器被撞坏了。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全苏版权协会”。那位司机靠在车子的引擎盖上卸下雨刷,以免被宵小偷去。
“斯科特·布莱尔?”巴雷问他,“你在找我吗?”那位司机对他一点儿都不理睬,继续他的工作。“布莱尔?”巴雷继续问道,“斯科特?”
“这些是给我的吗,老兄?”维克娄已来到他身后,问道。“你很好嘛!”他小声地又说道,“后面半个人影也没!”
维克娄会在你背后替你把守着,奈德已经这么告诉过他。维克娄会知道你是不是被人跟踪了。除了维克娄还有谁?巴雷心里这样想着。昨天晚上,就在他们刚进旅馆登记住房的时候,维克娄就消失不见了,一直到午夜,当巴雷都要上床睡觉了,才透过窗户,看见他站在街上和两个穿牛仔裤的年轻人谈话。
他们进了汽车,巴雷就把那束郁金香丢到后面架子上。维克娄坐在前面的座位,以极为流利的俄语和司机亲切地闲谈着。那位司机突然大声地笑了起来,维克娄也笑了。
“能说给我听听吗?”巴雷问道。
维克娄已经这么做了。“我问他是不是愿意在女王到此访问的时候为她驾车。有一句话是这么讲的:‘如果你要偷,去偷一位百万富翁,如果你要勒索人,就去勒索女王。’”
巴雷把车窗放下来,边哼着曲子边敲着窗框,一直到八点十五分以前,他除了闲逛以外,无事可做。
“巴雷!欢迎你莅临这个‘蛮荒危险区’!看在老天的份上,请你不要和我在门口握手。我们已经是麻烦不断了。你的气色真好。”亚力克·萨巴提尼就在他们有时间互相打量的时候带着警告的语气抱怨着,“我能不能问你,你为什么没有喝醉?你在谈恋爱吗?你又离婚了吗?你最近究竟在干什么?弄到要求来跟我坦白的地步?”
萨巴提尼拉长了脸,用十足精明的目光审视着他。那凹陷的脸颊上始终戳印着界限分明的阴影。
巴雷初认识他的时候,萨巴提尼已经是以假工作为名的一名可疑翻译。现在,他仍然是一位可疑的“重建”计划英雄,穿着大号的白领衬衫和黑色西装。
“我已经听到了‘消息’,亚力克。”巴雷解释道,他塞给他一束用褐色纸包起来的过期《时代》杂志时,旧日的癖好又袭上心头。“每晚十点过后躺在床上好好地看一本书。来见一见我们的俄语专家李思·维克娄。他对你了解得比你自己都多,是不是啊,维克娄?”
“哦,谢天谢地!终于有人了解我了解得这么清楚了!”萨巴提尼抗议道,并且很委婉地拒绝了那一份礼物,“近来我们对自己越来越没把握了?因为我们这个苏联大谜团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台。顺便问你一下,维克娄先生,你对你的新老板所知多少?举例来说吧,你有没有听说过他现在已经一手承担起重新教育苏联人民的责任?我告诉你,以他的高瞻远瞩,居然能看见有一亿的苏联人口正饥渴地想在他们空余时间内充实自己。他正准备把各种各样的书卖给苏联人民,例如:如何自修希腊文、三角和如何做家务等等。我们必须告诉他说,在苏联那些在马路上闲逛的人都认为自己不堪造就。因此,他们一空下来就喝得烂醉如泥,你知不知道,虽然如此,为了讨好他,我们还是买他的书。我们买的是教大家如何打高尔夫球的书!你想像不到我们会有多少人被你们那套资本主义者所玩的高尔夫球给迷住吧?”他越来越急促地说道,“并不是我们这儿有资本家!噢!老天!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