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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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毫不怀疑,”玛丽安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恨我自己愚蠢。”

“还是怪你妈妈冒失吧,我的孩子,”达什伍德太太说,“我是该负责的。”

玛丽安不让她说下去;埃莉诺看见她们俩都知道自己错了,放下了心,不愿再议论过去,免得搅乱妹妹的心境;所以她又回到她开头说的问题,立刻接着说:

“我想,从整个事件看,应该得出这个看法:威洛比的一切困境都是由于他最初那次罪过,即他对埃莉莎·威廉斯的行为引起的。那次罪过是他一切小罪过和目前所有不安分心情的根源。”

玛丽安异常诚恳地同意这个意见;她母亲却借此历数布兰顿上校受到的伤害和他的优点,说得很激动,这说明是出于友情,也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她女儿却好像听进去的不多。

埃莉诺看到在以后的两三天中玛丽安并没有如她所料,像过去那样体力继续好转,但是看到她的决心没有动摇,仍旧尽量显出快活轻松的样子,姐姐才放下心,相信过些日子她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玛格丽特回来了,全家团聚了,她们又在别墅过起平静的生活,她们做起日常的功课,虽然不如初来巴登时那么起劲,无论如何也是在准备着在将来要认真进行的。

埃莉诺急于想知道一些爱德华的消息。离开伦敦后,她就一直没有听到过他的情况,不知道他有何新的打算,甚至不清楚他的确切住址。她和她哥哥为玛丽安的病曾通过几次信;约翰第一封信里有过这样一句话:“我们不幸的爱德华毫无消息,这种违禁的事我们又不便打听,不过估计他还在牛津。”从通信中她获得的爱德华的消息只有这些了,因为以后几封信里连他的名字都不提了。尽管如此,她倒并非命定得长久无法知道他的行动。

一天上午,她们打发男仆去埃克塞特办事;他侍候她们吃饭时,汇报了女主人关于办事结果的询问之后,又主动地说:

“我想,太太,费勒斯先生结了婚,您是知道的吧。”

玛丽安猛然一惊,眼睛盯着埃莉诺,看见她面色惨白,她自己往椅背一仰,晕过去了。达什伍德太太回答仆人的话时,眼睛不自觉地转向埃莉诺,看见她那极其痛苦的脸色,吓呆了,过后又看到玛丽安的情况,同样一惊,简直不知道先照顾哪个孩子好了。

那仆人只看见玛丽安小姐犯病了,还算明白,喊来一个女仆,达什伍德太太帮着把她扶到另一间屋子里去。那时玛丽安好些了,妈妈把她交给玛格丽特和女仆照顾,又回到埃莉诺那里;埃莉诺虽然仍旧心烦意乱,却已恢复神志,能说话了,正在开始问托马斯[1]消息的来源。达什伍德太太立即亲自来问仆人,让埃莉诺不用费力就能知道消息。

“托马斯,谁告诉你费勒斯先生结了婚的?”

“我今早在埃克塞特亲自看见费勒斯先生的,还有他的太太,就是那位斯蒂尔小姐。他们坐在马车里,正停在新伦敦旅馆门口;我去替巴登庄园的莎莉送信给她哥哥,他在那里当马夫。我走过马车旁边,偶然抬头一看,正好看见那最小的斯蒂尔小姐;我脱下帽子,她认识我,招呼了我,她问起您,太太,还有小姐们的近况,特别是玛丽安小姐,并且吩咐我代她和费勒斯先生向您问候致敬,说很抱歉来不及过来看望您了;他们要急忙赶路,因为还要向前走些时候,不过,回来时一定来看望您。”

“她告诉你她结婚了吗,托马斯?”

“是的,太太。她微笑着,说她打从到这地区来后就改了姓氏了[2]。她一向非常和气,是位爽直的年轻姑娘,举止文雅,所以我就冒昧向她道了喜。”

“费勒斯先生跟她一起坐在车里吗?”

“是的,太太。我只看见他坐在车里向后靠着。但是他没有抬头;他这位先生向来不爱说话。”

埃莉诺心里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不露面,达什伍德太太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车子里没有别人吗?”

“没有,太太,只他们两个人。”

“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吗?”

“是直接从城里来的,是露西小姐,就是费勒斯太太,告诉我的。”

“还要再往西走?”

“是的,太太。不过不会待长。他们很快就要回来,说那时他们一定来这儿拜访。”

这时达什伍德太太看了女儿一眼;但是埃莉诺知道他们是不会来的。这消息使埃莉诺看透了露西的全部心思,她肯定爱德华是永远不会再到她们这里来的了。她低声对母亲说,大概他们是到普拉特先生家去的,就在普利茅斯附近。

托马斯的消息似乎说完了。埃莉诺好像还想再多了解一些。

“你看着他们走了才离开的吗?”

“没有,太太。马儿刚拉出来,不过我不能再耽搁,我怕晚了。”

“费勒斯太太身体好吗?”

“是,太太。她说她身体很好;我一向认为她是位非常漂亮的年轻姑娘;看样子她非常满意。”

达什伍德太太想不出其他问题要问了,托马斯和餐桌台布都不需要了,不久就都打发了。玛丽安已经叫人来说过她不吃了;达什伍德太太和埃莉诺也都不想再吃了,玛格丽特大概觉得自己很走运,不像两位姐姐那样,近来碰上那么多烦心事,有那么多理由常常不肯吃饭,她却从来没有过非饿肚子不行的时候。

上过甜点心和葡萄酒,只剩下达什伍德太太和埃莉诺两个人了,她们一起都陷入沉思和沉默之中。达什伍德太太怕出口冒失,不敢贸然安慰女儿。她现在才发觉,她过去误信了埃莉诺自己的表白;当时她正为玛丽安焦虑不安,就信以为真地认为一切都已明显地安定下来,不致再使她增加一分烦恼了。当初她原认为他们相爱是不言而喻的,现在才发现被埃莉诺对她的小心体贴蒙骗了,以为他们的爱情比她一贯相信的,比现在证实了的,要淡薄得多。她怕由于这种误信,她过去对待她的埃莉诺太不公平,太不经心——不仅如此,简直是太不体贴——而玛丽安的痛苦是人所共知的,又明摆在眼前,她惦记着玛丽安,心无二用,顾不上想到她还有一个女儿会几乎同样在受折磨,尽管不像玛丽安那样自寻苦恼,而且要坚强得多。


[1] 男仆的名字。

[2] 即结婚后改姓丈夫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