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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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接受。”

“我太高兴了。在受害人的档案里写上‘含有鱼类蛋白的土壤’这一条信息,然后我们一起来调查,好吗?……验尸官什么时候能把报告给我们?”

库柏说:“也许还得等一段时间。正好赶上圣诞节期间。”

塞利托唱了起来:“杀戮季节已经来临……”

普拉斯基皱了一下眉头。莱姆对他解释说:“一年中谋杀发案率最高的时候就是高温季节和节假日。记住,罗恩:压力不会把人杀死;凶手都是人——但是压力会驱使凶手去杀人。”

“这里发现了纤维,棕色的,”库柏说。同时,他瞥了一眼证物袋上的记录。“受害人所穿的鞋子的后跟,以及手表的腕带。”

“什么类型的纤维?”

库柏仔细检查了这些纤维,然后在联邦调查局的数据库里检索了这份档案。“看上去像汽车用的纤维。”

“有道理,因为他有一辆车——罪犯不可能扛着一根八十一磅重的铁杠去乘地铁。所以,我们的这位钟表匠应该将车停在了巷子的前端,然后将受害人拖到了最后的位置。关于这辆车,我们都知道些什么信息?”

其实并没有发现多少信息。这种纤维来自汽车用的地垫,可是有四十多款轿车、卡车和运动休闲车都使用这种地垫,而且,从车胎压痕来看,罪犯在案发巷子里的停车位置覆盖了防止结冰用的盐,这就减少了车胎与路面鹅卵石之间的接触,警方因此也无法提取轮胎印。

“车辆调查部没能给我们提供任何信息。好吧,我们来看一下凶手留下的‘情诗’。”

库柏从塑料信封袋里抽出一张白纸。

苍穹一轮冷月,

照耀大地寒尸,

预示死亡的来临,

终结那始于生之初的旅程。

——钟表匠

“真的是这样吗?”莱姆问。

“真的是什么?”普拉斯基问,一脸茫然的神情。

“一轮圆月。这很明显。就是今天。”

普拉斯基翻看了一下莱姆的《纽约时报》。“是的。月亮是圆的。”

“他用大写字母写出的冷月是什么意思呢?”贝克尔问。

库柏在因特网上进行了搜索。“有了,这是阴历的一个月份……我们用的是太阳历,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这是根据太阳的周期来规定的。阴历根据新月出现的周期来计算日期。这些月份的名称同时也描述了我们从出生到死亡的生命周期。这些名称是根据一年中的重要节气来命名的:春天有草莓月,秋天有收获月和猎人月。冷月指的是12月份,这时,生命周期中不会发生任何事情。这是死亡的月份。”

正如莱姆先前所注意到的那样,那些在作案时联系到月亮或阴历的凶手往往都是连环杀手。有一些文献曾经记载过,人们的犯罪行为实际上受到了月亮的刺激,但是莱姆相信这只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就像斯蒂芬·斯皮尔伯格的电影《第三类接触》发行之后,纽约警察局收到的关于遭受外星人绑架的报案与日俱增。

“在数据库里查找一下‘钟表匠’这个名字,同时加上‘冷月’这个检索关键词。哦,还有阴历月份的其他名称。”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们查找了联邦调查局的暴力罪犯逮捕计划数据库和国家犯罪信息中心数据库,还搜索了一些州一级的数据库,但都一无所获。

莱姆让库柏找出留言上诗句的出处,但是库柏访问了几十家诗歌网站,结果连近似的诗句都没有找到。他还给纽约大学的一位文学教授打电话,因为这个人曾给他们提供过帮助。这位教授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诗歌。这首诗要么是因为名气太小,没法通过搜索引擎来查找,要么就是钟表匠本人的独创之作。

库柏说:“至于这张留言本身,所用的纸张很普通,属于电脑打印的文件。惠普公司出品的激光打印机墨粉……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

莱姆摇了摇头,显得很沮丧。如果凶手是一位根据周期作案的罪犯,那么他可能已经现身某处,正在搜寻——甚至正在谋杀——下一位受害人。

不久艾米莉亚·萨克斯就到了,进门就将外套脱了下来。她和丹尼斯·贝克尔初次见面,彼此认识之后,贝克尔表示很高兴看到这起案件由萨克斯参与调查;他还说自己对萨克斯的名声早有耳闻。说这番话时,这个显然处于单身状态的警察一脸微笑,带着暧昧的挑逗语气。萨克斯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手,以示回应,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这位女警官而言,这一天的工作实在太复杂了。

莱姆向她简要介绍了他们目前从物证中所能得到的所有信息。

“信息很有限,”她喃喃地说,“罪犯是个高手。”

“嫌疑犯有什么情况?”贝克尔问。

萨克斯冲着门点了点头:“他一会就将被带到这里来。我们抓他时,他拔腿就跑。但我想他可能不是我们要抓的人。我对他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已婚,在同一家公司担任了五年的经纪人。我觉得他不可能搬动它。”她用下巴指了指金属杠。

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萨克斯领着两位穿制服的警察押进来一个满脸苦相、戴着手铐的男人。这人名叫阿里·科布,三十五六岁,长相不错,符合典型商人的模样。这人身材瘦小,穿着漂亮的外套,面料可能是开司米绒线,但是衣服沾上了路面上的淤泥,也许是在被警察逮捕时弄脏的。他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

“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塞利托粗暴地问他。

“我都告诉她了——”他面无表情地朝着萨克斯点了点头,“——昨天夜里,我在雪松街上步行前往地铁站,在路上丢了些钱。就是那些钱。”他对着证物中的钞票和票夹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我发现自己钱丢了,所以回去找。我看到有警察在那儿。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被卷进去。我是个经纪人。有些客户对经纪人的名声非常敏感。卷入案件调查可能不利于我做生意。”直到这时,这个人似乎才意识到莱姆坐在轮椅上。他眨了眨眼睛,定了定神,然后重新摆出一副愤怒的表情。

警察搜查了他的衣服,没有发现细小的沙粒,没有血迹,也没有能证明他与凶杀案有关的其他痕迹。和萨克斯一样,莱姆也不相信这就是钟表匠,但是考虑到这些案件的重要性,他不会轻易做出决定。“查查他的指纹。”他命令道。

库柏遵命开始检查,发现钞票夹的防滑侧面上有他的指纹。不过综合自动指纹识别系统数据库里没有该指纹的记录。车辆管理局记录表明科布并不拥有汽车。库柏打电话查询他的信用卡发卡公司,发现他最近也没有用自己的卡租过车。

“你什么时候丢的钱?”塞利托问。

他解释说,自己昨天晚上七点半左右下班。然后和朋友们一起喝了几杯,在九点左右离开酒吧,走向地铁车站。他记得,在雪松大街上行走时,曾从口袋里掏出过地铁票,钱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掉出来的。他继续走到车站,然后在九点四十五分左右回到了位于纽约上东区的家中。他妻子出差了,所以他一个人去公寓附近的酒吧吃晚饭。再次回到家的时间是十一点左右。

塞利托打了几个电话去证实他的说法。写字楼保安证实了他的确是晚上七点半下的班。信用卡消费发票表明他在九点左右去了沃尔特街上的一家酒吧。他所住的公寓楼里的门房和一位邻居都证实他是在他所说的时间回家的。在九点一刻到十一点之间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可能绑架两名受害人,在码头上杀死其中之一,然后再赶到小巷子里,给泰迪·亚当斯精心设计死亡的场面。

塞利托说:“我们在调查一起非常重大的案子,就发生在昨晚你丢钱的地方附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帮助我们破案的事情?”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发誓,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定会帮你们。”

“凶手可能会再次作案,你知道的。”

“对此我感到很遗憾,”他说,可是语气一点也不难过。“但是我当时很害怕。那算不上犯罪吧。”

塞利托看了一眼押送他的警察。“先把他带出去一会儿。”

科布被带走之后,贝克尔咕哝着说:“这是浪费时间。”

萨克斯摇了摇头。“他一定是知情者。我有预感。”

每当涉及到警察工作中的“人情味”时,莱姆都会听从萨克斯的意见,当然他也表现出一种礼贤下士的态度。这种包含“人情味”的情况包括证人、心理还有预感。

“好吧,”他说,“不过你的预感有什么用呢?”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萨克斯,而是隆恩·塞利托。他说:“有主意了。”他敞开上衣,露出皱得不像样的衬衫,摸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