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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要到哪一年,才能让她平平和和、安安稳稳睡上一场?也许……也许,就快了……
颔首,浅笑。把小塑胶盆放在腿上,利落的几个推动,她将自己达到阳台上,阳台的桑树已经结实累累,一颗颗硕大饱满的桑湛挂在枝头上,她小心翼翼将成熟的果实采撷下来,不敢太用力,怕拿捏不好,就要染上满手深深浅浅的紫红。
那年,桑树刚刚种下时,她们戏称它是爱情树,第一季,它只结出瘦拎拎的六七个果实,连一个酱油碟子都装不满。
童昕还说,爱情树结起的爱情果那么少,怎够她们挥霍?于优承诺,会好好照顾起爱情树,好结出足够的爱情果,丰富她们的爱情。
果然,接连几个丰收年,让她们有了好多好多的爱情果,生食、熬浆、做果酱……但,至今,她们的爱情没有丰收,她们的爱情仍站在岌岌可危的边缘,一个不小心没捧好,就要落个人去楼空。
她们的爱情比起爱情树,还要难照顾。
“你们别再长高了,我摘得好辛苦。”她轻声对桑树说话。
很多人都告诉她,冬天时要帮桑树修剪下枝枝节节,它们才不会一味往上长,几次想剪,却又心疼它痛,总想着这是一种限制,把它限制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
不!她并不想这样做,就像当年她对“哥”一样,她从不想把他操控在自己身边,尽管她有足够的理由。
推起轮椅,她把爱情果带到水槽下冲水洗净,冰进冰箱。
电话铃响,她迅速回到客厅接起电话,免得铃声扰醒刚人眠的小语。“喂,您好,我是于优,请问您找哪一位。”她的声音是一贯的轻柔。
电话那端有短暂的沉默,于优耐心地等待,并不出声催促。
“我是储英丰。”
是他!
于优握住话筒的手微微颤抖,没想过他会打电话来,听着他的声音,她的心在狂跳,“交集”二字跳上她的脑袋,他们之间有了交集……二十年来的第一回……第一回他主动……
“你……有事吗?”泪珠颗颗滚下,跌在她扬起的唇角,捂起嘴,她在笑、在开心。好久、好久,她几乎要忘记快乐是什么感觉了。
下一句话,他把她的快乐再次赶人地狱,就像他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娟姨和父亲出车祸,人在品诚医院。”他的声音单调冷漠,听不出悲喜,只有疲倦,“他们严重吗?”于优嗫嚅问出,第六感隐隐约约的在脑中跃然。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她心中猜想的……
“严不严重已经不要紧。”叹口气,相信她听懂他的意思,她一直是懂他的,一个动作、一声轻叹,她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即使他们已分开好多年。
“我马上到。”挂起电话,紧咬住手背,压抑住嚎哭,没用、没用,哭再大声都没用啊!还不懂吗?二十二年前,她哭喊着爸爸不要打,爸爸还是拿根长棍不断往她和妈妈身上招呼。还不懂吗?十九年前,她哭着、求着,请妈妈不要嫁给储伯伯,她仍是穿上白纱将女儿带入储家。
还不懂吗?十年前,她在他门外哭了一场椎心,隔天,他还是背起行囊,远走他乡。她的眼泪没有意义,她的眼泪帮不了她分毫……
她能做什么?除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母亲和储伯身边,抱住他们,见他们最后一面,她什么都不能做。
不断拍击小语房门,扰醒她的初梦,于优狂声催促……
小语揉揉迷蒙睡眼,打开门,激动的于优吓她一大跳,她从没这样过。“于优,别吓我,发生什么事了?”
“小语,请送我到医院,我妈妈和储伯出车祸了!”说不哭,泪仍决堤。泪一串串挂着,她的嘴角在抽搐,心酸、心涩又能如何?命运从不对她优厚。
“好,给我三分钟,你去拿东西,我们门口集合。”
命令令
挂上电话,储英丰一掌捶向墙壁。
他应该去接于优的,她的行动不方便。可是,他不想面对她、面对自己的心,至少现在不想。
回想昨夜,一夜的折腾、一夜的交瘁,太多的意外撞击他的心。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懂,这种安排,是上天太过分。
“英丰,喝点水。”他的未婚妻康蜜秋端来一杯咖啡,递过。
她体贴地在他肩侧揉捏按摩。
蜜秋是个好女人,一直都是,这几年他们的双重奏享誉国际,八年来,他低潮、沮丧时,都是她在身边抚慰,她陪他成长蜕变,陪他走过风雨、走过孤寂。
“谢谢。”一口喝下满杯咖啡,苦水在胃中翻搅。
“不要想太多,爸爸不会希望自己的离去,带给你承受不起的打击。”她温柔地轻抚他的背脊,像个慈祥母亲。“我打电话通知妈咪了,她说等这一季的巡回演奏会结束,大约再一星期,她会赶回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