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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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玛丽·贝斯高举她亲手制作的原始武器,突然从大门后面跳出来。她已在那里久候多时了。她眯起眼睛,鼓足勇气,用力挥下手上的砰槌。砰槌击中卡尔波头部的侧面,击裂了他的一只耳朵。来复枪从他手中落下,掉进黑暗的地下室。不过他伤得并不重,还能立即挥出一拳,重重打在玛丽·贝斯的胸口。她叫了一声,向后摔倒,痛得一时无法呼吸。她侧躺在地,哭叫抽泣。

卡尔波摸摸耳朵,看看手上的血,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玛丽·贝斯。他抽出插在腰带刀鞘上的折叠刀,啪嗒打开,一把抓住她褐色的头发往上提,使她露出雪白的咽喉。

她紧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挣扎。但他的手太巨大有力了,深黑色的刀刃稳稳地逼近她的皮肤。

“住手!”门口有人大喝一声。加勒特踏进屋里,手上举着一个灰色的大石头。他走向卡尔波,“放开她,然后给我滚出去。”

卡尔波放开玛丽·贝斯的头发,她的头颓然落回地上。卡尔波退后几步,又摸摸耳朵,痛得缩了一下。“喂,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对我说话。”

“出去,滚出去。”

卡尔波冷笑说:“你怎么敢回来?我比你重一百磅,还有一把猎刀,而你只有一块石头。好,你过来啊,咱们来打一架,分个胜负。”

加勒特弹了两次指甲。他弓着身子,像个摔跤选手,慢慢向前逼进。他脸上显露着令敌人胆寒的决心,做了几次假动作,假装要丢出石头,使卡尔波闪躲了几下,又退后几步。但卡尔波很快大笑出声,估量着对手,或许他判断这小子的威胁性可能不大,于是便大步上前,挥动猎刀砍向加勒特的小腹。加勒特立即向后跳开。猎刀挥了空,但加勒特没算好距离,重重撞上墙壁。他顿时晕头转向,瘫倒在地。

卡尔波把手在裤子上擦干,重新牢牢握紧猎刀。他盯着加勒特,不带任何情绪,好像自己要处理的是一头鹿。他跨步逼近这小子。

此时,地上有一团影子掠过。原本仍躺在地上的玛丽·贝斯抓起砰槌,扫向卡尔波的脚踝。卡尔波大叫一声,转身冲向她,举起猎刀。但加勒特已冲上来,奋力撞向这个男人的肩膀。卡尔波失去平衡,整个人摔进地下室,勉强在楼梯上稳住身子。“混蛋!”他咆哮道。

莱姆看见卡尔波隐入黑暗的地下室,显然想摸索找来复枪。“加勒特!他在找枪!”

但加勒特只是慢慢走到地下室,举起石块,并没有马上丢向他。他拿的是什么东西?莱姆纳闷。他看着加勒特从那块东西末端的一个洞里拔出一团布,对待在地窖里的卡尔波说:“这不是石头。”然后,在前几只黄蜂从洞里飞出来之时,他把蜂窝扔向卡尔波的脸,旋即关上地下室的木门。勾上门锁扣环,远远退开。

两发子弹击穿木门,飞上天花板消失不见。

但枪声只响了两下。莱姆还以为卡尔波会不止开两枪。

他以为,从地下室发出的尖叫声会持续很久。但这种情况也没有发生。

哈瑞斯·托梅尔知道现在该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该回田纳斯康纳镇了。

奥萨里安已死——也好,反正没什么损失——卡尔波进了小屋去处理剩下的那些人。所以,托梅尔的责任就是对付露西。他并不介意。他仍为自己刚才面对特瑞·威廉时呆若木鸡的情况感到可耻,是那个神经病小混蛋奥萨里安开枪救了他的命。

他痛下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再发呆。

此时,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木旁,他看见一道棕影掠过。他仔细凝视,没错,就在那棵树弯折的枝丫后,他确定那是露西·凯尔的棕色制服上衣。

他端着价值两千美元的霰弹枪,朝那里走近了一些。目标不是很明显,暴露在射程内的部分并不多。对来复枪来说不好瞄准,但霰弹枪就没这个问题。他在枪口装上收束器,好把铅弹辐射的射击范围放至最大,让击中她的几率也随之增加。

他飞快起身,准星对准她上衣正面,扣下扳机。

在一声巨响后,他立即查看是否击中目标。

哦,天啊……别再来一次!这件上衣飘在空中,是被子弹的冲力射上去的。露西故意将这件制服挂在树上,以引诱他暴露自己的位置。

“别动,哈瑞斯。”露西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一切都结束了。”

“很好,”他说,“你骗了我。”他藏身在草丛中,转身面向她,手中的勃朗宁霰弹枪仍保持在腰部的位置,指着她所在的方向。现在露西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

“放下武器。”她命令道。

“我已经放了。”他说。

他一动也不动。

“喂,露西——”

他藏身的草丛有四英尺高。他蹲在地上,打算先开枪轰断她的双脚,再近距离结果了她。不过,这样做还是有点危险,她仍可能会朝他开一两枪。

接着,他发现一件事:她的眼神。她眼神中有些不安,她握枪的样子在他看来,威吓的意味大过一切。

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你没子弹了。”托梅尔微笑说。

她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印证了这个推断。他双手举起霰弹枪对准她。她绝望地向后看去。

“但我还有。”一个声音从附近传来。那个红发女人!他转头看向她,同时直觉告诉他:她只是个女人,一定会有犹豫,我可以先开枪击中她。于是,他立刻掉转枪口指向萨克斯。

萨克斯手中的枪发出爆响,托梅尔最后感觉到的,是太阳穴上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露西看见玛丽·贝斯踉踉跄跄走出前廊,大叫说卡尔波已死,莱姆和加勒特都平安无事。

阿米莉亚·萨克斯点点头,然后走向奥萨里安的尸体。露西则把注意力转回托梅尔身上。她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握住那把勃朗宁霰弹枪。她以为自己颤抖的原因是从死人身上拿起这把上好的武器。可事实上,她所想到的却只有这把枪本身。她想知道这把枪里面是否已装好子弹。

她动手拆开霰弹枪,解开了自己的疑问——这把霰弹枪已射出一发子弹,但仍有一发还留在弹膛里。

五十英尺外,萨克斯正俯身查看奥萨里安的尸体。当她检查的时候,手中的枪仍指着地上的死尸。露西纳闷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随即想到,这一定是所谓的标准程序。

她找回自己的上衣,穿回身上。衣服虽已被霰弹枪子弹射破,但她更在意自己只穿着一件紧身T恤。她站在树下,在酷热天气里重重地呼吸,看着萨克斯的背影。

完全的愤怒——愤怒她生命的背叛,她身体的背叛,她丈夫的背叛,上帝的背叛。

现在,还有阿米莉亚·萨克斯的背叛。

她站在托梅尔倒下的地方,看着萨克斯的背影。从这里到萨克斯的后背正好呈一直线。若编出以下这个剧本是很有说服力的:托梅尔藏身在草丛中,突然站起来,用霰弹枪击中萨克斯的背部。露西接着捡起萨克斯的手枪,杀了托梅尔。没人会知道真相——除了露西自己,或许,还有杰西·科恩的灵魂。

露西举起霰弹枪,在她手中,这把枪宛如小草般没有重量。她把平滑、优美的枪托贴在脸颊上,使她想起在乳房切除手术后,脸贴着病床铬合金扶杆的感觉。她把枪口向下瞄准萨克斯的背部,把准星对准她的脊椎。她会毫无痛苦、而且相当迅速地死去。

就像杰西·科恩那样死去。

这只是简单的交易,用她戴罪的生命抵换一条无辜的性命。

/亲爱的上帝,让我一枪射中背叛我的犹大吧……/

露西环顾四周。没有任何目击者。

她的手指弓起压在扳机上,微微施加压力。

她眯着眼睛,如岩石般稳稳地端着霰弹枪,黄铜准星一动也不动。这多亏她有一双强壮的手臂,而这是她多年从事园艺工作,多年独自操持家务和孤独生活的成果。露西牢牢地持着枪,准星对准阿米莉亚·萨克斯背部的正中央。

热风从草丛吹来,裹住了她。她想到了巴迪,想到她的外科医生,想到她的房子和花园。

露西把霰弹枪垂了下去。

她拆开枪取出子弹,把枪托抵在腰上,枪口朝天,带着这把枪回到停在小屋前方的旅行车旁。她把霰弹枪放在地上,找到先前掉落的手机,给州警察局拨了电话。

最先赶到的是救援直升机,医护人员迅速包扎好托马斯的伤口,把他抬上机飞往医院。一名医护人员留下来,负责照顾莱姆,他的血压已蹿升到危急的边缘。

几分钟后,当大队人马搭乘直升机赶来时,他们先逮捕了阿米莉亚·萨克斯,替她戴上脚镣,双手被铐在背后。当他们进屋去逮捕加勒特,宣读他的权利时,萨克斯就这么手脚都被铐着,躺在小屋外炽热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