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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翔打开门,眼前的美男子令他有些错愕,尤其是他的深黑的眼睛,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像是一个深渊,让人恍惚深陷。
薛夜的视线在李翔的额头上顿了顿,他微微一笑,“这里挺好找的,我就自己上来了。”李翔的眉心下有灰气涌动,他身上有蛊的气息,却不太明显。
李翔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小声说:“曦蕾爸妈在卧室里整理曦蕾的……遗物,你电话里说曦蕾可能是中了蛊?”薛夜走进客厅,墙壁上和天花板上的血迹并没有令他动容。死亡对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他感兴趣的是,曦蕾为什么能阴魂不散?如果真是苗女爱慕李翔,所以下手杀死了曦蕾,为什么要采用这么恶毒张扬的方法?
一缕奇怪的香气随着夜风飘了进来,薛夜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厨房窗台上的那盆花。葱葱郁郁的植物里藏着米粒大小的花蕾,幽香正是从花里传出。
薛夜的神情复杂。这盆花并不是米兰,它的名字叫做阴魂。培养出这样一盆花很不容易。这是蛊苗的秘术之一。要选取孕妇怀孕六月时流产的胎儿,然后放入坛子里,种入“引魂蛊”,每一日用孕妇的血液滴入坛子里。
四个月后,引魂蛊将胎儿的尸体吃空,里面仅剩一小张人皮的时候,就将这张人皮取出,扎成人偶,放入种子,塞回它母亲的身体里,令它汲取母体的营养。 人偶开花的时候,就是它母亲死的时间。
这样培育出的充满怨恨的花儿,能够影响人的灵魂,散发出绝望的负面的气息。不知不觉间,那个人就会失去生的意志,动辄自残自杀。
薛夜站在花盆前低下头,伸出手指抚弄花朵,不少小小的虫子从花里钻了出来。薛夜心口处的月光虫动了动,那些虫子又退回了花里,继续蛰伏。
薛夜站直了,回过头问李翔,“这花儿是什么时候摆在这里的?”
李翔没想到薛夜也对花儿感兴趣,“是我和曦蕾搬进来的时候,同学送的。”
薛夜从挎包里拿出一只黑色的口袋,把花盆装了进去,然后把口袋扎紧,提在手中,“我把它带走,不然这个屋子里还会死人。”
李翔脸色发白,“这花儿就是你说的蛊吗?”
薛夜想了想,“它是曦蕾自杀的诱因。但是,这里不止曦蕾中了蛊,你也中了蛊。”
李翔脸上的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你是说,我也会像曦蕾那样自杀?”
薛夜摇头,“我不知道。你身上的气息有点儿奇怪。”李翔被死亡的阴冷气息包围着,可他偏偏又没有死,像是被什么保护着。
李翔运气不错,在天坑底的时候,他被巨蛇吞吃进去没几分钟,就被自己用蛊救了。原本他体内阴盛阳衰迟早会横死,却因为古庙里的法阵,体内的阴性能量被驱逐,恢复了健康。这一次,李翔在云南见到了三眼六手神像却没有死,只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甚至于天天对着“阴魂”也没事,反而是曦蕾绝望自杀。
李翔踌躇了很久,“你说,曦蕾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薛夜淡淡回答,“凡是在这个屋子里呆过,又被花盆里的虫子咬过的人,都会出问题,只是大部分人可能不会死。”
花朵里栖息的蛊虫就像是跳蚤,会本能地寻找可供其吸血的活物,然后钻进宿主的身体。不过它们的存活期并不长,有的人的身体好,也许只是有点儿发烧,发发脾气,睡一觉就康复了。而本来就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人则很可能会被蛊虫引诱出内心深处的黑暗情绪。
与此同时,负责解剖曦蕾尸体的女法医黎曼正在书房里写着报告。她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黎曼快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别人不是觉得她工作忙,就是觉得她整天和尸体打交道不吉利。
黎曼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她定期去流浪动物收养机构,免费为猫狗做绝育。她还收养了两只残疾的猫,搂着温软的猫咪,她紧抿着的唇总会放松下来,露出浅浅的微笑。
黎曼写完报告,揉了揉眼,发现已经八点了。她站起身来,打算去给猫碗添一些猫粮,却突然觉得耳膜刺痛。她叫了一声,跌坐回电脑椅上。她的手无意中按到了鼠标,在曦蕾家拍到的照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曦蕾的脸部在不断被放大,然后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是一张扭曲的带着怨恨和恶意的脸,光看着这样的脸,就觉得心都被冻结了。
黎曼怔怔地看着,意识有些模糊。她的脑海里是她解剖过的各种尸体,腐烂的气息在鼻端萦绕。她渐渐觉得生命就是痛苦,没有什么乐趣。
夜风吹拂着纱帘,黎曼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如果她跃入那片温柔的夜色里,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幸福?
就在这个时候,猫叫声响起,黎曼清醒了过来,发现两只猫正睁大眼睛站在她的脚边看着她。
黎曼望了望窗外,不寒而栗,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想自杀?
她蹲下身子,抚摸着猫咪柔顺的毛,“饿了吧?”
黎曼回过头看着屏幕上曦蕾的脸,心中的异样更加分明。当法医七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死得那么诡异的自杀者。
就在这个时候,黎曼的手机响了,她按了通话键。电话那头响起了同事KEN的声音,“黎曼,李哥在家里上吊死了。”
黎曼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什么?”李哥昨晚还在曦蕾的家勘察现场,今天下午她还在所里遇到过他,今晚,他和她就阴阳两隔。不知道为什么,黎曼的脑海里闪过了曦蕾自杀身亡后的画面。她吊在灯架上,手腕和脚腕上有着割痕,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黎明来临。黑夜里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
李翔陪着曦蕾的爸妈,跟着灵车一起回夕城。曦蕾的爸妈坐在驾驶室,而李翔则待在后车厢里,坐在灵柩旁,陪着曦蕾。
林熙染一行也跟着灵车前往夕城。林熙染负责开车,掬柔坐副驾驶的位置,雪琪、苏莺、薛夜坐在后排。
快速路隔离带上繁花似锦,轿车里却安静得仿佛没有人。掬柔的双眼下有着青色的痕迹,很显然,她昨晚根本没睡好。她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她不想放弃林熙染,每次看到苏莺,她就心中憋闷得发疯。今天上午,看到苏莺带了薛夜一起,她在心中冷笑。林熙染,你不喜欢我,可惜的是苏莺现在喜欢的人也不是你了。
雪琪今天的话很少,一个人默默玩着手机游戏。今天早晨,薛夜站在楼下等着苏莺和她。清新的男子淡淡笑着,令她的心忍不住悸动。薛夜说,他和苏莺约好一起去夕城。他的话令她的心情灰暗了下来。什么时候苏莺和薛夜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车子平稳而安静地行驶着,没多久就出了京城,再开一段就可以上高速了。
苏莺微微侧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薛夜的影子,心中甜蜜。虽然薛夜并没有表白,可是,她知道她在他的心底是特别的。他的眼神那么温柔,可以融化她的心。
林熙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双眼闪烁着甜蜜的苏莺,他的心抽痛了起来。苏莺对他来说近在咫尺,却也遥不可及。苏莺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薛夜?
雪琪脖子上挂着的宝玉突然热了起来,她诧异地抬起了头,“林熙染,小心!”
前方的灵车被一辆斜斜开过来的大货车直接撞翻!
林熙染快速打着方向盘闪避货车。
薛夜抬头看着大货车,月光虫闪电一般冲出,撞入了宿醉的货车司机的眉心。货车司机拼死踩下了刹车的同时,也将方向盘扭向了右侧。
超载的货车几乎要翻倒,擦着林熙染的车滑向了车后。他们和死神擦肩而过。
林熙染将车停在路边,跑向灵车,驾驶室的车门已经变形,根本打不开。林熙染只看到司机已经昏死过去,而曦蕾的爸妈也没有动静。
灵车的后车厢的门被李翔推开,他爬了出来,居然没有受伤。
薛夜拿着扳手敲碎了车窗,将曦蕾的爸妈拖了出来。司机的前胸被变形的方向盘卡住,根本扯不出来。
薛夜摸了摸司机的脉搏,“他已经死了。”
林熙染和薛夜将重伤的曦蕾的爸妈拖到了安全的地方。仔细检查之后,林熙染的心越来越沉重。两位老人一个额头血肉模糊,一个胸骨断裂、很可能断骨已经戳入了内脏。不过短短一分钟,两位老人就停止了呼吸。
薛夜能够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灵车后车厢曦蕾的灵柩之中涌出来,形成一个灰黑色的旋涡,汲取着消散的灵魂碎片。
短短几分钟,就死了三个人。苏莺的心底毛骨悚然。她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万丈深渊上,被人蒙住了眼睛,也许只是挪动一下脚步,就会万劫不复。
薛夜握住了苏莺的手,他在苏莺的耳边低语,“还好你没事。”
苏莺握紧薛夜的手,“薛夜,原来死亡这么近。”
薛夜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冷香幽幽,“所以,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苏莺,我喜欢你。”
世界晦暗,你就是我唯一的光明。